护夫这一块儿赵晴是十分认真的,别说江知礼如今不算什么,就算算了什么,对宁清不好那也算绝对不行的。
想的事儿太多,晚上果然还是失眠了。
第二日一早,赵晴起晚了,起来的时候平安都已经开始上早课了,她顶着黑眼圈去了铺子,到的时候陆筝已经在铺子了,红桃正陪着说话。
见她来了,红桃给她倒了杯茶便急急忙忙跑了。
“我刚刚去看了余姑娘她们干活,太厉害了,都挪不开眼,你怎么了,昨日没睡好?”陆筝拉着她坐下,将茶递给她,看了看她的脸色,“是在准备铺子开张吗?”
“铺子年前估计都开不了。”赵晴打了个哈欠,对她笑了笑,“就是昨日想了些事睡得有些晚,阿筝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好几日没出来,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转头又看了看那头屋子,“做工的事儿看样子我是半点帮不上,怎么要到年后才开张?”
“铺子开张总要有货品才能吸引人眼球,卖首饰卖的就是样式,我们前期做的款太少了,想要在京城打出名头,肯定要多出些样式,这段时间都要辛苦师傅他们赶货,我每日过来也只是看看,忙不在我。”
赵晴喝着茶,看向陆筝,“陆夫子他们要待在京城了吗?”
问到这个,陆筝的脸色便有些暗沉,她摇了摇头,“他们住些时日便要回府城了,来京城不过是担心我。”她又抿了抿唇,“二老想让我把京城的产业卖了然后带着莺莺一起随他们去府城生活。我有些犹豫。”
赵晴将茶杯放下覆上她的手,“阿筝姐,看得出陆夫子他们很爱你,你不想回府城跟他们一起生活?”
“不是不想!”她脸上透着无奈,“我爹教书育人,门生遍地,结果女儿却带着孩子和离了,我若是回去便是家里的污点,我不想我爹因为我受人指点。”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在京城生活也挺好的,逢年过节也可以回去的。”
赵晴看着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阿筝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像一个活在模具里的人,被定了模子,害怕别人看到你的变化,其实,只要你出去见得多了,你想的这些事情根本就不算事情。”
“你是觉得我见识太浅薄了?”陆筝咬着唇。
“不是。”赵晴想了想措辞,“不是浅薄,是有那么一点狭隘,因为能看到的东西太少了,就打个比方,从前我们在乡下,觉得挣几文都是很困难的,挣了几百个铜板就高兴得不得了,后来到了县城,又去了锦州,见得生意多了,便知道赚钱的路有千千万,并不困难,做得好了几百两甚至几千两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要踏出那一步,外头天地广阔,有大好的风景可以去看,何必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你想想,好不容易来这世上一遭,就只见那么方寸两个地方,如何划算,当你走出去了,看过风景,见过各地人的生活,心胸不自觉便会开阔,再回头看从前,你便会觉得一切根本就不算事。”
陆筝愣愣的,似乎在构想她所说的场景。
赵晴笑着靠坐在椅子上,“七哥如今的生活便是从前我想过的,南来北往的各地跑,大好河山看了顺带把钱也赚了,想去哪里去哪里,自由。”想到严七,她又笑了,“我就知道他在京城闲不住,前两天带着二春去了隔壁宝漆县了。”
“你大哥去宝漆做什么?”陆筝好奇。
“听人说宝漆瓷器买卖好,说是去见见世面顺带考察考察,估计是起了心思谋生意去了。”
“他常年这么跑,家里人不担心吗?”
反正也是聊天,赵晴索性跟陆筝讲起了从前的事,包括自己的事还有严七的事儿,说的人没什么听的人却沉默了。
“是不是跌宕起伏听着还挺有意思的。”赵晴笑。
陆筝却没有笑,“是我太矫情了,比起你们,我的日子从来都是顺遂的,半点苦也没有吃过,根本就没有资格自怨自艾。”
她看着赵晴终是露出了一个笑,“你说得对,我还是见识太少了,该出去走走多看看,谢谢你红茶,今日我就先回了。”
赵晴看着她,“阿筝姐,那你有什么打算?”
“已经九月了,先陪爹娘,等送他们回了府城或许带着莺莺出去看看,我要好好想一想。”
陆筝走了,赵晴感慨自己居然还有做心理医生的潜质,她去到工坊,十几个人都在忙,红桃就像余槐娘的挂件跟前跟后,她想帮忙,却是插不上手,最后只能待在稍闲一点的余师傅身边。
其实余师傅也一点都不闲,他虽人没动眼睛却一直盯着各处人手手里的动作在过滤纰漏。
“余师傅,你有什么愿望吗?”赵晴突然开口。
“东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余师傅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我就是觉得,其他师傅都有奔头,就您跟槐娘这样跟着我也不图什么,我总有些于心不安,即便年底分了些银子也抵不上你们为我做的,我想为你跟槐娘做点什么。”
“东家。”余师傅这回终于看她了,“谁说我们没有奔头。”他笑,“我跟槐娘从前无依无靠,有手艺也不敢露,如今跟了你,能够无所顾忌的发挥所长,衣食无忧,这便是最好的奔头了。”
他看了看槐娘的方向,“要说有所求,倒还真有一桩。”
“什么?”赵晴一听来了精神。
“槐娘的年纪不小了,我没有能力帮她找个好人,若是有机会,我想让东家帮我留意留意,帮她找一个人品好的勤快的小子,家里不好也没关系,若是孤身能入赘是最好。不急,东家放在心里慢慢寻就行。”
“好。”赵晴满口应下。
回去的路上,赵晴担心了一路,索性一直到家都没有旁的事发生,倒是家里来了客人,崔怀青正跟宁清坐在天井石桌下棋。
“崔公子,你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赵晴看到他有些意外忙关心询问。
“已经好了,待在家里都发霉了,本来想着去骑马,我娘不让,便来找宁兄下棋了。”
平安就坐在二人边上的石板上不知道用剪刀在剪什么,赵晴过去将他抱了起来,“怎么坐到地上去了,剪什么?”
“奶奶教我的,娘你看,窗纸!这是雀儿。”平安将剪的纸递到了她的面前。
赵晴看了看那她剪的纸忍不住笑了,“你这雀儿翅膀都要剪没了,是不是剪得太过了?”
平安拿在手里自己也不太满意,“娘,我正在学呢,还没有学成,你不要那么着急啊。爹爹都不催我。”
一旁的宁清见状伸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急,你娘她也不会,等你学会了你再教你娘,咱们家到时候过年的窗花就靠你了。”
崔怀青见状,羡慕的叹了一口气,“从前我娘一提到亲事我就觉得烦,看到你们一家三口如今倒觉得还是成亲好啊,有了孩子我可以教他习武,想想便有趣。”
他看了眼赵晴,“赵夫人,你的铺子还没有开张吗,开张了我定是要去捧场的。”
“铺子没有那么快。”赵晴笑,“等到开张,我定是要请崔夫人去捧场的,首饰铺子,女眷更让人稀罕。”
“行!”崔怀青笑她说话直爽,“那就让我娘把她认识的夫人都给你带去,保证到时候让你客满。”
周氏很快就开饭了,留了崔怀青吃饭,崔怀青也不客气,似乎因为这次受伤与宁清的关系走的更近了,周氏自是高兴,还让他下回带着崔夫人一起来。
日子相安无事的过了两日,第三日出门的时候,半道上,赵晴的马车又被拦了。
看着站在车前的梁时封,赵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她咬着牙,“二毛,你还有没有认识的师兄弟姐妹之类的,若是他们想找活,可以把他们都介绍到府里来。我给你加工钱。”
二毛笑着比哭还难看,“少夫人,是我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