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七跟着她进门,表情还带着拘谨,“我这一路上都在琢磨见了面该如何称呼呢,阿清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宁大人呢,你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夫人了,再像从前那样称呼怕是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赵晴看着他笑,“外头的人如何不好说,但是七哥,咱们可是一家子的,你可见过哪家兄弟因为弟兄做了官便不知道进家门了,你若是怕不妥,在家叫他阿清,外人面前叫他一声宁大人,至于我从前怎么叫如今还怎么叫,总归你是我大哥。”
严七笑得灿烂,“行,你这样说我这心里就有底了,那我还叫你红茶。”他眼睛好奇的四处打量宅子,“这京城的房子看着就是阔气,听说这宅子还是皇上赐的,一想到自己认识的兄弟居然考上了状元,你不知道,我整个儿就跟做梦一样,在外头说出去都没有几个人信。”
“当初放榜的时候我跟七哥你是一样的,只能说阿清他太争气了,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厉害。”赵晴一边引着他往院子走一边给他介绍宅子各处。
“七哥。”远远的二春看到严七便喊了一声笑着跑了过来。
严七被这声七哥喊得一愣,寻了寻才看见是二春,他惊讶的走过去,“二春你的嗓子~好了?”,颇有些不可思议。
“哎呀这京城的地界果然是一块福地,哑了这么多年这一来就好了。”他惊喜的上前抱着二春的胳膊拍了拍,“太好了二春,你总算是能开口说话了,算是了了你姐的一块心病。”
“大舅舅!”平安也跑了过来,看着严七却带着点好奇,“你是大舅舅吧?”。
上一回见严七的时候平安才两岁多,怕他记不住人,赵晴走前便与他说,今日来的是家里的大舅舅。
严七笑着跑上去一把将平安抱起,“哎呦我的好外甥,让舅舅看看,怎么一眨眼不见长这么大了。”他边看边从身上摸出一把金锁,“舅舅这回没有食言,说了要送你金锁舅舅早就准备好了。”说着他便把金锁塞到了平安的手里。
平安拿着金锁仔细瞧了瞧,随后又看向赵晴,“娘,大舅舅给了我好大一块金子!”
“你舅舅给你的你就收着,记得自己放好,不要搞丢了。”
平安又看向严七,看着他的耳朵,模糊的记忆慢慢清晰,他笑了笑,“大舅舅,我要举高高,像从前一样。”
严七高兴不已,一把将平安举上了自己的肩头,“来,咱们举高高,这样高不高!”
逗得平安一路咯咯的笑,下人们见状一个个纷纷笑着避让。
周氏迎上来看到这一幕假意训斥平安,“你舅舅大老远来,都没歇上一脚如今还得扛着你这小祖宗,平安,赶紧下来。”
她笑着看向严七,“你赶紧把他放下来,客厅里我备了茶。”
“婶娘,没事儿,一点不重,看您身子像是比从前养得好了,还是这京城的水养人。”
一行人到了厅房落座,平安坐回了赵晴的身边。
“我如今待在府里什么事情都不做,就看一看平安,不想养好都难。”周氏把茶递给严七,严七双手恭敬的接了,“你这回来京城,应该不会待几日就走吧,你从前都是来去匆匆,这么多年了,该好好歇一歇了。”
“婶娘,我这回没有计划。”严七笑,他边喝茶边打量屋子,“这回就想着来京城看看你们顺便阔阔眼界,都八月了,多少也得陪你们过完中秋才走。”
周氏一听欣喜,“过完中秋好,一起过中秋也算是团圆了,要是红霜也在就好了,新姑爷我还没有见过呢。”
“红霜她有身孕了。”严七凑到周氏跟前,“算算日子如今都有五六个月了。”
周氏吃惊,赵晴也吃惊,吃惊之余二人皆是欢喜。
“她来不了没关系,等往后有机会,我们去看她也是一样。对了七哥,来之前你回过落屏没有,我总有些担心小杏他们。”
“不用担心,”严七笑,“我便是从落屏直接过来的,我在落屏置办了个铺子,也安排了管事,往后香的事儿便由管事协助你们的人一起。”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红茶,这回你可真得感谢我,你不知道,阿清他中状元的消息传回去,整个落屏县都轰动了,宁府的状元香直接被定断了货,吴杏也没见过这阵仗,一开始还能应对,但人越来越多,拒接还闹出了不少的事儿,幸亏我在,我索性心一横,直接做主把你们废弃的洗衣作坊改成了制香作坊,重新买了人,又开了货源,总归手忙脚乱了一段时间才理顺。不过你放心,你爷奶那边的供货没有受到影响。”
“状元香!”赵晴吃惊后都是侥幸,“谢谢你七哥,幸亏有你。”
“我跟你开玩笑呢。”严七哈哈的笑,“没让你真感谢我,本来就是合伙的生意,你做我做不管谁做,做好了就成。”
“我是真心感谢你的七哥,是我考虑得不周到,没有想过宁请中状元之后的状况,把那头的摊子就这样丢给他们,吴杏跟小山她们肯定被吓到了,幸亏有你。”
“我说这些就是想让你跟婶娘安心,那头都安排得好好的,往后不用担心了,有我呢。”
周氏看着他,“你把别人都安排得好好的,自己呢?”她叹了一口气,“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上上心找个媳妇呢。从前没钱别人挑,如今你生意做得好,照说应该有姑娘喜欢才是,就没有看对眼的。”
严七握杯子的手抖了抖。
边上的赵晴看着笑。
“婶娘,我这南来北往的跑哪有时间留给姑娘,等我安定了再找也是一样,反正早过了说亲的年纪,再拖两年也不是什么大事,兴许是缘分没到,到了自然就成了。”
他“呵呵”的笑,“说了这么久话都没有看到阿清,阿清他是办公去了吗?”
“他每日要去翰林院上值,要下午才回,这几日有别的事要回得晚,你想见他要等天黑了。”
严七点了点头,“当官也不容易。”
周氏又问他累不累,说是带他去收拾好的房间休息,衣服鞋袜都准备了现成的。
严七见到他们高兴,并不想睡觉,几人于是就在厅房坐着又聊了好久。
赵晴这才得知林苹居然跟宁二皮好上了,“他的奴籍都还挂在宁清这里,他怎的就不着急。”赵晴想着就好笑,真是心大,“也罢,等阿清回了,让他出一个书据给落屏的县令,到时候让宁二皮的家里人将户籍恢复,也算是给他还籍了。”
“他如今可是我的得力干将,锦州那头,全靠他呢。”
“那周地呢?”赵晴好奇,从前的周地才是实打实的办事人。
“周地负责所有车队的货运,一起的还有党参跟天麻,不然我哪能抽出空闲。去年我添了不少的人手,以后有机会,带你认识他们。”
严七又问到赵晴首饰铺子的事儿,“你在府城做得那样成功,来了京城就不做了吗,我来时还叮嘱过周地,要帮你从南边弄两箱宝石呢。”
“谁说我不做了。”赵晴笑,“我要把府城的工坊搬到京城来,已经让人去接师傅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动身了,七哥,”赵晴看向严七笑得嘚瑟,“我在京城已经买好铺子呢。”
严七吃惊,“你京城铺子都买了,在哪里?什么样的?”
赵晴笑,“别着急,铺子已经装修好了,今日咱们先休息,等明日我带你去看。”
严七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红茶啊,你果真是我见过的最顶顶厉害的女人呢,到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往后你就算是告诉我你买了京城的一条街我也是信的。”
“那不至于。”赵晴笑,“京城的铺子太难寻了,都在贵人手里,想要买一条街那得得罪好些的当权人,不值当。买几间倒是有可能。”
两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