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门窗被人疯狂撞得哐哐作响,数十名讨债、追责的人蜂拥围堵,桌椅翻倒,叫骂声刺耳,李丹青吓得浑身发软,死死趴在办公桌下,双眼紧闭,浑身止不住发抖,只觉得今日在劫难逃。
后墙落地窗被被撞碎的瞬间,一道清挺挺拔的身影凭空立在办公室中央,来人正是童小凡。
他眉目冷淡,周身翻涌着一层肉眼难见的磅礴内劲,只随意轻轻抬了抬手,一股如山似海的恐怖威压轰然扩散。
“退。”
一字落下,冲在最前头的七八人像是被千斤巨锤砸中胸口,惊呼着不受控制地连连向后踉跄倒退,撞在墙壁上,疼得龇牙咧嘴,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众人惊骇抬头,还没看清男人全貌,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童小凡长腿蓄力,狠狠一脚踹在实木办公桌上,厚重办公桌直接离地横飞,撞碎落地窗,木屑玻璃飞溅一地。
不等旁人反应,他大步跨过满地狼藉,修长有力的手掌一把攥住李丹青纤细的胳膊,身形骤然腾空,顺着破碎的窗口一跃而出。
李丹青方才死死闭着眼,满心都是绝望,耳边陡然炸开桌椅崩碎、玻璃炸裂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手腕一紧,一股稳固温热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拎起,双脚瞬间脱离地面。
狂风疯狂刮过耳畔,发丝凌乱糊满脸庞,失重感吓得她心脏骤停,她惊魂未定地颤巍巍掀开眼皮,下一秒瞳孔骤缩——自己竟悬在十几层高楼半空,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街道,而攥着她胳膊凌空踏风而行的,正是她分开许久的前夫,童小凡。
积攒数年的委屈、后怕、心酸顷刻间冲破防线,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落,顺着脸颊不停滑落。万千情绪拧成一把把尖刀,反复剜着她的胸口。
原来生死关头,肯不顾一切冲来救她的,从头到尾只有童小凡一人。
那个每天给他送鲜花。每天讨好他的牛景航不见踪影。
童小凡脚下轻点楼宇檐角,不过数息功夫,便带着她稳稳落在一条僻静无人的深巷,缓缓松开了禁锢她的手腕。
他神色平淡,仿佛刚刚凌空救人只是随手之举,一边迈步往前走,一边拿出手机拨通号码,指尖动作从容不迫。
李丹青愣在原地,下意识抬手轻轻摩挲方才被他攥住的胳膊,掌心残留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心脏擂鼓般疯狂跳动,扑通声清晰可闻。
这是整整三年多,两人第一次肢体接触,偏偏还是这般狼狈危急的场面。
她连忙小步快跑追上童小凡的步伐,目光死死黏在他挺拔的背影上,脑海不受控制翻涌过往旧事。
三年婚姻,她从未主动和他并肩走在街头,两人唯一一次同行,还是当年去民政局领取结婚证的路上。
从前居家之时,童小凡偶尔会温柔抬手,想要替她拂开额前乱发、轻轻揉一揉她的头顶,可那时的她满心轻视厌恶,每每都会像触碰滚烫烙铁一般,下意识狠狠躲开,半点不给对方亲近的机会。
如今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晚风轻拂,身旁男人实力深不可测,只要有他在,仿佛所有危险都不值一提,心底竟生出从未有过的悸动与安稳。
这时电话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李三清焦急慌乱的嘶吼。
“哥!你在哪啊?我姐还被困在李氏集团大楼里,那群人要逼死她!你快回来救我姐,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童小凡脚步未停,语气平静无波:“别急,你姐姐现在和我在一起,已经安全出来了。你现在人在哪,我送她过去找你。”
“真的?!”李三清的声音瞬间涌上狂喜,语调都在发颤,“我己经到你的草庐了,本来打算过来碰碰运气,看看你有没有回来!”
“那你在草庐院内等着,我带丹青步行过去,十几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童小凡侧头淡淡瞥了身侧的女人一眼,出声告知:“三清在草庐等你,距离这里很近,我们走路过去。”
李丹青心头猛地一喜,心底悄悄生出一丝奢望,她快步追上,鼓起积攒许久的勇气,试探着抬起手,想要轻轻挽住童小凡的手臂。
指尖还差分毫触碰到布料,童小凡身形微侧,不动声色地轻巧避开,没有半分停顿,继续朝前行走。
落空的手僵在半空,李丹青心底瞬间涌上浓重的失落,心口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一块,酸涩堵满喉咙。
她死死咬着下唇,嘴唇哆嗦良久,终于鼓足勇气,轻声唤住他:“小凡……我们……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童小凡骤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眼眸直直望向她,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浅弧,字字句句清晰戳破过往所有不堪。
“回到过去?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回到那种日子?”
“是日复一日对着你冷冰冰、满眼孤傲嫌弃的脸?还是每日包揽家里所有家务,洗衣做饭、擦鞋拖地,伺候你们一大家人?”
“亦或是天天听你母亲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一事无成的废物?看着你们全家上下,打心底里瞧不起、嘲弄我?李丹青,你在痴心妄想什么?”
一番话砸下来,李丹青嘴唇不停翕动,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心底只剩无尽苦笑。
是啊,这整整三年,童小凡日日都在承受这些,是她亲手把所有温柔全部拒之门外。
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小凡,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改,我……”
“不必。”童小凡不耐地抬手打断她,语气疏离淡漠,不带半分爱恨,“今日出手救你,纯粹看在你是三清亲姐姐的份上,和从前那段婚姻没有半点关系。”
“于我而言,对你没有爱意,也无恨意,充其量,只能算个相识的熟人罢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李丹青一眼,大步朝着后山草庐的方向径直走去。
李丹青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只能踩着高跟皮鞋小跑追赶,路面凹凸不平,脚踝接连崴了两下,钻心的疼痛顺着骨头蔓延,冷汗浸透额发,她死死咬着牙,硬是不肯停下半步。
一路沉默赶路,十余分钟后,恢宏古朴的草庐大院映入眼帘。
院门敞开,院内古木参天,地面暗藏地灯,斑斓彩光向上投射,缠绕满枝繁叶茂的古树,流光辗转,如梦似幻。成片限量顶级豪车整齐停放在院落两侧,几名容貌出众的女子悠闲漫步院内,谈笑风生,一派安逸惬意。
大树下青石石桌旁,李三清正和林夕相对而坐,一壶清茶袅袅冒着热气,两人相谈甚欢,笑声不断。
听见脚步声,二人同时抬头,瞧见童小凡归来,立刻起身笑着上前迎接。林夕手脚麻利地倒满一杯热茶递过去,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打趣。
“大哥,你该不会是刚从丹青嫂子那边脱身吧?我还以为嫂子说什么都不会放你走呢。”
童小凡笑着抬手,作势要轻敲她的额头,林夕身形灵活,轻巧侧身躲开,笑得眉眼弯弯。
紧随其后赶来的李丹青恰好撞见这一幕,看着两人自然亲昵的相处模式,心底止不住涌上浓烈的羡慕。
李三清一眼看见姐姐步履蹒跚、一瘸一拐的模样,脸色骤变,连忙快步冲上前,伸手搀扶住她,将人安稳扶到石凳上落座,满脸担忧。
童小凡见状,像是躲避什么麻烦瘟疫一般,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独自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童小凡口袋里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院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