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
林木繁茂,树冠遮天蔽日。
李策站在空地上,心念一动。
面前停放的庞大直升机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一片被狂风压折的荒草。
张仲景背着沉重的药箱,拄着一根破树枝,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陛下……”
老神医吐出两口浊气,抹了把老脸上的汗珠。
“咱们放着好好的铁鸟不坐,非得靠两条腿走回京城?直接飞回皇城多省事啊。”
李策转身,大步走向官道。
“铁鸟动静太大,真要直接飞进城,京城上百万百姓非得乱套不可。”
说着,他顺手扯下一根树枝,抽开路边半人高的杂草。
张仲景一愣,再不敢多言,只能喘着粗气,拔腿跟上。
…………
大夏京城,南门外。
烈日当头。
宽阔的官道上,进城的人群挤成了浆糊,队伍拖出几百米长。
车马彻底堵死,骡马热得焦躁地打着响鼻。
李策和张仲景混在队伍中段。
城门口的排查进度慢得令人发指,半天挪不了一步。
队伍里压抑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还让不让人活了?城门税天天变,今天过路费居然还要翻倍!”
“哎哟祖宗,你快闭嘴吧!那帮拿刀的大爷是咱们惹得起的吗?”
“强买强卖这破字画,到底哪个王八蛋定的规矩啊!”
………..
李策皱起眉头,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
只见入城口横着一道粗大的木拒马。
两个腰间挂刀的城门守卫堵在路口,怀里搂着一堆劣质的发黄画轴。
路人刚凑上前,守卫就粗暴地把画往人家怀里一塞,另一只手直接摊开要钱。
给钱的,放行。
拿不出钱的,守卫抡起刀鞘就往人胸口猛怼,连踢带骂地把人踹回队伍。
烈日下生生熬了半个时辰,总算轮到李策。
守卫翻着白眼,上下扫了李策和张仲景一圈。
看这两人满身灰土,裤腿上还沾着干泥巴,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估摸着又是从哪个穷乡僻壤跑来京城逃荒的土鳖。
“十两银子,麻利点!”
守卫从胳肢窝底下抽出一张散发着刺鼻墨臭的破纸,看都不看,直接往李策心窝拍去。
李策没接,冷眼侧身避开。
十两银子?
这笔钱够普通五口之家吃喝大半年了。
这哪里是收税,摆明了是光天化日之下明抢。
李策眼底浮现出一抹冷意,自己这大夏的京城,还真是黑得可以。
守卫见李策竟然敢躲,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目露凶光骂道:
“少给老子装聋作哑!掏钱,拿画,滚蛋!”
李策扫了这门卫一眼,没急着发作。
这种底层渣滓他见多了,给根鸡毛就能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
“大夏律令第七卷第四条,官道私设关卡、强收关税者,杖五十,充军辽东。”
李策平视着守卫,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这可是大夏的国都,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设卡抢钱,真是活到头了。
闻言,守卫斜撇着嘴角,满脸看傻子的表情:
“切……少他妈拿大夏律唬老子!”
他偏头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转身冲着城门内的方向,极其狗腿地拱了拱手。
“老子把话撂这儿,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过路费你也得交!”
“土包子,连当朝首辅家苏公子的买卖都敢挡?少废话,掏钱!”
守卫不耐烦地把手伸到李策跟前,手指用力搓了两下。
李策冷哼一声,没理会守卫,抬腿就要硬往里闯。
跟这种蝼蚁废话,纯属浪费时间。
回头让毛骧把这些杂碎全埋了就是。
就在这时,一只干瘪粗糙的老手,悄悄拽住了他的衣袖。
李策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正神色惶恐地四下张望,凑近了压低声音苦劝:
“年轻人,快别犯轴了,赶紧凑点钱走人吧。破财消灾,这帮当差的……咱老百姓惹不起啊。”
李策眉头微皱,看着老汉沉声问道:
“这破规矩,到底定了多久了?”
老汉重重叹了口气,双手局促地绞着打补丁的衣角。
“都有好多天啦。他们天天换着花样榨油水,前几天卖平安符,这两天改卖字画了。”
“之前也有气不过的,跑去京兆尹衙门告状。结果呢?被兵马司的人生生打断了双腿,像扔死狗一样扔在大街上!”
老汉眼眶泛红,
“当官的都装瞎,谁敢管?”
李策抿紧了嘴唇,脸色彻底冷沉如水。
他离开京城,满打满算才大半个月。
在这天子脚下,大夏首善之都,竟然烂成了这副德行!
京城那帮吃俸禄的官老爷,全都是死人吗?!
李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老汉的劝阻,也完全无视了守卫的叫骂,抬脚径直踹向那碍事的木拒马。
“找死!”
两名守卫勃然大怒,“唰”地抽出腰间佩刀。
刀锋在烈日下闪着森寒的白光。
两人大喝一声,举刀当头劈下!
“滚。”
李策吐出一个字,气海内真气轰然流转,一股霸道无匹的气浪透体而出。
轰!
空气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爆鸣。
两名守卫如遭重锤砸胸,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
两人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弧线,飞出三丈多远,“砰”地一声狠狠砸在青砖城墙上,滑落到底,生死不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拥挤的城门口瞬间炸了锅。
百姓们吓得连连倒退,生怕溅一身血,迅速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守卫撞墙的巨响穿透城门洞,传进了城内。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杂乱脚步声伴随着轿夫的吆喝声传来。
一顶奢华的软轿停下,一个穿金戴银、手摇折扇的青年怒气冲冲地跨出轿门。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天子脚下砸本公子的买卖!”
青年“啪”地合拢折扇,拿扇骨指着前方。
“活腻歪了是不是!”
李策站在原地,冷眼打量着来人。
这青年生得油头粉面,眼袋浮肿青黑,走起路来脚步虚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掏空了身子的废物。
他去过首辅苏江河的府邸多次,苏府上下的直系、旁系子弟,他多少都有印象。
但这面前这张嚣张的脸,他全然陌生。
“你叫什么名字?”
李策冷冷开口。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苏鹏飞!”
青年拿折扇敲打着掌心,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李策看着他,语气冷得能掉出冰渣。
“既然是苏家人,为何连我都不认识。”
苏鹏飞先是一愣,随即用扇子指着李策,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你算哪根葱?一个从土里刨食的穷酸村夫,浑身上下加起来值不了一钱银子,也配让本公子认识你?”
他鄙夷地上下打量着李策,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你当苏家是大街上开的粥棚,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来攀关系、沾点腥味?”
苏鹏飞用扇子点着地上不知死活的守卫,恶狠狠地盯着李策。
“敢打我的人,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来人!”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
“给本公子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在这京城,谁说的话,才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