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仁,今后收敛点。”
赵东升夹起一块澳龙肉。
没沾酱,直接送进嘴里。
“最近不太平。底下报上来,有个狠角色进了江城,正查几个月前李凡的案子。”
“狠角色?”
张浩仁斜靠在红木大圈椅上,嗤笑一声。
他身后,两名黑西装壮汉负手而立。
身高一米九,肌肉将定制西装撑得几欲炸裂,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是练家子。
“赵叔,您这位置坐得越高,胆子反倒越小了。”
张浩仁抿了口酒,眼神玩味。
“这是哪?张家的后花园。”
“李凡那个短命鬼都凉透了。就算有人查,能翻出什么浪?”
“一个没钱没势的普通人,若是敢露头,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人间蒸发。”
张浩仁往椅背上一靠,神情慵懒。
“进了这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弄死他,不比碾死只蚂蚁费劲。”
“这次不一样。”
赵东升放下筷子,眉心挤出一道川字纹。
“线报说,这人手段极狠,不见血不收……”
话音未落。
轰!
巨响炸裂。
厚重的实木包厢门,连带着门框,瞬间崩碎成漫天木屑。
气浪翻滚。
张浩仁被掀得从椅子上弹起,身上沾满灰尘,狼狈不堪。
“妈的!谁!哪个不长眼的杂种!”
烟尘未散,一道年轻的身影轮廓显现。
二十出头,双手插兜,步履闲适。
他身后跟着个佝偻老头,缩着脖子,甚至不敢抬头看包厢里的人一眼。
两人脚边,拖着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体。
“二……二爷……救我……”
那是张福海。
四肢尽断,像条被抽了脊梁的死狗,用下巴蹭着地砖,在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看清地上那团烂肉,张浩仁脸色骤变。
那是他张家的管家!
“操!”
张浩仁狠狠摔碎酒杯,指着李策怒骂。
“打狗还得看主人!混哪条道的?敢动我张家的人?”
“也不去打听打听,在江城得罪张家是什么下场!”
赵东升此时也看清了来人。
这就是那个狠人?
平平无奇。
身形单薄,除了那张脸还算清秀,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身上没有半点真气波动的迹象。
赵东升内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肯定是下面的夸大其词了,
他稳坐不动,冷冷地说道:
“年轻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知道我是谁吗?重伤害,这辈子你都别想从牢里出来。”
李策置若罔闻。
他走到张福海身边,鞋尖轻轻碰了碰那团烂肉。
“这就是你主子?”
张福海浑身痉挛,刚想求饶。
砰!
李策随脚一踢。
一百八十斤的肉球如炮弹般轰然射出。
正中圆桌中心。
巨大的实木转盘瞬间炸裂,木屑纷飞,滚烫的汤水溅了张浩仁和赵东升一脸。
“啊——!!”
张福海陷在满桌碎瓷片里,惨叫声凄厉刺耳。
“给脸不要脸!”
张浩仁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汤,杀意沸腾。
张家作为古武世家,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废了他!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两名壮汉保镖早就蓄势待发。
这是张家花重金从地下黑拳请来的金牌打手,手里都有几条人命。
左侧光头大汉狞笑,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劲风,直拍李策天灵盖。
右侧平头男更加阴毒,一记撩阴腿直取要害。
配合默契,出手就是杀招。
赵东升慢条斯理地抽出湿巾,擦拭着手背上的油渍。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两个明劲巅峰的高手围攻,这小子不死也得残废。
然而。
啪。
啪。
两声脆响。
两道黑影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出。
轰!轰!
墙壁剧震。
两名壮汉整个人嵌入墙体之中,胸口塌陷,连惨叫都没发出,瞬间没了声息。
墙面蛛网般龟裂,鲜血顺着墙纸缓缓淌下。
死寂。
包厢内瞬间落针可闻。
“太吵了。”
李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
坐下。
看着满桌狼藉,他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赶不上热乎饭了。”
张浩仁并非草包,看到墙上那两具尸体,头皮瞬间炸开。
这种人他惹不起,只能结交:
“朋友,我是张家的人!我有钱!你要多少?一千万?五千万?只要你肯收手……”
李策抬眼。
仅仅一眼。
张浩仁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
“赵叔!赵叔!快叫人!快调特警!”
张浩仁猛地看向赵东升,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东升此时也是脊背发凉。
但他毕竟身居高位,强行维持着镇定。
他是市局一把手,代表着官方的威严。
没人敢公然对抗国家机器。
“这位……小兄弟。”
赵东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语气放缓。
“身手不错。但现在是法治社会,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我是市局赵东升,卖我个面子,今天这事……”
“面子?”
李策拿起桌上一根还算干净的筷子,在指尖随意转动。
“魏长风。”
门口一直装死的魏长风猛地一激灵,几乎是滚着跑了过来。
“爷……爷您吩咐。”
看到魏长风,赵东升眼睛一亮。
那是749局的人!专门处理特殊事件的强力部门!
“老魏?你怎么在这?这暴徒是你带来的?快!动用你们749局的特权把他拿下!这是极度危险分子!”
魏长风看着赵东升。
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看死人的同情。
拿下?
拿你个大头鬼。
“赵局。”
魏长风搓着手,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怪物。
“我劝您把嘴闭上。这位爷……这世上没人惹得起。”
赵东升一愣,怒极反笑:
“什么意思?他还能大过天去?连你们749局都不怕?”
魏长风苦笑。
他凑到赵东升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宋铁刚才没了。”
“宋铁?那个金丹期供奉?”
赵东升皱眉,
“去哪了?”
“去见阎王了。”
魏长风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就在楼下。被这位爷一巴掌拍成了肉泥。”
嗡——
赵东升脑海中如同炸响一道惊雷,瞬间一片空白。
金丹期?
那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被……一巴掌拍死了?
这一刻,赵东升所有的官威、底气、骄傲,统统粉碎。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你也坐。”
李策指了指张浩仁身边的空位。
魏长风哪敢坐,只能像个小学生罚站一样,瑟瑟发抖地立在一旁。
李策不再理会已经被吓傻的赵东升。
他转动着手里的筷子,目光落在浑身僵硬的张浩仁脸上。
“朋……朋友……”
张浩仁牙齿打颤,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几乎失禁。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以前我有得罪的地方,我赔罪!我磕头!你要钱我都给……”
“钱?”
李策轻笑一声。
手中筷子猛地插在桌面上,入木三分。
“二爷别怕。”
“我不缺钱,就是想跟您打听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