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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魔王退休再就业 > 第393章 光辉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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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站在圣洁号破损的右舷甲板上,海风吹拂着她深棕色的马尾,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淬了冰。

她身前跪着德克兰的仆从。

那个瘦高的男人,此刻正浑身发抖,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甲板。

“抬起头。”

塞西莉亚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仆从颤巍巍地抬起脸,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

“名字。”塞西莉亚问。

“道、道森,大人……道森·费奇。”仆从的声音细如蚊蚋。

塞西莉亚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

夕阳的余晖在海面上铺开一道破碎的金红色光带,美得近乎讽刺。

就在刚才,这里差点葬送一整艘圣殿的渡轮,近百名学生,连同随行的圣殿骑士与修士。

如果惨剧真的发生,那将是圣殿近年来最严重的海难事故,更是对圣殿威信赤裸裸的打击。

在前往总殿受礼的途中,被海兽袭击全灭?

圣殿会被人怎样的嘲笑?

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异端、那些对圣殿阳奉阴违的势力,又会如何借题发挥?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道森,在袭击发生前两小时,有人看见你在右舷后部的救生艇存放区附近徘徊。你在那里做什么?”

道森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的瞳孔收缩,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在甲板上。

“我……我只是去检查救生艇的固定索,”他的声音干涩,“少爷之前说,想了解船上的安全设施——”

“救生艇的固定索,由水手每四个时辰检查一次,记录在航海日志。你不是水手,没有检查职责。而且,当时是午休时间,大部分水手在轮休,你为什么会独自去那里?”

“我……我……”

道森的嘴唇颤抖着,眼神开始游移。

塞西莉亚不再问他。

她从腰间的皮囊中取出一枚银色的吊坠。

吊坠呈水滴形,表面镌刻着繁复的圣纹,中心镶嵌着一颗剔透的淡蓝色宝石。

“这上面刻着小型的‘真言场’阵法。在范围内,任何蓄意的谎言都会引发魔力波动异常,被施术者感知。

虽然无法强制人说真话,但能有效鉴别谎言。如果你撒谎骗我……”

塞西莉亚将吊坠悬在道森眼前,宝石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道森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现在,回答我。”

塞西莉亚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你在右舷后部救生艇存放区,做了什么?”

“我……我放了东西……”道森颤抖着道。

“什么东西?”

“一个……魔法道标。用深海魔物的腺体炼制的……能吸引大型海兽……”

周围旁听的几名圣殿骑士脸色骤变。

塞西莉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继续问:“谁让你放的?”

“少爷……德克兰少爷。”

“目的是什么?”

“制造意外……让绮栗栗……掉进海里……”

“绮栗栗是谁?”

“圣典学院的学生……少爷讨厌她……她让少爷丢了面子……”

塞西莉亚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所以,德克兰·霍克原本计划用违禁的魔法道标吸引海兽,制造一场‘意外’,害死那个叫绮栗栗的学生。但最终,他自己却‘意外’坠海身亡。”

道森僵硬地点头。

她转向身侧的一名骑士:“把他带下去,单独看管。抵达龙岛后,移交审判庭。”

“是,副统领!”

两名银甲骑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道森,拖向船舱。

塞西莉亚站在原地,望向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海面。

海风带来咸腥的气息,也带来了更深处的疑问。

“副统领,”随行的一名年轻骑士低声询问,“既然德克兰·霍克是自作自受,那这起事件是否就可以定论为——”

“不急。”

塞西莉亚打断他,侧过脸,灯光在她冷峻的面容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还是要例行查问一下的。”

她看向指挥官:“那个绮栗栗,今天午后在哪里?”

指挥官翻看手中的记录册:“根据多名学生证实,袭击发生时,绮栗栗在底舱公共休息室,与她的朋友伊内丝、米拉在一起,全程没有离开。这一点,休息室里至少二十名学生可以作证。”

“袭击前呢?道标激活的那个时间段?”

“那个时间段……”指挥官皱了皱眉,“有学生看到她也在休息室,不过位置比较靠窗。之后她是否短暂离开过,没有人特别留意。但可以肯定的是,袭击发生时,她绝对在休息室内。”

塞西莉亚点点头:“带她来见我。”

底舱,绮栗栗的客舱门被敲响时,她正在和伊内丝分享一包从系统空间里买的薯干。

“谁呀?”伊内丝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问。

门开了,门外站着两名神情严肃的银甲骑士,以及脸色不太好看的随行女修士。

“绮栗栗同学,”

女修士的声音还算温和,但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

“龙岛圣殿巡海卫队的塞西莉亚副统领想请你过去问几句话,关于刚才的海兽袭击事件。”

伊内丝瞬间噎住了,用力捶胸口。

绮栗栗拍了拍她的背,递过一杯水,然后平静地站起身:“现在吗?”

“是的,请随我们来。”

绮栗栗点点头,对伊内丝笑了笑:“没事,我很快回来。”

她跟着骑士和修士离开客舱,穿过走廊。

绮栗栗目不斜视,脚步平稳。

她被带到上层一间临时征用的舱室。这里原本是船上的小会议室,现在成了塞西莉亚的临时询问处。

塞西莉亚坐在长桌后,面前摊开着几张羊皮纸。

她没穿铠甲,只着一身银灰色的修身常服,深棕色长发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审视的锐利。

“坐。”塞西莉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绮栗栗依言坐下,姿态放松,甚至主动开口:“副统领找我,是关于德克兰·霍克的事吗?”

塞西莉亚抬眼看她。

眼前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面容清秀可爱,穿着圣典学院统一的深蓝色学生袍,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紧张或畏惧。

“你知道他计划害你?”塞西莉亚单刀直入。

“猜到了几分,”

绮栗栗坦然道:“他昨天在餐厅找我麻烦,我没给他面子。他放下狠话,不会善罢甘休。再加上他那个仆从鬼鬼祟祟的举动,不难联想。”

“你既然猜到,为什么不报告?”

“没有证据。”

绮栗栗耸肩。

“我只是个学生,空口无凭指控一个贵族少爷谋害我?谁会信?更何况,我也不能确定他具体要怎么做。万一我猜错了,反而成了诬告。”

逻辑通顺,理由合理。

塞西莉亚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今天午后,你在哪里?”

“在底舱公共休息室,靠窗的位置看书。”绮栗栗回答,“伊内丝和米拉可以作证,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我旁边。副统领是在怀疑,是我导致海兽来袭?”

“我只是在核实时间线。”

塞西莉亚从桌下取出那枚吊坠,放在桌面上。

“这是圣殿的魔法道具,能辨别言语真伪。我需要你配合,再回答几个问题。可以吗?”

她的语气是询问,但姿态是不容拒绝。

绮栗栗看着那枚吊坠,莞尔一笑:“可以。”

塞西莉亚将吊坠悬在两人之间,宝石开始散发淡淡的蓝色光晕。

“第一个问题:今天午后,你是否接触过德克兰·霍克或其仆从放置的魔法道标?”

“没有。”绮栗栗回答。

“第二个问题:你是否以任何方式,主动吸引或引导了海兽袭击圣洁号?”

“没有。”

“第三个问题:德克兰·霍克的坠海,是否与你直接或间接的行为有关?”

“无关。”

塞西莉亚盯着吊坠,又盯着绮栗栗平静的脸,沉默了片刻。

“最后一个问题,”她缓缓道:“你是否隐瞒了与本次事件相关的重要的信息?”

绮栗栗与她对视,眼眸清澈见底:“我隐瞒了很多事,但这些,都与本次事件无关。”

塞西莉亚收回了吊坠。

魔法道具的判定很清楚:这个女孩在刚才那些关键问题上,没有说谎。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绮栗栗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像一个刚从生死边缘走一遭的普通学生。

她的眼神里没有后怕,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

“你可以回去了。”塞西莉亚最终说道。

绮栗栗起身,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塞西莉亚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宝石。

吊坠没有反应,说明那女孩在关键问题上没说谎。

但直觉告诉她。

这个名叫绮栗栗的学生,有问题。

“副统领,”年轻骑士低声问,“要继续调查她吗?或许可以用更高级的侦测魔法,或者申请使用‘真言魔药’——”

“她是学生,不是囚犯。”

塞西莉亚摇头。

“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对一名前来受礼的优秀学生使用强制性的真言魔药,圣殿的颜面何存?更何况,‘真言场’的结果已经足够有说服力。”

她将吊坠收回皮囊,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

“事件报告就这样写:德克兰·霍克私用违禁魔法道具,意图制造事故迫害同学,最终自作自受,意外坠海身亡。至于幽影巨乌贼领主异常出现的原因……归为深海魔力紊乱导致的偶发事件。”

“可是——”

“没有可是。”

塞西莉亚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记住,圣洁号遭遇海兽袭击,在全体船员、骑士与学生的共同努力下,成功击退海兽,仅有一人不幸遇难。这是一场英勇的抗争,而不是一场丑闻。明白吗?”

年轻骑士怔了怔,随即肃然行礼:“是!”

塞西莉亚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护航的龙岛战舰。

她当然知道报告有水分。但有时候,真相不如稳定重要。

德克兰·霍克是咎由自取,这一点毫无疑问。至于那个绮栗栗……

塞西莉亚回忆着女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暂时,静观其变吧。

——

——

两天后的清晨,龙岛的海岸线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起初只是一抹朦胧的青色,随着渡轮靠近,那抹青色逐渐舒展、铺开,化作连绵起伏的葱茏山峦。

山峦之上,隐约可见白色与金色的建筑群,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那就是龙岛圣城……”伊内丝趴在船舷边,眼睛一眨不眨,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绮栗栗站在她身旁,海风拂动她的发梢。

龙岛比她想象中更大。

与其说是岛,不如说是一片小型大陆。

海岸线曲折蜿蜒,形成多处天然良港。

他们正驶向最大的那个——东海岸的“光辉港”。

越靠近港口,空气中的气息越发清新。

咸腥的海风里混入了植物与泥土的芬芳,还有一种独特的,清冽的甜香。

“是狐尾蒲!”伊内丝突然抓住绮栗栗的手臂,兴奋地指向右舷外侧,“栗栗,你看!是狐尾蒲花海!”

绮栗栗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在银辉港的东南侧,海岸线向内侧凹进一片巨大的半月形浅湾。

湾内不是沙滩,而是一片广袤的、近乎无垠的湿地。

湿地上,生满了近两米高的植物。

那是狐尾蒲。

时值初春,正是狐尾蒲开花的季节。

它们的茎秆笔直挺拔,顶端抽出银白色的巨大花穗,形如狐尾,柔软而蓬松。

成千上万、乃至数以百万计的花穗连成一片,覆盖了整个浅湾,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山脚。

晨光从东方的海平面斜射过来,为这片银白的花海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色。

风从海上来,拂过湿地,花穗如浪,层层叠叠地起伏,银光粼粼,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呼吸,在发光。

“哥哥说……像银白色的浪……”伊内丝喃喃道:“原来真的这么美……”

不仅是她,几乎所有来到甲板上的学生,都被这片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