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混沌与赤红的火焰巨兽,与暗红如血的“终焉裁决”链锯剑,如同两颗逆向坠落的星辰,在“不灭熔炉”洞窟的中央,轰然对撞!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声音光线能量物质一切都被那碰撞中心爆发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毁灭洪流所吞噬扭曲湮灭!
混沌与赤红的光芒,与暗红的毁灭能量,疯狂交织撕咬湮灭!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不断膨胀收缩的散发着七彩斑斓却又死寂恐怖光芒的能量球体!球体内部,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无数细小的漆黑的裂缝一闪而逝。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最狂暴的海啸,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洞窟内齐膝深的积水,瞬间被蒸发排空,露出湿滑的石板地面,随即又被后续的冲击波掀起,化作滔天的滚烫的泥石洪流,狠狠拍打在洞壁之上!巨大的钟乳石般的石笋成片断裂崩塌,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处激射。
墨鸦布置在洞窟边缘的隔绝和稳定符文阵,在这毁天灭地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湮灭。白芷留下的“生息符石”更是直接化为了齑粉。洞窟顶部那些镶嵌的早已失去光泽的发光晶石,纷纷炸裂,化作漫天闪烁的最后的“星光”。
“咔嚓!轰隆——!”
洞窟入口处,那本就因“肃清者”强行突入而破损扩大的水下通道,在冲击波的反复冲刷下,彻底崩塌堵塞,大量的岩石和金属残骸滚落,将入口彻底封死。洞窟与外界的水下联系,被暂时切断。
“噗——!”
我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撞在身后不远处的“不灭熔炉”那冰冷而坚硬的炉壁之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浑身骨骼发出痛苦的呻吟,持剑的右臂软软垂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灵魂中的“曦光印记”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传来阵阵仿佛要碎裂般的剧痛。强行融合“熔炉余烬”之力带来的反噬,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经脉和灵魂中疯狂肆虐。
而那名为首的“肃清者”指挥官,下场同样凄惨。
它那柄狰狞的链锯剑“终焉裁决”,在与“不灭薪火斩”碰撞的核心,被硬生生崩断了小半截锯齿,剑身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暗红色的能量如同垂死的毒蛇,在裂痕中无力地流淌熄灭。它体表那仿佛活体金属般的暗银色甲胂,大片大片地熔化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破碎的内部结构和“滋滋”冒烟的线路。头盔左侧眼眶的暗红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右侧一点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它庞大的身躯,被冲击波推得向后滑行了数十丈,在湿滑的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后背狠狠撞在洞窟另一侧的岩壁上,才勉强停下。它单膝跪地,用那柄残破的链锯剑支撑着身体,试图站起,但破损严重的躯体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能量泄漏声,最终,只是徒劳地晃了晃,没能成功。
至于另外三名“肃清者”,下场更为惨烈。那名炮手“肃清者”离得稍远,但也被冲击波扫中,多管能量发射器彻底扭曲报废,半边身子嵌入了岩壁,失去了所有能量反应。而两名潜行“肃清者”,因为试图在冲击波爆发时高速移动规避,反而被混乱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卷入,瞬间就被撕扯肢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和能量残渣。
一击之下,四名精锐“肃清者”,两死两重伤!而我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洞窟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的平静。只有能量残余发出的“噼啪”声,岩石偶尔滑落的“簌簌”声,以及我和那“肃清者”指挥官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在空旷而残破的空间中回荡。
“不灭熔炉”依旧沉默地矗立着,炉壁上那些刚刚亮起过赤红光芒的符文,已经重新黯淡下去,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与它毫无关系。只有炉壁表面,多了一层极其微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润的光晕,那是“余烬”之力释放后,残留的最后一点“火种”。
“咳咳咳”我挣扎着,试图从冰冷的炉壁上撑起身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目标威胁确认为最高级”“肃清者”指挥官那残破的头盔中,再次发出断断续续的充满电子杂音的冰冷声音,仅剩的右眼红光,死死地锁定着我,“与‘不灭遗物’深度共鸣必须上报彻底清除”
它似乎启动了某种最后的手段,残破的躯体内部,传来一阵不祥的能量急剧汇聚的嗡鸣声!它要用最后的力量,启动自爆,或者发送某种信息?
绝不能让它的信息传出去,或者自爆破坏这里!
我咬紧牙关,用左手勉强撑地,想要站起,去阻止它。但身体如同灌了铅,剧痛和虚弱让我根本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
“嗖!”
一道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破风声,自洞窟顶部,一块崩塌的岩石阴影中响起!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完全融于阴影的细如牛毛的“影刺”,如同最致命的毒蛇,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名“肃清者”指挥官仅存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右眼眼眶之中!
“噗嗤。”
一声轻响。
“肃清者”指挥官躯体猛地一僵,体内那急剧汇聚的不祥能量嗡鸣声,戛然而止。它那点微弱的右眼红光,如同被吹灭的蜡烛,彻底熄灭。残破的头颅,无力地垂落。
是影!他竟然没有跟着墨鸦和白芷撤离,而是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着这致命一击的机会!
“影咳咳”我又惊又喜,但牵动伤势,再次咳出一口淤血。
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那块岩石阴影中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我身边。他脸色同样苍白,显然刚才那毁灭性的冲击,即便他躲在相对安全的角落,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但他眼神依旧冰冷锐利。
“上面都撤了?”我喘息着问。
“青岩铁山带人从西北通道走了,白芷和墨鸦也上去了,正在处理痕迹。我不放心,下来看看。”影简短地回答,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确认那名炮手“肃清者”也彻底失去了活性,才稍微放松。
“干得漂亮。”我由衷赞道。没有影这最后的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影没有回应,只是迅速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势,眉头微蹙:“很重,必须立刻处理。这里不能待了,入口被封,但冲击可能已经传出去了。‘净化者’可能有后续部队,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被惊动。”
“走”我点点头,在影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我们来到洞窟中央,那崩塌堵塞的入口前。大量巨石和金属残骸堆叠,将通道堵得严严实实,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清理。
“走这边。”影搀扶着我,转向洞窟另一侧,一处我之前没注意到的被崩塌石笋半掩的岩壁裂缝。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后面似乎有微弱的空气流动。
“是新的裂缝?还是原本就有的隐藏通道?”我喘息着问。
“不确定,刚形成的可能性大。但别无选择。”影说着,率先侧身挤入裂缝,确认后面没有危险,再返身将我半扶半拖地拉了进去。
裂缝后面,是一条极其狭窄曲折向上延伸的天然石隙。石隙内布满了尖锐的岩石凸起,空气潮湿闷热,带着一股浓郁的铁锈和硫磺味。我们两人,一个重伤,一个状态不佳,在这近乎垂直的狭窄缝隙中攀爬,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不知爬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就在我感觉体力即将耗尽,意识都有些模糊时,前方终于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以及隐约的人声?
“是这里!下面有动静!”
“小心戒备!”
是墨鸦和青岩的声音!
“是我们”影低声回应。
很快,几道绳索从上方垂下。在墨鸦青岩的帮助下,我和影终于被拉出了这条绝境求生的缝隙,回到了矿坑营地所在的那一层,但似乎是在营地另一侧的一个未被探索过的岔道尽头。
“前辈!影!你们怎么样?!”白芷立刻冲上来,看到我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样子,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但她强忍着,立刻开始施展最拿手的治疗法术。柔和翠绿的光芒笼罩全身,带来一丝清凉和舒缓,但内里的伤势,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治愈。
墨鸦和青岩也围了上来,脸色凝重。铁山守在不远处通往主通道的岔口,警惕地戒备着。石魁则守在一角,阿宁和木葛依旧躺在兽皮上,尚未醒来,但气息平稳。
“下面怎么样了?”墨鸦急切地问。
“四个‘肃清者’全灭。入口塌了。我们从另一条裂缝上来的。”我断断续续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剧痛。
“全灭?!”青岩倒吸一口凉气,他深知“肃清者”的恐怖,尤其是指挥官级别的。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震撼和后怕。
“前辈强行引动了‘熔炉’的力量,代价不小。”影补充道,声音依旧平淡,但看向我的眼神,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墨鸦当机立断,“下面的战斗动静太大,‘不灭熔炉’的能量波动可能也泄露了。这里已经不安全。阿宁小姐和木葛的状态,能移动吗?”
白芷检查了一下阿宁和木葛,点头:“阿宁小姐的情况比预想的稳定,木葛的伤势也控制住了,短时间移动应该可以,但必须非常小心,不能颠簸。”
“走!按第三套预案,立刻前往备用集合点!”我强提一口气,下令道。虽然伤势沉重,但此刻绝不能倒下。
“是!”
众人不再耽搁。墨鸦和影迅速清理了我们留下的痕迹,尤其是那条新裂缝的入口,用碎石和符文做了简单的伪装和封锁。铁山和青岩制作了更加稳固的担架,将阿宁和木葛小心地固定好。石魁则主动背起了大部分辎重。
我们这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队伍,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沿着矿坑深处另一条隐秘的通往“黑铁丘陵”西北方向的废弃已久的通风检修通道,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个短暂的却经历了一场生死血战的“庇护所”。
通道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灰尘味。只有墨鸦手中的微光水晶,提供着有限的光明。脚步声担架的摩擦声以及伤者压抑的喘息,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每个人的心情,都如同这通道一般,沉重而压抑。
虽然全歼了来袭的“肃清者”精锐小队,暂时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但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重伤,几乎失去战斗力。“不灭熔炉”的临时庇护所暴露并废弃。阿宁的身世秘密和“净化者”对她的必杀决心,让我们未来的路,布满了荆棘。
而且,我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肃清者”指挥官最后的话——“与‘不灭遗物’深度共鸣,必须上报,彻底清除。”
“上报”?向谁上报?更高层级的“净化者”指挥系统?还是别的什么存在?
“不灭遗物”这个称呼,也耐人寻味。在“净化者”的判定中,“不灭熔炉”这样的古代秩序遗物,是需要“清除”的目标?
难道,“净化者”的“净化”目标,不仅仅是被“黑暗”侵蚀的存在和“古遗民”,还包括所有与“曦光”秩序相关的古代遗物和力量传承?
这个猜测,让“净化者”的威胁,在我心中,上升到了一个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的层次。
他们,到底是谁?从哪里来?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就在我脑海中思绪纷乱,身体随着担架的颠簸而阵阵剧痛时——
一直昏睡的阿宁,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痛苦和恐惧的呻吟。
紧接着,她眉心的那点乳白光晕,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光芒不再是温润的乳白,而是透出了一丝诡异的冰冷的
漆黑色泽?
与此同时,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宁静的眼眸,此刻,竟然变得一片空洞漠然,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无尽的旋转的黑暗星空?
她嘴唇微动,发出一个冰冷空洞仿佛不属于她自己的断断续续的音节:
“眼睛”
“看到了”
“黑日的”
“眼睛”
话音未落,她眉心那点混杂了漆黑的光晕,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微的如同黑色雪花般的光点,朝着通道四周的黑暗
飘散而去!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恶意窥探以及某种高高在上的冰冷“注视”感的无形波动,以阿宁为中心,瞬间扫过了整个通道,甚至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投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不好!”
我心中警铃狂响!顾不得伤势,猛地坐起!
阿宁体内的那个“封印”,或者说,那与“黑日”相关的恐怖记忆碎片,竟然在刚才“不灭熔炉”的能量冲击和我重伤的刺激下,再次松动,并且主动向外,发出了某种“信号”?或者引来了某种存在的“注视”?
“封锁这里!隔绝一切能量和感知!”我厉声吼道,同时,强行动用灵魂中仅存的一丝“曦光印记”之力,混合着“净蚀”剑意,朝着阿宁眉心和那些飘散的黑色光点,狠狠压去!
“嗡——!”
净化之力与那冰冷的黑色光点碰撞,发出细微的湮灭声。大部分黑色光点被净化驱散,但依旧有少数,如同有生命般,钻入了通道的岩壁缝隙,消失不见。
阿宁眼中的空洞和黑暗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那深沉的疲惫与痛苦,她闷哼一声,再次昏死过去。眉心那点光晕,也重新变回了微弱的乳白色,只是比之前更加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通道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我们几人,惊疑不定心跳如鼓的呼吸声,以及
那股仿佛依旧残留在空气中皮肤上灵魂深处的
冰冷的“被注视”的感觉,
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