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色有异，地气流转在此处似乎……有滞涩？”
周阳低声自语，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除了泥土和腐殖质的味道，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类似某种矿物或特殊香料焚烧后的残留气息。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不远处几块看似随意散落，实则位置颇为微妙的巨石。
这几块石头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则，但若以某种特定的方位和角度连线，再结合周围几棵格外粗壮，树龄明显远超其他树木的古松的位置……
“乾位有石如印，坤方古木为屏……巽风入而不泄，坎水潜而无声……”
周阳眉头紧锁，口中喃喃自语。
“这…这不是天然形成的聚气藏风之局！这是人为布置的敛息局？”
周阳心中一震。
所谓“敛息局”，是一种极为高深的风水奇门手段，是专门用来掩盖，混淆某一特定区域的痕迹乃至空间存在感。
布此局者，需要精通山川地气走向，以轻微改动局部的地势或摆放特定属性的镇物，从而形成一个局部的风水气场。
这个气场不会伤害闯入者，但却能潜移默化地影响闯入者的感知和判断。
让人不自觉地忽略掉局中想要隐藏的东西，或者产生错误的方向感。
“难怪…难怪我之前总觉得线索断得莫名其妙，痕迹也散乱不成体系”周阳恍然大悟，心中又是一阵后怕。
若非自己恰巧研究过奇门风水，且感知远超常人，恐怕根本发现不了这隐藏在自然环境下的玄机。
只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片区域徒劳地打转，最终一无所获。
周阳不再盲目搜索，而是静下心来，以一名风水师的视角，仔细地勘察起这片区域的整体格局。
他行走在这片林间雪地中，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审视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风水之道，首重形势。”周阳心中默念着古籍中的要诀，目光扫过四周。
“势者，龙、穴、砂、水之走向起伏；形者，山石草木之具体形态。”
“此地山势逶迤而来，至此却略显顿挫，地气流转本应顺畅，为何独独在此处，感觉有隐晦的阻滞？”
他走到那几块位置奇特的巨石旁，伸手抚摸其上粗糙的表面。
感受着岩石本身的质地与纹理，同时细细感知着岩石内部及周围的地气流动。
“这几块石头，看似天然，但其摆放的位置……暗合八卦九宫之理。”
周阳蹲下身，用手指在雪地上快速勾画起来。
“这一块，居于西北乾位，形如覆斗，有镇压，隐匿之意。”
“那一块，在东南巽位，形带风纹，本当引风，此刻却与旁边那棵歪脖子松形成犄角，反而锁住了巽风之气……”
他起身，目光投向那几棵格外粗壮的古松。
“木主生发，亦主屏障。”
“这几棵老松，树龄远超周遭，根系深扎，恰好位于坤、艮、震几个关键方位，如同天然的阵基，稳固了此地的土山之气，使其不易被外气扰动……”
“不，不对，不仅仅是稳固，它们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配合那些石头，将这一小片区域的气，向内收束掩盖……”
随着观察的深入，周阳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里的山水格局，绝非天成，而是被人因势利导，稍加改动，便布下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敛息局”。
“敛，匿其形也；息，收其气也。”
周阳喃喃道，“此局不伤人，不拒人，只惑人。”
“入局者，五感会被局中的气场干扰，视而不见其隐，听而不闻其秘，嗅而不觉其异，甚至思维也会被引导。”
“自动忽略掉某些关键的细节，或者走向错误的方向。布阵之人，在风水奇门上的造诣，绝对不低。”
周阳再次闭上眼，将自己对这片区域地形地势，草木山石的观察，与脑海中的风水典籍相互印证。
“乾为天，为隐，此局起于乾，欲藏；坤为地，为载，此局固于坤，欲稳；巽为风，为入，此局锁于巽，欲闭。”
“坎为水，为陷，此局无明坎，但地气阴寒，可代坎，主险……”
“那么，生机或者说破绽在哪里？离为火，为明，为破暗，此地离位……”
周阳睁开眼，看向这片区域正南方向。
那里，乍看之下，只有一片积雪稍薄，露出些许黑色岩石的斜坡，以及斜坡上几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黄灌木。
“就是那里！”
周阳的推算中，那片正是此局离位所在，亦是整个气场中，唯一一处气机流转略显生涩，未能完全融入整体“敛息”韵律的节点。
“生门藏于离，明中隐晦……”周阳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那片南坡之前。
他没有贸然行动，双眸之中，隐隐有淡金色一闪而逝。
在透视异能的加持下，周阳的视线穿透了表层的积雪和土层，深入地下。
只见在那南坡之下约三尺深处，埋着一个约莫脸盆大小的石瓮。
石瓮并非完全密闭，其朝向山坡内部的一侧，有一个细小的孔洞，正在极其缓慢地吞吐着一丝丝寻常人难以察觉的地脉火气。
这股火气正是那不和谐的源头，也是此局为了维持“敛息”效果而不得不留下的破绽。
既然找到了此局的破绽所在，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直接得多了。
周阳对准石瓮所在的位置，一掌按下。
一股凝实的掌力，传递到三尺之下的那个石瓮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地底深处传来，石瓮瞬间化作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石粉末。
随着石瓮被摧毁，周围的环境，在肉眼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但在周阳的感知中，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之前那种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违和感，迅速消散。
原先那些被掩盖或者忽略的战斗痕迹与线索，此刻也都显现了出来。
树木与岩石上也陆续出现了一些的刮擦，碰撞，形成了一条断断续续，但大致方向明确的路径。
东北方！
所有重显现的线索，全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这片区域的东北方向。
那里是长白山林区的最深处，林木参天，积雪更深，人迹也更加罕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