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阳县的五星级酒店套房里,中央空调冷气开得足,却压不住满屋子的低气压。
上官紫夜坐在沙发正中间,黑色长风衣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她头发利落地挽成丸子头,光洁的额头上渗着层薄汗——不是热的,是气的。
“砰!”
傅谭菁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往茶几上一砸,塑料外壳磕出个白印。这女人三十多岁,长相普通,戴着副黑框眼镜,满脸雀斑,洗得发白的t恤皱巴巴的,看着就像菜市场里算账的大姐,谁能想到是黑月会新任水组组长。
“上官长老,你说气人不气人!”傅谭菁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雀斑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我们本来都计划好了,趁着龙虎山那帮老道没反应过来,直接端了流年观。结果呢?”
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八度:“老于那个蠢货!放着正事不干,跑去青溪县炼尸!这下好了,把龙虎山的牛鼻子全招来了,据点没了,人也死了,我们的计划全被他搅黄了!”
旁边的慕敬之推了推眼镜,矮胖的身子往沙发里缩了缩。他刚从青溪县逃出来,衬衫上还沾着点泥渍,手里紧紧攥着个U盘,里面存着黑月会的核心情报。
“谭菁姐少说两句吧。”慕敬之的声音细声细气的,像蚊子哼哼,“于先生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炼尸动静那么大,还被龙虎山的人撞见了……”
“他就是故意的!”傅谭菁瞪了他一眼,“那老东西早就看我们水组不顺眼,想抢功劳想疯了!现在好了,功劳没抢着,把命搭进去了,还连累我们!”
上官紫夜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人都死了,怨也没用。”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龙虎山,是金土流年。”
傅谭菁撇撇嘴,没再说话,但脸上的不满明明白白写着。
上官紫夜放下水瓶,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除了傅谭菁和慕敬之,还有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都是上官紫夜带来的黑月会骨干,此刻正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那胖子有点邪门。”上官紫夜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惹了我们黑月会,又得罪了往生阁,居然还能活得逍遥自在,手里没点真本事是不可能的。”
她想起以前派人去流年观搞破坏,结果被对方用几袋胡椒粉就打回来了,气得牙痒痒。
“尤其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还有劈柴的老汉,实力深不可测。”上官紫夜皱起眉,“我们之前还是太小看他们了。”
傅谭菁哼了一声:“再厉害能有什么用?不过是些旁门左道。只要我们计划周密,肯定能弄死那胖子,拿到金土命格。”
提到金土命格,慕敬之的眼睛亮了亮:“听说那命格能让人长生不老?要是能拿到手,献给绾青丝代会长,我们肯定能升职。”
“现在想这些太早了。”上官紫夜打断他,“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傅谭菁,下一步你负责带人,继续给流年观找麻烦。”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用搞太大的动作,小打小闹就行。今天堵他的门,明天砸他的窗,后天在他门口放几只死老鼠……总之,我要让那胖子不得安宁,最好能把他引出流年观。”
傅谭菁愣了愣:“就这?这也太小儿科了吧?我们黑月会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现在就干。”上官紫夜说得斩钉截铁,“硬拼我们占不到便宜,只能用阴招。那胖子贪财怕死,肯定经不起折腾。”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别伤了那两个妖修,尤其是蝙蝠精。那小家伙侦查能力强,留着还有用。”
傅谭菁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保证让那胖子天天睡不好觉。”
慕敬之突然开口:“那……龙虎山那帮牛鼻子怎么办?他们刚端了我们的据点,肯定还在盯着我们。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对付流年观,会不会……”
“怎么办?凉拌。”上官紫夜靠在沙发上,语气满不在乎,“我们的目的是金土流年,跟龙虎山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他们不主动找事,我们就别招惹他们。”
她看向慕敬之,眼神里带着警告:“你手下的人都机灵点,别跟龙虎山的道士起冲突。真遇到了,就躲远点,听见没?”
慕敬之赶紧点头:“听见了,听见了。我这就让罗浩辰他们注意点。”
他口中的罗浩辰,此刻正带着四个黑衣人在套房外警戒。这男人身材高大,黑色t恤绷得紧紧的,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看着就不好惹。
一个瘦高个黑衣人凑过来,小声问:“辰哥,里面说啥呢?要不要咱们进去听听?”
罗浩辰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做好自己的事,别让闲杂人等靠近,出了岔子,有你好果子吃。”
瘦高个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套房里,上官紫夜还在布置任务:“慕敬之,你把青溪县据点的资料整理一下,没用的全销毁,别留下尾巴。另外,查一下流年观最近的动向,尤其是那个叫玄通道长的,还有冯恩启,我总觉得这两个人不简单。”
“好的,上官长老。”慕敬之拿出小本本,飞快地记着,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都没顾上推。
上官紫夜站起身,黑色长风衣在地板上扫过,带起一阵风。“就这样吧,大家分头行动。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绾青丝代会长派人来之前,拿到金土命格。”
傅谭菁和慕敬之赶紧站起来:“是!”
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也跟着起身,低着头跟在上官紫夜身后。
走到门口时,上官紫夜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傅谭菁:“对了,给流年观找麻烦的时候,别忘了给那胖子带句话。”
傅谭菁挑眉:“什么话?”
“就说……”上官紫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欠我们黑月会的,迟早要还。他炸了我们总部,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这笔账,我亲自跟他算。”
傅谭菁心里一凛,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套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密谋。罗浩辰看到上官紫夜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长老。”
“嗯。”上官紫夜淡淡应了一声,径直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傅谭菁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给沈晋军找点不痛快。是半夜去砸窗户呢,还是买几车垃圾堵在流年观门口?
慕敬之走在最后,看着手里的U盘,突然打了个寒颤。他总觉得,这次对付金土流年,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胖子看着吊儿郎当,却总能在绝境中翻盘,就像打不死的小强。
电梯门缓缓关上,映出上官紫夜冰冷的脸。她看着自己的倒影,眼神坚定。
金土流年,这次你死定了。
而此刻的流年观里,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奔驰大G打蜡。这一百多万的车就是娇气,不天天擦,车漆就发乌。
“观主,你看我买啥回来了!”张梓霖拎着个塑料袋跑进来,里面装着几包辣条和一瓶可乐,“萧霖说这是最新款的魔鬼辣条,巨辣,要不要试试?”
沈晋军直起身,拍了拍手:“拉倒吧,上次吃了你带的辣条,我拉了三天肚子,叶瑾妍还笑我没出息。”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本来就是没出息。吃个辣条都能拉肚子,还好意思说。”
“嘿,你这女鬼,怎么老跟我作对?”沈晋军拿起抹布,假装要擦桃木剑,“信不信我把你扔进鱼缸,让龟丞相给你做做思想工作?”
“你敢!”叶瑾妍气呼呼的,“有本事你试试!”
张梓霖在旁边看得直乐:“我说你们俩,天天吵来吵去,跟小两口似的。”
“谁跟他小两口!”叶瑾妍的声音拔高八度。
沈晋军嘿嘿一笑:“听见没?她说不是小两口,是老两口。”
“沈晋军你无耻!”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打闹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沈晋军和桃木剑上,暖洋洋的。
没人知道,一场针对流年观的阴谋,正在茶阳县的某个酒店套房里,悄然拉开序幕。
沈晋军擦着车,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不会是哪个美女想我了吧?”
叶瑾妍翻了个白眼(虽然没人看得见):“做梦吧你,肯定是黑月会的人在骂你。”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笑了:“骂就骂呗,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我。有圈圈姐和苗叔在,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打一双!”
他拿起蜡块,又开始给爱车打蜡,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