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会议大厅之中,云雾缭绕,灵光隐隐闪现。三百余妖齐聚一堂,喧闹之声如潮水般汹涌,皆在等候妖王驾临。四位长老分列前席,神色庄重,默默端坐,犹如古松盘根,稳如泰山。
黑豹长老位列其中,双目如电,冷峻地扫视着群妖。忽然,他看见人群中有一道赤色光影浮动,原来是一头红狐昂首摇尾,九条尾巴纷纷扬扬,火光流动闪烁。这红狐竟在祭妖堂后现身且未化为人形,黑豹长老不禁怒上心头,厉声喝道:“九尾妖狐!你为何不遵守礼制,公然以原形出现在会堂?莫非是藐视我等长老不成?”
群妖惊愕回顾,四下寻找观望。只见那红狐听闻此言身体一颤,瞬间化作人形——竟是一位绝色少女。她身披大红绸裙,头发如丹霞般垂落在肩头,辫子编织精巧,眼眸含着秋水般的灵动,嘴唇如点了朱砂般鲜艳。她玉手轻轻抚摸着胸前,杏眼圆睁,娇嗔道:“黑豹长老着实吓人,子媚不过贪玩了片刻,变个形状解解闷,怎就动了如此大的怒气?真是吓死奴家了。”
言罢,她掩口而笑,眉梢眼角尽是狡黠之意。众妖见状哄然大笑,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宛如初春的冰层刚刚裂开,暖风吹拂着树林。
近旁有一位中年大汉,身形魁梧伟岸,羽衣微微张开,正是大鹏转世。他斜着眼睛笑道:“九尾狐啊九尾狐,你既然留恋这狐形,当初何必修炼成人道?不如永远居住在山野之中,做个逍遥自在的野狐算了。”
子媚柳眉竖起,反唇相讥道:“死大鹏!那你又为何舍弃鹏鸟的尊贵身份而堕入妖籍?莫非也是贪恋人间的酒色、尘世的热闹不成?”
大鹏哈哈大笑道:“我怎会愿意终日在云海中翱翔,孤独寂寞没有同伴?成为妖虽然有危险,但能获得自由之身,快意恩仇,岂不比做那天庭看门的禽类强得多?”
黑豹长老见众妖嬉戏打闹,无视尊长,气得胸口郁结,只是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于是用眼神示意白龙马长老。白龙马点头会意,缓缓站起身来。
此人身材高大雄壮,骨相奇特古朴,乃是远古白龙转世,历经劫难重生,向来颇具威望。他一站起来,全场便渐渐安静下来,如同风停了,波浪也平息了。
白龙马抚摸着胡须缓缓说道:“诸位暂且安坐。九尾狐,你虽然年少,但也并非无知的孩童,为何还如此顽皮?在商议大事的时候,岂能像儿戏一样随意变形?在众人面前失了礼仪,岂不辱没我妖族的清誉?”
子媚立刻收敛笑容,施礼道:“白龙马爷爷教训得是,子媚知错了。”她眼波流转,满是乖巧的神态。
白龙马摇头轻叹,眼中却藏着慈爱,显然是极为宠爱此女。
忽然,有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后排响起:“马长老!今日妖王召集各路贤才,究竟所为何事?莫非真有惊天动地的举动?”
白龙马神色一肃,沉声道:“此事我也并不清楚。然而妖王亲自下令召集六域残部,必定非同寻常。想必关乎我族的存亡兴衰。”
话音未落,空中绿芒一闪,祥云散开之处,迦楼罗城少主携一人踏空而来,立于高台之上。
群妖与四大长老齐齐起身,俯首恭迎道:“参见妖王!”
迦楼罗城少主抬手虚扶道:“诸位免礼,请坐。”
众人归位,目光皆聚焦在他身旁之人身上——那人身穿素袍,面容如美玉般光洁,气度沉稳凝重。虽然是凡人体躯,但隐隐有紫气环绕头顶,龙纹隐约显现在眉心之间,赫然是风流公子至尊玉!
妖众私下议论纷纷,疑虑重重:此人竟是凡胎,为何能进入妖庭核心?
迦楼罗城少主立于中央,面容肃穆,朗声说道:“今日召集诸位,并非为了琐碎之事烦扰大家,实在是为我妖族万年的命运考虑。昔日在六界之中,我妖族曾称雄一时,统御八荒,呼风唤雨,与仙佛争锋也不落下风。然而如今看来——几万年过去了,昔日的荣光已成为残梦,仅剩下你们数百零散的妖苟延残喘于幽冥边陲,隐匿不出,畏惧劫难如同老鼠!可悲啊!可叹啊!”
群妖默默低头,昔年的辉煌与今日的凄凉形成鲜明对比,无不心中刺痛。
“因此本王决意——”迦楼罗城少主声如雷霆,“自即日起,妖族正式与人族结盟!借助人族的势力,复兴我族的大业;凭借人族的力量,重新开创六界的新格局!”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当即有妖怒吼道:“妖王不可!我族长久被困于此界,无法进入人族领域,皆是因为天地法则的禁锢!况且人族长期受仙佛的辖制,自身都难保,怎能帮助我们?此举无异于引火烧身!”
又有人斥责道:“我妖族何等高贵,岂能屈尊与如蝼蚁般的人类为伍?此提议荒谬至极!”
更有冷笑者说道:“与人族结盟,便是向仙佛宣战!以我族如今的力量,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穹顶。
四大长老却沉默不语,唯有白龙马捻着胡须陷入沉思。 豹长老冷眼旁观,鹰王年少气盛,目光闪烁游移。
迦楼罗城少主却神色镇定,毫无愠怒之色,淡然一笑道:“诸君所言,本王早有预料。然而试问,尔等尚有何退路?是坐等妖劫一次次降临,将我族尽数屠戮殆尽?还是继续龟缩于此,任由岁月消磨锐气,最终灰飞烟灭?祖先之荣光,难道只能沦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话语落地,如洪钟鸣响于九霄,群妖悚然动容,方才的喧嚣戛然而止。
大鹏忽然开口问道:“妖王,您身边这位人族……当真能担此重任?”
迦楼罗城少主侧目看向至尊玉,目光深邃,说道:“此刻他尚未崛起,但其命格非凡,乃齐天大圣孙悟空三生转世之身!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公主逆天而行,最终神魂俱灭;第二世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再度轮回;今第三世,堕入凡尘,觉醒记忆,手持定海神珍剑,修习《多心经》妙法,习菩提祖师秘传之大品天仙诀——此人,便是终结佛道之争的关键!”
众妖震惊不已,目光皆齐聚于至尊玉。
至尊玉静立不动,眸光微微闪烁,似有金焰在瞳底燃烧,七十二变之神通隐隐欲动,筋斗云之轨迹暗合周天星斗。
白龙马长老皱眉道:“纵然其身份惊人,然而如今毫无势力,如何对抗仙佛两界?更不必说那潜伏于冥界的古老存在。冥族与我族世代为仇,断无合作之理。”
至尊玉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却如黄钟大吕般雄浑:“天地之势,贵在变化。仙佛魔三界相互猜忌已久,大战即将开启;冥界蛰伏不动,正待时机。此时若能以巧妙之力破局,借势而起,何愁大业不成?势力并非天生就有,而在于经营;盟约并非流于表面,而在于布局。”
白龙马动容,抚掌叹道:“善哉!此言深得纵横之道。若能隐匿我妖族之名,假此人之手行事,则冥界不会生疑,仙佛也难以察觉。四万年隐遁,早已使旧识忘却我族痕迹。即便现身,只要避开元老级高手,谁又能识破真相?”
黑豹长老冷笑插话道:“天清风,莫忘了妖冥血仇!岂能轻信此策?”
白龙马淡然一笑道:“正因不能明着结盟,方可暗中联合。不必亲自前往,只需借他人之手搅乱风云,待三方混战,我族伺机而出,一举定乾坤。”
迦楼罗城少主眸光冷峻,扫视全场道:“白龙马所言,正合吾意。诸位还有异议否?”
群妖默然,皆低头默认。
鹰王忽然问道:“敢问妖王,此人于我族中,将居何位?”
“至尊玉,”迦楼罗城少主郑重宣布,“自此之后,有权节制全族!凡我妖众,皆须听其号令,如奉本王亲谕!”
“且——”他又补充道,“我族将倾力助其修行,早日渡劫成神!唯有他成功,我族方有未来!”
数日后,于密室之中,迦楼罗城少主取出一匣,匣中有藏书一本,纸页泛黄,符文流转,隐隐有幽光吞吐,正是妖族至宝——《磐陀罗经》。
“此书蕴含吞噬万灵之奥义,修之可夺天地造化。望你善加利用。”
至尊玉接过,面色微变道:“磐陀罗梵经霸道非常,我经脉尚弱,难以承受。”
“无妨。”迦楼罗城少主冷笑,“每日与我对战,以你真元对抗我之幽气,在生死压迫之下,经脉自会拓宽,真元自会增长。此乃淬体炼神之道!”
自此,森林深处,惨叫声夜夜回荡。
“啊——!”至尊玉被磐陀罗梵经贯穿身躯,喷血跌出十丈,披发狼狈,全身染血,面目扭曲。
“还差半个时辰!”迦楼罗城少主立于远处,语气冰冷,“明日必须多撑一个时辰!”
一次次被击溃,一次次爬起。两年非人般的苦修,终使他经脉拓宽数倍,真元运转迅疾如电,定海神珍剑瞬息可达巅峰状态。
其修为早已迈入大乘后期,佛法亦突破大佛之境,渡劫之期,指日可待。
这一日,至尊玉终于忍不住,喘息问道:“妖王……我想回去一趟,见一见杨二郎。”
迦楼罗城少主点头道:“准。这两年你进步神速,不出数月,便可渡劫。”
随即提醒道:“但切记——勿忘盟约。”
“自然不会。”至尊玉苦笑道,“只是日后如何联络?”
迦楼罗城少主一笑,身形隐去。
顷刻间,绿光再现,他携一少女归来。
“子媚?”至尊玉惊愕。
少女巧笑嫣然道:“大哥,可 “甚是想念子媚!”
“你这可是在监视我?”至尊玉眉头紧蹙。
“并非如此。”迦楼罗城少主说道,“她既是你的同伴,亦是我族眼线。所需之事,皆可托付于她。况且——”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子媚一眼,“在你渡劫之前,她的实力远在你之上,她想做何事,随她便是。”
子媚听闻,面露喜色:“正是!我怎会忘却?大哥,往后你须得乖乖听话,否则我定要整治你!”
至尊玉心中顿生警觉,却也无可奈何。
临行前,迦楼罗城少主叮嘱道:“外出务必要谨慎行事。魔族实力与我族不相上下,若遭遇强敌,当及时退却,以保全性命为首要。待你渡劫成圣,一切自会有转机。”
“知晓了。”至尊玉抱拳回应。
子媚也行礼道:“妖王,子媚就此告辞。”
绿光一闪,二人消失于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