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儿一愣，还是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两人出了医疗室，穿过长廊。明道的脚步越来越稳，到后半段，已经不需要人搀。
重力梯把两人送上天城最顶层的观景平台。
罡风扑面，吹得衣摆猎猎作响。脚下两千米的深渊之外，蓝湾半岛的轮廓在云海间沉浮。更远处，是望不到头的虚空与位面群。
明道走到平台边缘，双手扶住栏杆，缓缓闭上眼睛。
残存的精神力，混着那股陌生的银色力量，被他毫无保留地推了出去。
目光穿透虚空。
华夏大区，近千万个位面如一片无垠星海，在他的感知中缓缓铺开。
然后，他“看”到了。
星海深处，一万八千七百个光点正在亮起。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株三米高的微型世界树，那是他三天三夜燃烧生命投下的火种。一万八千七百棵幼树，如一万八千七百个生命节点，在华夏版图上静静闪烁，织成一张横跨无数位面的巨网。
每一个节点上，都有光在汇聚。
成百上千道细弱的光，从位面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来。从废墟里，从矿井下，从堡垒中，从每一张仰起的脸上。它们汇成涓涓细流，涌向节点处的世界树，顺着树干向上，再向上。
亿万条细流，汇成了一条看不见的大河。
大河奔涌，横贯整个华夏大区。
它的尽头……明道的目光顺着那条银色洪流一路追索……是世界树的主干，是他脚下这株百米高的参天巨木。
而世界树的根须扎进大地，穿过空间，穿过维度，最终连接的地方：
是他自己的丹田。
明道浑身一震，豁然睁眼。
他终于知道，丹田里那些银线是什么了。
那是信念！
近两千万华夏幸存者的信念之力。他救了他们，他们信他，敬他，把最纯粹的精神意志汇聚起来，沿着世界树，一缕一缕，送进他的身体里。
这不是法则，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体系。
这是万民同心汇出来的一条龙！
嗡——！
念头升起的刹那，一道金光自识海最深处炸开。
【叮！！！】
【检测到华夏大区民心凝聚突破临界值……】
【华夏国运觉醒：民心所向！】
【效果：华夏领地内，所有友方单位全属性+10%，精神抗性+50%，士气永久锁定“高昂”。】
【特殊：国长明道获得被动“万民加持”——每拯救一个华夏位面，永久获得该位面1%的信念反哺。】
金色提示一行接一行，烙印般刻进他的识海。
明道怔在原地。
全属性加成，精神抗性提升，士气永久锁定高昂，这是覆盖整个华夏大区、惠及近亿人的群体增益！放眼天下，哪个势力拿得出这种规格的加持？五大战区绑在一块也不行！
而万民加持……
他内视丹田，银色光线还在源源不断涌入。一万八千七百个位面，每个位面百分之一的信念反哺，是永久的，是会随着时间滚雪球壮大的。
他救的人越多，这条河就越宽。
他护的人越多，他的根就扎得越深。
明道从没想过，拯救会带来这样的反馈。
投叶那天，他没想过回报；透支生命凿穿三千七百条通道的时候，他更没想过。可这千万黎民，就这么用最笨拙、最滚烫的方式，把回报塞进了他的身体里。
“看到了吗。”
轻柔的声音自他身侧响起。
妲己不知何时上了平台，素白的裙衫在风里轻轻飘动。她走到明道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落向那条贯穿天地的银色大河，声音很轻，字字清晰。
“这就是人类文明的力量。”
她转过头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银光。
“你用命守护他们，他们用信念铸造你的王座。”
明道静静站着。
罡风在耳边呼啸，丹田里的银色大河奔涌不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身体最深处升起来。不是法则的冷硬，不是能量的暴烈，是沉甸甸的，是暖的，是一千八百万人压在他肩上、又托在他脚下的分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开口时，嗓音还是哑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婉儿。”
“在！”
“通知全军，通知全域。”明道抬起手，国长面板在他眼前展开，指尖落在那枚金色的图标上，“我要用万界之声，向全华夏，发第二次国政宣言。”
与此同时，东瀛，富士山地下，血色祭坛最深处。
池水无风自动，翻涌起细密的血泡，骨座两侧的妖火齐齐一暗。
高和霍然起身，琥珀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一线。
……
半小时后，天城最高处，世界树树冠。
清晨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泼下来，淌过层层叠叠的叶海。百米高的世界树静立天地之间，每一片叶子都流转着淡金色的道纹。亿万片叶子一齐呼吸，整片树冠便像一汪倒悬的星河，把半边天空映成温柔的银色。
明道站在树冠最顶端的平台上。
大道御甲覆盖全身。七彩流光在甲片之间缓缓游走，那不是金属的反光，是一条完整大道在甲胄里呼吸。甲胄边缘垂落的纹路像一道凝固的光瀑，随他的吐纳明明灭灭。每亮一次，空气里便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负手而立。
两千米高空的天风灌过来，吹得整片银绿叶海哗哗翻涌，唯独吹不动他分毫。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柄插在天穹之下的枪。
身后，是整棵世界树的光辉。
平台两侧，五百名开拓军精锐列队而立。
黑色制式纳米防护服，五百人站得像五百根钉进钢板的铁桩，从列队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挪动过半寸。这些全是从虫潮、母巢、星兽爪子底下活下来的老卒，杀气凝在骨头里，连风撞上去都要绕着走。
赵虎抱着玄铁战刀立在左列最前，强武、张羡仙、霖一字排开，段天河、龙景川、马骁、韩冰、汪洋紧随其后。大明能打的人，今天全到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