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文家,文书淮与赵婉仪仍坐在客厅,显然是在等他们。见文清脸色凝重,赵婉仪连忙起身迎上来:“怎么样?清清,子阳他妈……”
“走了。”文清扶着顾景淮的手臂缓缓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隆起的腹部,“但我发现了一些蹊跷。”
文书淮眉峰紧锁,示意文清继续说。
“死者无法生育。我给死者检查时,发现她子宫先天发育不全,根本无法怀孕生子。”
文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客厅内激起层层涟漪。
“无法生育?”
赵婉仪瞳孔骤缩,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被搁在茶几上,“ 清清,你确定死者无法生育?”
文清点头:“我确定。”
她抬眼看向文书淮,目光沉静却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她的死亡时间也不对,从尸僵程度和尸斑分布来看,死者至少已经死亡超过三个时辰,”
“什么?”
顾景淮身形微僵,大手下意识收紧:“可按冯子阳说法,他来文家时,他妈还活着……”
“那只有一种可能,死者不是冯母;或者是冯母早已去世,活着的只不过是其他人假扮的。”
“那冯家……知不知情?”赵婉仪问道。
文清垂下眼眸,想起冯子阳那双通红的眼眶:“不清楚。”
文书淮抬头看向窗外那轮月光,眼底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叹息:“清清,这事……你先别管了。”
“爷爷?”
“你现在怀孕七个月了,多胞胎容易早产,冯家这水太深,你掺和进去,万一有个闪失,你让我们怎么办?”
文书淮侧首,把目光落在文清高耸的腹部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放心,既然已经确定冯家有问题,我会和傅老商量,让专门的部门去查。你现在的任务,是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文清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顾景淮轻轻按住手背。他侧首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无声的恳求:“清清,你就听爷爷的吧。”
半晌,她垂下眼眸,缓缓点头:“好。”
一阵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二楼响起,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打破了客厅内凝重的沉默。
文清眸光微动,抬头看向二楼方向。那是她卧房的电话,用来专门和研究所联系的专号,此刻深夜来电,定是发生了紧急情况。
“我去接。”顾景淮刚起身,就被文清轻轻按住手腕。
“景淮,扶我上去。”
文清撑着扶手试图站起,但七个月的腹部让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笨拙的沉重:“那是研究所的专线,他们知道我怀孕,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深夜打扰。”
顾景淮不再多言,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腹,两人缓步踏上楼梯。文书淮与赵婉仪对视一眼,前者沉声道:“容婶,去把君豪君庭叫起来,恐怕出事了。”
卧房内,文清拿起话筒,刚“喂”了一声,那头便传来研究所值班员急促的声音:“文工,不好了!研究所被袭击,李工和您留下保护研究所的那两名警卫重伤,图纸……图纸被盗了。”
文清瞳孔骤缩,握着话筒的手指骤然收紧,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时候的事?对方是什么人?有没有伤亡情况?”
“就在今晚一点左右,不知为何今晚我们都睡得很死,李工发现异常时,他们已经从保险柜里拿到了图纸,交火中,我们三死九重伤……”
“丢了哪些图纸?”
文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看样子,要变天了。
“……所有的图纸……”
值班员的声音带着哭腔,“文工,对方身手极快,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李骁现在情况如何?”
“李工胸口中了两枪,已经送去军区医院抢救,医生说……说情况很不乐观。”
文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清明:“立刻启动一级戒备,封锁所有出口,我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
“另外,”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让他们及其家属详细说明近一个月行动轨迹,特别是今晚值班人员的饮食和接触过的物品,都要逐一排查,不得遗漏。”
挂断电话,文清身形微晃,被顾景淮稳稳扶住。她抬眼看向窗外,乌云蔽月,夜色如墨,仿佛一张无形的巨网正在缓缓收紧。
“景淮,恐怕我要回趟研究所了。”
“还是我回去吧。”
顾景淮想都没想便拒绝道:“你这随时可能早产……”
最终的结果,便是顾景淮被文清说服。
重新回到客厅,文书淮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如炬地落在两人脸上。他戎马半生,最擅察言观色,此刻见文清顾景淮眉峰紧锁如刀,便知定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清清,景淮,”
文书淮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研究所那边……出事了?”
文清扶着顾景淮的手臂,在沙发上缓缓坐下:“嗯!爷爷,研究所今晚凌晨一点左右遭遇袭击,我的副手李骁及被我安排留下来保护研究所在的那两名警卫胸口中枪,正在抢救,所有图纸,全部被盗。”
“什么?”
文书淮猛地站起身,他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如此骇然的神色,“所有图纸?”
赵婉仪原本坐在一旁,闻言手中的帕子无声滑落。她颤巍巍地站起身,目光在文清高耸的腹部与文书淮铁青的脸色之间来回游移:“清清,这……这怎么会?研究所的戒备森严,怎会……”
“具体情况还不明。”
文清抬眼,眼底是一片冷静,“但我怀疑有内鬼。”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说道:“爷爷,帮我安排一架直升机,我要立刻回研究所。”
“不行!”赵婉仪与文君庭几乎同时出声。
赵婉仪大步走到文清面前:“清清,听奶奶的,你现在怀着三个小家伙,随时可能早产,研究所那边让你爸去处理,你爸本来就是吉南省军区最高长官,处理这种事他比你有经验。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胎,万一路上有个闪失,你让我这老婆子可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