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第一次自发且全权自主选择的选人用人。
也是你第一次假公济私。
动用权力对你在乎的人王小妮进行的人事调整。
经验的匮乏令你紧张又忐忑。
在既是按照规定程序从王小妮那里接过来总分进行最后核对裁定的常规操作。
又是你第一次正面你的假公济私的情况下。
你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就连公布胜出名单的时候。
你的手都还是颤抖着的。
竹片名单咔嚓一拢。
你和被你委任参与考核评选的曾虎、吴老六、叶北泉、铁大虫以及全体在选拔之中胜出的30人全是兴奋难以言喻。
那些没被选上的也大方献上鼓掌庆贺。
而后随着你的散会声陆续离去。
其中兴奋攀谈不止。
唯有二牛还在逐次退去的人流当中一步三回头地回望着你。
你这时依然沉浸在这第一次的体验当中。
与被你选拔出来的评委小组们以及30委胜出者嘱咐着后续的事情。
根本没有留意到二牛那双不甘的眼神。
于是在这天夜里。
30名胜出者当中有一人感染了风寒。
咳咳咳嗽着根本起不来床。
却在这时。
小聪的飞鸽回信已经飞回到了少主手中。
见面时间就定在明天。
少主紧急命令你在一天之内将手头上的工作统统调度对接安排好。
整理好行囊人手。
第二天就落实与小聪的当面兵器交易合作达成事宜。
时间紧迫任务重。
在其他29名胜出者以及部分寨民的层层围观之下。
你站在病床前跟熊师傅商量。
“熊师傅？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熊师傅听罢只是回头。
“哎。
风寒可不是小病。
我再给他开几副药。
希望他能挺过来。”
便转头跟跟班小熊对起了药箱。
哐当哐当。
你听着药箱的翻动的动静。
忽地就听见熊师傅的喃喃自语。
“这又不是冷天的。
寨里又三餐管饱。
作息也规律。
都是能通过层层考核选拔的人。
怎地就突然感染了风寒了呢？
哎。”
熊师傅？
你正要开口深究。
后转的眼珠子突然就扫见了正在里里外外围观的寨民。
当即抱拳作揖改口道。
“那有劳熊师傅了。”
转而又临时调动病患的左右邻居道。
“依照少主的指示。
寨子这阵马上要重振大业。
我这边恐怕难以分身。
这段时间就有劳你们照顾好他了。
如果有什么变动。
记得及时通传于我。”
便领着胜出的其余29人离去紧锣慢鼓地在山寨往武功郡沿路以及周围山岭要点安排布置了来。
你是两两一组。
一山一谷一坳一点地给他们认了地儿。
从今往后这些地儿就是他们负责蹲守巡逻的区域。
有条件的就给他们修建房屋。
没有条件的就给他们挖地下室。
粮食说好的三天一趟。
为方便彼此通信。
你特地将鹰老九传唤过来当面教授了他们鸟语。
并配合徐老独创的专门给你们这帮不识字寨民使用的绘图密码。
以及随时更新的进寨口令。
这群人总共掌握了至少三种加密通讯手段。
为了给予他们更大的激励。
你向他们保证。
等山寨赚了大钱。
重回荣光给山寨弟兄礼聘女娘媳妇儿上山来的时候。
第一批就给他们先挑。
届时他们选择夫妻成家继续留守情报站点，还是回寨跟着大家一起劳作。
全凭他们个人选择。
众人听罢纷纷是口水流出。
拍手叫好。
就连那驻点用的屋子都自告奋勇着说他们可以相互帮助一起建。
不用你再派人手来帮忙了。
生怕多出一个人来再分了他们的功劳。
一伙人是笑得龇牙咧嘴的。
喜悦憧憬之情盖都盖不住。
处理完了情报驻点的事情。
你就要开始处理武功郡郊区那栋租住的大院子了。
站在山上远眺山下。
你听着身后只剩下一个的胜出者陷入沉思。
“代少主？
代少主我们现在就要出发吗？”
听着身后传过来的小心试探。
你停了一会儿。
转身回道。
“我们先回寨。”
你不敢将一些事情想得过于糟糕。
也深知这个时候去深究这件事情可能费时费力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反而还有可能会将事情变得更糟。
于是你趁着所有人都在午睡的时候悄悄去叫醒了沈修缘。
当你一个小石子从秀秀的窗户往里扔进去的时候。
沈修缘他就知道这事儿他必须要帮你了。
果不其然。
沈修缘几针扎下去。
那得了风寒急症的胜出者就从昏睡之中恢复了一些神识。
你赶紧近身过去询问昨天从后山机关研究所出去之后都见了谁做了什么？
果不其然就在陈述里听见了二牛的名字并且还是高频次出现的。
并每每被提及都是咬牙切齿的。
“二牛他，他说。
说要给，给我庆祝。
庆祝。
就掏，掏出来。
出来一包，一包肉。
肉干，干，给我，给我吃，吃。
之后，之后，咳咳。
到了，到了后，后半夜，半夜。
我，我就。
咳咳。
就这样了，呜嗯。”
声音就在这时随着沈修缘一记拔针而戛然而止。
你抬头定向沈修缘。
又飞速收回将人安置放好。
沈修缘只静静在你身旁收拾东西。
沙沙沙。
沙沙沙。
声音虽小。
可你却听得清楚。
“沈大夫？”
你突然叫住他。
“病人神志不清说话真假难辨。
方才病人的话还请沈大夫不要声张出去。”
“是。
明白。”
沈修缘答得恭顺。
你立即转口提道。
“明天山寨商议过后，秀秀的安排会完全定下来。
我会连着这次安排新增人手的事宜将你和秀秀安排在一处。”
见沈修缘起了反应地注视向你。
你立即笑脸半承诺半暗示道。
“少主是一寨之主。
在绿林寨一切都要听从少主调度。
我们下了山，做起了长久定点的买卖。
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趟。
离别愁苦，在所难免。
既然要人出了力，自然不能不顾他人吃穿用度生死存亡。
该解决的。
就要解决。”
就把沈修缘听得当即嘴巴微张，瞳孔放大。
上下嘴唇剧烈打斗半晌。
忽地就给你跪了下来道。
“是我错怪你了！”
咚咚！
就昂上来一个泪流满面。
哑口承诺道。
“从今往后代少主要我沈修缘做什么我沈修缘就做什么！”
就在这一瞬之间。
你觉得世界都清亮了许多。
一从悄悄探寻真相那边回来。
你就将全部身心都用在了如何稳住你现有执行权的事情上了。
在工作交接人事安排上。
你以亲疏分级，将事情由重到轻，由难到易的层层剥离开，逐次交接给他们。
并将核心要点收在自己心里，谁都不告诉。
尤其是那些你亲手签下来的酒家酒店掌柜的详细情况。
只将送货时间送货数量送货地点等众所周知的事情告诉了最底下办事的那些。
并为了保证你在执行即将到来的与官府合作的兵器交易事情的同时还能够掌握到卖酒、机关摆件以及山寨的事务。
你开始学会让带头的曾虎、大力、吴老六等几个定时给你汇报进展了。
就连鹰老九你也用了起来。
通讯文字在徐老做的那套图文密码基础上加上了你们商量好的暗语。
他们本就是听你的话的。
又本就是成群结队地从各自山寨过来。
自己手底下本就有眼线。
只要得你一条令下。
他们哪个不照做？
于是这个事情反倒是成为了你所有在出发之前需要处理清楚的事情当中最容易解决的事情。
就在你为你的安排感觉到心满意足的时候。
少主那边紧急传唤了你。
“鱼哥少主紧急传唤我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你好奇地询问鱼哥。
“去了就知道了。”
鱼哥这样回着。
你也这样听着。
拐弯走上议事厅的楼梯就看见二牛缩头缩脚地立在议事厅大门外。
在闻声与你打了个照面之后立即转身面壁缩进墙里去了。
一副见到什么不敢见的玩意儿似的。
又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拧头回来瞧你的反应。
你再抬头望议事厅里正在被临时元老堂轮番进言的少主。
当即是意识到了不妙地加快了步伐。
果然。
是二牛向临时元老堂的通了消息。
说你安排人手进驻情报点以及山下据点的事情上落实不到位。
有情报却不及时报告。
也不重新选人。
恐怕会影响到明天官府合作兵器买卖的大事。
临时元老堂听了当即就火急火燎地找到了少主并向少主火急火燎地说了这件事情。
等你抵达的时候。
他们双方似乎已经衍生了出了三种以上的问题处理办法。
并在意识到你的到来的时候突然神态各异地收回去热火朝天的争论。
全员神态各异地回头看你。
你想都不想。
上去就挨个问候。
礼数周全。
他们所有问题你都对答如流安排妥当。
唯独到了山下据点人手安排这件事情上你没能给他们想要的答案而遭到了临时元老堂全员的坏脸色。
看着少主默不作声的样子。
你知道少主的态度其实也是这样。
干脆就将原定人选突感风寒卧床不能立刻动身前往并你打算等他身体好再安排入驻的事情和盘托出。
瞬间就遭了临时元老堂的全体反对和言语教训。
“如今府衙合作。
少主又已经跟你吩咐布置清楚。
明天合作开启。
你身为绿林寨的代少主就要即刻动身全副身心投入。
怎么连这些善后的工作都处理不清楚呢？
人病了你就再挑一个去嘛！
实在不行你就按照你那套做法！
在你们后山机关研究所考核组认定的总分成绩靠前的人里选几个出来嘛！
我们绿林寨的个个对我们绿林寨忠心！
个个肯为我们绿林寨干活！
不用你成天想东想西尽研究些花里胡哨的什么选拔方法来选人！
我们绿林寨之前的用人方法是用不得了吗？”
就一句又一句的。
成群又结伙的5个老人在你面前歪嘴皱眉。
偌大的议事厅屏风后边又埋伏着少主的牌刀手，以及时刻监督寨规执行的执行小队。
你是于情于理上都无法跟他们硬来。
却又觉得这话听着心里实在不舒服。
郁闷反复。
随着深呼吸一口。
抬手抱拳推出作揖道。
“元老们教训的是。”
他们却立马踩上来道。
“你懂得就好。”
直把你一口气给强行咽下去道。
“那么依元老堂的意思。
可有什么推荐的好人选？”
嘿嘿。
5人听罢当即喜笑颜开交换左右。
又指又点地怼向议事厅大门一人一句接力赛般地给你极力推荐道。
“我们瞧着这二牛就很不错。”
“这二牛这孩子实诚。
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
他爹若是现在还活着。
那你这之前组织的那场祭祀大礼上的肉飨糕点什么的。
基本都可以是二牛他爹来做！”
“对对对！
他爹一个人就能做得了！
根本就不用这些后来的年轻人！”
“对对对！
说来还是二牛他爹手艺好！
这猪杀得干净！
这肉！
也分得公平！”
你没有说话。
他们又一唱一和地接着力荐。
“二牛这孩子是真的好！
从小啊！
就知道疼人！
那要不然！
彩霞他们家也不至于打小就上赶着跟二牛定亲呢不是？
所以啊！
要选人下山去驻点！
那肯定是要选像二牛这样知道疼人的人去！
不然到时候我们寨子好好的大米饭都喂了白眼狼！
跟肉包子打狗！
都一去不复返了！”
你只是突抬眼皮。
仍是没有说话。
他们便接着进入结束语道。
“这横竖啊！
都是要派人去的！
派谁去不是去？！
这再说了！
那据点我们又不是从此都然人孤家寡人地住着不动了！
我们下山买卖营生可不还是要去那里停留暂住么？
选一个我们知根知底的，还有手艺活的，还重情重义的，怎么不比从外人选进来的强？
总之这些就是我们元老堂的建议了。
王爱妮你呢。
也是我们少主亲命的代少主。
论职位跟我们元老堂差不多平级。
你呢。
又是后山机关研究所的人。
这里里外外。
从上到下。
我们也没什么资格来监督你。
来要求你。
以上这些也不过是我们这些心疼生我们养我们的绿林寨而给的建议。
至于要不要听？
要不要做？
全在你。
是不是？
少主？”
话锋突转。
就将你的注意力也一并转到了少主的脸上。
呵。
“爱妮呀。”
少主面带微笑。
似乎对临时元老堂的所有一切言行都是第一次听到看到一般地与你亲昵道。
“你既然是我亲点的代少主。
你手头上所有权力都是我分给你的。
并且据点增派选驻人手的事情我已经说了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那就由你全权负责。”
满脸带笑着。
忽地就左右转给5位元老打圆场。
“诸位元老。
昊天知道你们所建议的都是为了绿林寨。
自从爹爹走后。
你们这些元老还那么愿意支持我。
真的令我感觉感动。
我答应你们。
一定会继承好我阿爹的事业。
将我们绿林寨的手艺发扬光大！
将我们绿林寨重振辉煌！”
“好！”
5位元老听罢当即拍手而上。
目光之中尽是无底线的支持。
“少主有这番志气我们就放心了！
我们即便是死！
也要护着少主将山寨的根重新扎稳！
将山寨的营生重新发扬光大！”
“谢谢！
谢谢你们！”
看着他们同仇敌忾的样子。
你骤然觉得自己真多余。
侧脸压下不爽着。
意识即刻被少主的突然提点而抽抬回去。
“爱妮呀？
这件事情呢。
你也别怪你5位伯爷姥姥多嘴。
他们的出发点其实和你也是一样的。
都是为了我们绿林寨好。
我也知道你也有在认真的按照我的意思去做。
可是呢。
现在我们绿林寨还有更加重要更加重大的事情需要你用上全部精力去做去处理！
像卖酒、机关、据点，这些事情你就大胆地放手交出去给手底下的人去做嘛！
我们本寨的又不是没有人了！
你何必这样较真呢？
走走流程就好了。
做事要灵活。
知道吗？
与官府合作兵器买卖可不是像卖酒卖机关摆件那样随意。
是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去做的。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灵活。
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