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该死的小聪。
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多种滋味涌上心头。
小聪他便随着斋房外后续紧急补充而上的通传“武功郡代郡守刘聪刘大人到~~~”,脚踩八方踱步着正襟危目地出现了在你的面前。
“住手!”
横眉冷目一声。
你就一滴热泪猝不及防地从朦胧的左眼滑落了下来。
再一番更强力武力压制调停并加疏散过后。
你们全员都被原路“护送”回了各自禅房休息去了。
整整一天!
他都没有给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出禅房门的机会。
任何借口都不行。
你知道这是小聪在与两位县丞对接问责或者商量通气。
对于这个结果。
你既高兴又担忧。
因为你不确定小聪会不会站在你这边。
也不确定他们最终的商谈结果是否对你这边有利。
毕竟小聪曾给过你两次带队上山进寨做户籍登记的机会。
而这多起冲突的核心无非就是案件最终必定要上山进寨,而你们绿林寨是坚决不想带外人上山进寨。
小聪这么鬼精。
他应该不会推算不出来吧?
这般左右脑互搏着。
你一个人将禅房地面左右踱步踩出来了一个凹槽。
第二天。
就在你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
禅房门被人从外特许开启了。
小聪??
你全身上下闪现出来惊喜。
下一秒就被一张印象深刻的面庞给一巴掌扇落了冰冷的水牢里。
没错。
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小聪宅邸里的亲信。
当初那个受命亲手将你锁进水牢并冷不丁给了你一记“不识时务”的巴掌教训的衙役。
照面就冷声提点你道。
“王爱妮!
大人有请!
嗯?”
就扭头授意左右来提你来了。
“别碰我!”
那左右一提到你的胳膊肘。
你就应激震开左右道。
“我认路!
我自己走!”
拒绝反抗得直截了当且明明白白。
却又在一路的接引上三番五次对着别人的后背忍不住想要开口打探消息。
好提前做好准备。
一路忧心忡忡着。
竟然不是将你带去小聪下塌的禅房里单独见面。
还一把蛮横粗暴地从你后肩处将你推跪在了寺庙礼堂原先定为庭审之所的受审原告被告所立之所。
“到了!
跪下!”
这样授意指使着。
却也不现场检验他授意指使话语的实行结果就转头快步回到正前方小聪主坐的主审案桌台侧方位与小聪耳语汇报了起来。
“大人?
人已带到了。
正如你所料。
骄横得很。”
却又大声得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
瞬时让你匪夷所思又有些许无语。
无语又匪夷所思着。
左右余光就感受到了其他提人前来的动静。
“动作快点儿!
到了!
武功郡郡守大人在此!
还不快快下跪?
跪下?
跪下!”
就两两一对的刀柄压背,另手推腰着,将人给刷刷齐声给按跪地上了。
左看。
是你卖酒小分队和拐子山护卫队。
右看。
是为支持你而来作证的三十六寨各路寨主夫妇以及一干相关人等。
就连狗头山三姐妹也没能幸免。
均被毫不讲理地推跪按在堂下。
跟你左右前后密密麻麻地跪着。
简直一无二致。
毫无差别。
“呜呜大人?”
那三姐妹刚要故技重施开口嚎上。
“住口!”
那在小聪身旁维持秩序的近身衙役就喊话提点上来道。
“公堂之上不许哭哭啼啼做些与案审无关的事情来扰乱视听!
再敢哭闹公堂扰乱视听!
即刻掌嘴伺候!”
“嗯????!!!!!”
语毕竟然还在你们身侧丝滑平移晃而出一个怀抱令牌以及夹棍等精小刑具之物的杂役来!
金刚怒目的。
叫姐妹三人当场就闭了嘴。
连啜泣声都得吞入腹中地委屈巴巴又惶恐不安地转目求向城方县枣仁县两位县丞。
哎呦别看我别看我。
两位县丞见势也是立马将上身随坐姿调整而飞快侧转开去。
肩膀又压低着个手掌在案桌子底下朝三姐妹飞速摇晃授意。
先消停些先消停些。
这般授意暗示着。
嗯哼!
小聪那边就如雷鸣般地清起了嗓子。
嗯哼哼!
亲信衙役们便开始左右点人调度维持现场秩序准备开审了。
嗯哼!
小聪最后清完了嗓子地开嗓道。
“本府~
乃你们武功郡现任代郡守刘聪。”
张口便是一段惯例性又亲民的自我介绍。
什么工作职责具体是什么,之前又是去了哪里呀,所以没有出现呀。
这一听说这里有这么这么个情况就百里加急地赶了回来之类之类的。
一整个前因后果的,不用别人代劳的,自己给自己说明了。
把你们这些堂下跪着静听的听得那个叫做一个认真。
毕竟是个大官嘛。
而且虽说是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
却为人处事起来比现场的这城方县枣仁县这两位大腹便便的老头比起来又显得一视同仁得许多。
就凭这点。
你们堂下这些人就愿意听他娓娓道来一番。
更尤为关键的是。
这小聪。
人长得又还不赖。
就几乎是长在了当时社会主流对男性的相貌特征身材家世性情秉好等等的几个版本的主流审美点上的一般。
这大官加能镇场加一视同仁加说话好听娓娓道来。
怎么打出来都是王炸级别的。
所以堂下的好多人都和你一样在安安静静地听着。
可你却不一样了。
你安静那是因为你现在还摸不透小聪此时对这个案件的看法以及即将做出的处置办法。
你此时对小聪的体验仍然停留在“哼!你个死小聪烂小聪破小聪!”这种私人情绪占主导的情绪体验里。
因为在你迄今为止的人生里。
每每小聪的出现都伴随着他单方面对你三观的改造。
以及身体上的霸凌。
这种印象是从小时候开始就刻在骨子里的。
就像是王小妮从小时候开始就刻在你骨子里的印象那样。
以你现在的认知处境是无法准确领悟并把握出小聪对你所做种种事情的真实目的的。
你只能是他做,你反应。
反应过来以后再做。
就这样。
所以你静静地跪在堂下。
眼神定定地看着他说话。
他却和以前你看到的所有模样都不一样的无比认真又亲民地阐述着他亲自过来亲审案子的前前后后以及开审前做的一些准备工作。
专业。
又亲民。
并且他还没有非常正式的与你对视过一眼。
这让你感觉到十分的不适应。
复而就将头缓缓低下。
耳朵就在这时听见小聪气定神闲又亲民和煦的声音跟你们现场左右人知会道。
“以上就是本府在开审前掌握到的一些情况和做下的一些准备工作。
既然现在已经是跟大家说明情况了。
那么~
我们现在就开审吧。”
一声轻飘飘地落地。
你们左右就响起了密集的鼓点子。
咚咚咚~
“威~
武~”
便不等你反应的。
你们左右就踩着密集的鼓点小跑上来了一群腰上别着大刀,双手持着戒棍的衙役。
六六开地分列在你们左右两侧。
一个个站得如同刀削斧劈。
定力不太够的。
只是余光转到了一角就已经吓得立即跪姿归位,老实本分了起来。
那些心理素质稍微好点的。
就比如说现场是为了你的情面专程赶过来做人证的三十六寨的各路寨主夫妇。
却也是三三两两一个山寨的下意识朝他们各自寨主靠拢了去。
还要寨主左右一口一个“没事的没事的”地小声安慰起来。
城方县枣仁县两个县丞见现场被小聪收得如此顺服。
不由得原地吓出冷汗。
不约而同起身发声。
“大人?
属下还有补充。”
生怕是你们这帮寨民现场认了小聪这个他们的上级作为靠山而宣泄你们此前由他们庭审期间所引发的种种没有掌握到的积怨。
从而影响了他们的仕途。
就在你们堂下所有人都在震惊好奇这两位县丞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时候。
小聪他却官袍长袖一甩。
正襟危坐金科玉律起来道。
“两位大人?
现庭审已经开始。
按我朝庭审规定。
二审庭审前所有一切办案经过证据以及事件等等均需审计无误并签字入宗。
二位大人也于庭审之前亲笔确认并合宗归档。
此事合法合理合规合情。
现二审庭审已经正式宣布开始。
就说明此案件以二位大人此前本人亲口承诺所有为基准进行二审以及最终审判。
如二位大人还有补充。
请于庭审期间,原告被告呈供确认之时再做补充。
并慎重附上说明。
为何临时做出补充?
或者为何临时有误?”
“啊?”
“大人?!”
两位县丞一个措手不及。
小聪反手就是一记收袖抓取惊堂木。
啪!
“开审!”
声落便秒切回了金刚怒目的神情居高临下地俯视你们堂下所有人一圈。
视线回正。
啪!
又是一记惊堂木。
“状告绿林寨以设宴邀约为由伙同他人残忍杀害亲生父母并掳走亲弟的原告何在??”
啪!
便又是一记惊堂木。
“啊!”
吓得狗头山三姐妹都有些神经衰弱地原地惊呼。
嗯????
而后又是在他金刚目怒以及左右手握执法戒棍衙役的集体目光震慑下三三并肩连连叩拜磕头。
“啊大人我们在。
我们在。”
啪!
小聪听罢就是一记惊堂木。
那近身衙役跟着便隔空怒指而来纠正道。
“放肆!
公堂之上大人问话尽报姓名别直呼我们他们你们!”
“啊!
呜呜呜。”
便将三姐妹之中的三妹吓得原地落泪。
那二姐大姐随后便安抚了上去了。
紧张得连回话都忘了。
那近身衙役立即又劈指而来道。
“公堂之上禁止啼哭!
啼哭公堂扰乱视听者掌嘴!”
“是!”
那老早就怀抱着满桶掌嘴令牌以及夹棍等精致刑具在旁边等待的杂役听罢直满脸兴奋地从列队手持戒棍随时行大刑的衙役身后窜出。
那狗头山大姐见了这情形立马从姐妹情深的紧张担忧情绪之中火速剥离出来。
双手手掌贴地地朝小聪叩拜了下去大声回话道。
“回大人!
我姐妹三人于秀兰、于秀芬、于秀珠正是杀夫杀母并掳走亲弟案子的原告!
我姐妹三人初涉公堂不知规矩!
求大人开恩赦免我姐妹三人!
我姐妹三人必定做牛做马为奴为婢报答·······”
“放肆!”
却投诚示好的好处还没有完全说完就遭了小聪近身衙役的隔空当面训斥。
“放肆!”
他金刚怒目地重复一遍。
“我郡守大人为民请命光明磊落刚正不阿!
岂是假公济私搜刮民脂民膏冤假错案之辈!
你等原告居然公然于公堂之上对我大人许诺好处意图行贿!
属实是藐视大人藐视公堂藐视我朝律法公正影响恶劣罪大恶极!
来呀!
给我按下去原地仗打十下!”
“是!”
两侧衙役应声就要上来架人。
“啊!
大人饶命啊!
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啊大人饶命!”
“啊姐姐?
姐姐?
大人?
大人饶命啊大人?
呜呜呜!
大姐?
大人饶命啊大人?
呜呜呜·········”
“欸好像是真的打欸。
好像是真的打欸。”
“呜呜大姐?
大姐?”
“呜呜小妹别哭!
小妹别嚎!
别扰乱了公堂再惹怒了大人········”
“大胆刁民!
刑到临头居然还敢公然污蔑我郡守大人!
来呀!
给我打!”
“啊!~~~”
现场立即哭求声看热闹声乱成一片响绝于耳。
让你都心跳加速地转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就已经看见有杂役小跑着将一条长条板凳搬到了庭审中央摆着。
那狗头山大姐于秀兰也被两个衙役一左一右地给按上去,并由另外两个上去给她将左右脚踝给拽紧。
就没有丝毫再商量辩解余地的。
左右两侧一个手持戒棍的衙役便单手持着戒棍的小跑而出。
面朝小聪鞠了一躬,又面朝狗头山大姐鞠了一躬。
接着。
就没有任何一句话的手起棍落。
“啊!~~~”
寺庙礼堂上空就回荡起了屁股开花的哀嚎。
“啊!”
“大姐?
大姐?
呜呜呜~”
“求大人开恩!
求大人开恩!”
却任凭她们姐妹如何叩首磕头都没得到赦免。
那狗头山大姐就这样在庭审现场,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也当着丈高佛像的面,被狠狠打了十个板子。
血淋淋的一片。
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