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要将小聪搬出来借用你和他之间这似有似无的关系来解决问题。
包围你们的衙役也似乎都很吃这一套。
见负责下令的衙役很明显地犹豫和徘徊。
眼珠子跟着上下摆动。
忽地向你试探道。
“你说的那些听起来更像是户籍馆的事情。
我这边可是吏部司。
我们吏部司和户籍馆可不是一个部门。
我们当着不同的差事。
况且郡还是我们县的上一级。
你居然要我跨层级又跨部门地代你传达我份外的事情。
你是何居心呐?
是打算跟我玩拖延时间呐?
还是打算跟我玩消遣?”
接着只把眼神一狠。
就厉声审问你道。
“你们方才又说你们是绿林寨专程护送你们少主前来对簿公堂的!
如今又突然跟我提户籍馆的事情!
快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到底是什么来路?
为何平白无故地又跟我提郡守大人?
快说!”
一嗓子就将你的尴尬给吼出来。
微红发烫着脸解释道。
“回官爷。
是我们绿林寨下山营生期间所幸得到郡守大人照顾。
因而见过几次面……”
就将小聪差人随你上山办理户籍的事情说了一遍。
“哦哦。”
那负责下令的衙役这才闻声点头。
期间还不忘十分机警地默声左右折返回身后宅院去找人询问确认事情真伪。
直到见人满头大汗地跑回通传。
双方确认无误之后。
那负责下令的衙役这才对你完全放下了警惕。
咔嚓一声自己收了大刀。
而后眼神飞速左右。
其他包围你们的衙役也收了大刀。
却始终保持着包围你们的站位。
你并不着急。
只是在看到负责下令的衙役快速走向你的时候。
回给了他一个自然微笑。
双方对视数秒。
那下令衙役突然哈哈仰头爽快笑开。
大手掌热情过头地频频拍落你的肩膀。
“哈哈哈哈!
你啊你啊~”
一边大力拍击一边食指连连敲击空气增强热烈氛围道。
“嗨呀嗨呀我说王小兄弟呐?
我们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呐!
啊?
啊哈哈哈哈!
不过正所谓是不打不相识!
一回生二回熟!
来来来?
你一路带队给我们送人过来也是辛苦啦!
来紧快随我回宅院!
让我那帮手下给你好酒好肉接风洗尘!
啊?
啊哈哈哈哈!”
就大力揽去你的上身。
一个劲将你往宅院方向推。
你是拒绝不得也不想拒绝。
只一边受力跟随一边跟他争取。
“那我这帮兄弟?……”
“啊?”
下令衙役原地愣了一下。
复而又转头拍脑袋做恍然大悟状向你嬉皮笑脸。
“嗨呀王小兄弟你瞧我这脑袋?
我们这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一见如故两见成知音呐!
我这是一遇知音心里高兴过头!
一下给忘记了!
来呀?”
就抬手授意左右凶狠道。
“你们都有没有点眼力见?
我王小兄弟身份信息无误!
现场又是见红又是有人晕倒的。
你们还不长点眼力见去给人照顾起来?
再将人好声好气客客气气地请进去?
难道还要我亲自去给你们示范不成?!”
“啊是是是……”
几个衙役立即屁滚尿流去了。
一转头。
他又给你一副献媚交好的脸面道。
“嘿嘿王小兄弟我们继续走哇?
这帮只知道领粮饷的蠢货我已经替你狠狠教训了他们给你出了恶气!
你不用再有什么顾虑啦~
来来来?
快快随我进宅邸去?”
就朝你后背方向伸展出去个长长的手臂搭在你的后背上硬要推着你走。
拐子山一众看了怎好忍受?
呼呼着就要上来。
你预感回头一个摇头暗示动作飞快。
并外加一个眼神警示。
他们这才停了动作。
只把防身用的一身装备。
弓箭和鱼叉。
重新调整好。
并重新组成队形跟上。
咔嚓咔嚓。
一伙人走得整齐。
那包围圈边上的衙役立马警惕地分别左右两侧横出个手臂过来提醒。
“诶诶兵器不让带进去呵!”
“嘿我说……”
拐子山一众只嘴里暗念就双手将鱼叉给攥紧了。
一副随时可以进攻的姿态。
包围圈上的衙役见势。
立马也条件反射地切入到了戒备状态。
咔嚓咔嚓一片地重新拔出了大刀。
在你和负责下令衙役身后发出危险的讯号。
与你双双转身过来查看。
这次。
负责下令的衙役明显比你更紧张了。
你都还没给出反应。
他已经率先一步走上前去大声训斥左右。
“欸欸都放下都放下!
都给我放下!
一个个的都没长眼睛吗?
来的人是谁?
是我们郡守大人的相好!
你们一个个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在这里舞刀弄枪是想要干什么?!!”
就把包围圈上的衙役委屈道。
“不是的老大!
他们身上带有家伙!”
“去去去!
家伙什么家伙?
你们身上不是也带有家伙吗?”
负责下令衙役竟然出乎意料地站在你们这边来了。
把你们众人以及衙役们看得一下都哑口呆住,不知如何应对才好了。
就见那包围圈上的衙役上来据理回辩。
“可是老大。
我们律法有规定的。
非王公贵族,特许经营,特批人群,一律不得私下购买或者携带兵器!
他们不仅带了!
还足足带了至少17个!
这属于是私带兵器团伙!
如果不当场抓获上报的话!
我们也要论同罪论处的!”
“欸去去去!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
负责下令衙役一个猛冲过去就夹住了说话人的嘴巴。
从背影都能看得见他那一瞬间的惶恐。
却也是同时让你们全员都感受到了危险讯号地同时看向了拐子山手中的鱼叉。
那肉眼可见的木质鱼叉的叉尖处居然露出来一点点的铁!
坏了!
这木质鱼叉的内部怕不会是跟你们的手推车一样是铁吧?
这个念头一醍醐灌顶的出现。
拐子山全体17人与你的对视里都开始出现了知情不报的慌乱和愧疚。
带头人万谢更是低声暗示拐子山一众赶紧将鱼叉藏到身侧身后去。
这明显的躲藏直接让质疑变成了铁板钉钉!
让包围圈上的其他衙役顷刻间全体都进入到高度警备状态。
你也是吓坏的上去与那负责下令的衙役说道。
“哎呀这其实都是误会~
这哪里是什么铁啊?
我们虽然都是山上来的。
但是在山下营生几日也是知道私自购买携带兵器是违法的。
我们都是长年身居深山的老实人。
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卖点小酒赚点买肉的钱给寨子里开开荤。
这铁多贵啊!
我们这是连开荤的钱都没有。
还怎地有钱买兵器呢?
官爷你说是不是?”
“欸是!
是!”
负责下令衙役回得急切。
转脸又训斥左右道。
“黑灯瞎火的!
你们一个个的都紧张过头了!
我看他们就是带的木头鱼叉!
人家深山老林的!
每天吃喝都要靠自己打!
身上带把鱼叉弓箭的怎么了?”
“可是方才双方武器碰撞。
我们分明听见的就是铁跟铁碰撞才能发出来的声音啊?”
“什么铁什么铁?”
随着说话人较真的一句佐证。
负责下令的衙役也是有点慌了。
尤其是当说话人说出口的时候。
他还左右找了人来证明。
左右衙役也如实点头地做了佐证。
将说话人的断定断得死死的。
让负责下令衙役的脸在夜色火把之下忽明忽暗地变着脸色。
沉默不语着。
嗅到危险的你赶忙出声询问。
“敢问官爷说的发出铁和铁碰撞声音的是哪把鱼叉?
我可现在就给你证明了!”
“代少主?”
“代少主?”
随之你一句承诺出来。
你的拐子山护卫队就显然不淡定了。
那说话提出异议的衙役当场来了自信地伸手向拐子山当中的老十。
“就是他!
就是他手里的鱼叉不对劲!”
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同时集中到了老十的身上,以及他手中的鱼叉之上。
吓得老十当即双手紧握鱼叉。
而后眼神飞快左右环视做辩解。
“不是不是!
我没有!
我没有!”
却换不来半点支持。
反倒是埋怨之味越来越重了。
挣扎辩解之间。
你也走到他的身前。
朝他伸手。
又一言不发。
就把吓怕当场道。
“代少主我没有!
代少主真的不是我!”
就这样反反复复着。
手中紧攥的鱼叉就被你给蛮力夺去了。
其他拐子山的立马围上来对他进行眼神审判。
吓得他当场哭了起来。
呜呜哇哇的。
从一个以当时15岁就是成年人的社会环境的18岁大人嘴里发出。
只得来了你们全员的尴尬和无奈。
你也只能尴尬地带着被指认为存疑的鱼叉走到负责下令的衙役跟前。
与他客气礼貌对视一番就跟他客气礼貌请道。
“方便给我一个火把吗?”
“啊?
哦哦哦哦。
火把火把?
快拿来给他!”
负责下令衙役也是有些始料未及。
待火把入手。
你立即左手持握鱼叉,右手持握火把。
对向提出存疑的衙役慎重问道。
“请官爷再看过确认。
这把就是你方才所说有疑点的鱼叉么?”
那衙役没有说话。
只是先探出来大半个身子来左右上下打量。
而后又左右咬耳一番。
这才非常肯定地回答你说。
“是的。”
他这话一出来。
那负责下令的衙役更谨慎了来。
站在你身侧大声提点道。
“你可瞧仔细了!
可别回头又说是自己看的不是这一把!”
那提出异议的衙役当场侧身过去当面回应。
“小的不敢!
小的方才已经近距离查看清楚了!
就是这一把!”
“好!”
负责下令的衙役闻声当即精神百倍。
转而就抬手示意你道。
“那么王小兄弟请吧?”
脸上俨然已经是切换到了一副居高临下看热闹的姿态。
让你一下心生抵触厌恶。
却还要猛吸上来一口气来平复心态道。
“在场的诸位都知道!
铁!
是烧不着的!
但是木头呢!
是一定能烧得着的!
如果我将这鱼叉点了!
它能烧得着!
那就说明它就是长得硬了点的木头!
如果它点不着!
那就说明它就是铁!
那你们就可以直接将我们全员都抓了!
是收押流放做苦力还是处死!
一律依凭你们处置!”
边说着还边原转圈地给他们转了一圈展示。
可把你们拐子山护卫队全体吓得紧缩在了一块。
眼神时刻关注万谢的手部动作。
做着万一被事情败露发现被逮捕就立马发动反攻将你救出的准备!
而与此同时的铁柱和石头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作为绿林寨早期寨民。
又都是在打铁队和兵器护卫队里待过的。
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们绿林寨所持器物里的猫腻。
两人只定定在原地。
一个字也不敢瞎掺和。
只有刚从三十六寨并进来,懵懵懂懂年纪又小的陈风还在一惊一乍地看着你。
又看着众人。
急一会儿又落泪一会儿的。
嗤嗤自己在旁抹着鼻水。
孤家寡人一个没人理的样子。
一直一边嗤嗤抹着鼻水一边看着你。
环视目光扫过。
你忽地内心触动。
鬼使神差。
张口就将他唤了过来。
“陈风你过来!
你来帮我把这杆鱼叉给点了!”
“啊?
我?……”
“陈风你敢?!……”
“欸别……”
并随着众人一通反应。
陈风更怕了。
原地屁滚尿流着就冲你摇头。
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不去我不去。
呜呜代少主我不去……”
你见势只好作罢。
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鱼叉给点了。
噼啪噼啪……
随着鱼叉表皮的木头被燃烧发出的声音。
在场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它的燃烧。
“啊烧着了!
它居然烧着了!”
是提出异议的衙役的惊呼。
“啊烧了!
它居然烧着了!”
这是你们拐子山一众的惊呼。
虽然是同样的字句。
却带着不同的情绪。
尤其是老十。
直接当场拍大腿道。
“啊烧着了啊!
啊!
我的鱼叉啊!
啊~”
沉痛可惜着。
突然就从拐子山护卫队围成的人群中窜出并一把用自己的手臂身躯去给鱼叉灭火!
这时正值大夏天的。
干柴烈火的。
又是夜风正盛的时候。
你们山寨居民又穷得只能传麻做的衣服。
这干柴烈火的一碰。
又加上呼呼夜风。
那火光只呼一声刺耳。
就从老十的下巴方位冲出!
并火速往他身上前后蔓延开去!
“啊~”
吓得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弹跳开去。
而后才是手忙脚乱的灭火之音。
“快灭火快灭火!”
一伙人就别管先前是个什么立场了。
都一窝蜂往老十身上拍去踢去!
把老十踢得跟个球一样在原地打滚。
你也是吓坏了地把自己外套给脱了。
呼呼直往老十身上打。
“快让开让我来!”
而那负责下令的衙役竟这时突然在你们身后发出了全员让开的咆哮。
你们全员震耳欲聋要回头。
一大块土块就无差别朝你们站立实施抢救的地方砸来了。
“啊~”
将你们吓得原地弹跳后退躲避。
啪!
便听得一声闷响。
土块就在老十身上裂开。
并原地扬起来呛人的灰尘。
咳咳咳。
接着又一块土块就以同样的力道砸来。
而后紧接着又是第三块第四块。
直到那分裂的土块将老十身上的火给熄灭了为止。
你这才有机会扑上去扶人。
“老十?!
老十你没事吧?!”
却也是奄奄一息了。
而那大火的源头鱼叉。
此时也已经是黑炭一块正冒着黑烟了。
老十醒来只瞥眼一眼就当场号啕大哭起来。
“啊呜呜呜~
我的新鱼叉啊!
呜呜呜!
我的新鱼叉啊!”
整个人就像个小孩一般飞速向内蜷缩将鱼叉紧紧抱了起来。
让那被烧黑的地方直接抹了他满脸。
把包围圈上的衙役看得都有些过意不去地侧脸过去。
并同时看向了提出异议的衙役。
他当场就辩解起来。
“我这不也是为了小心谨慎吗?
现在据说反贼都在其他郡县形成了不小的规模和组织。
我们小心谨慎点也没什么问题啊……”
“闭嘴!”
却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得了负责下令衙役的一个响亮耳光。
捂脸静默着。
就看见负责下令衙役面容严肃地站出来给你们主持公道说。
“人家寨民长居深山!
吃喝都要靠自己打!
身上带个弓箭鱼叉的有什么稀奇?
一个个的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这山路曲折又崎岖!
丛林里又常有野兽出没!
人家身上不带点家伙能合理吗?
一个个的疑神疑鬼!
现在搞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你说该怎么办吧?”
“啊?
我。
我……”
提出异议的衙役愣神哑口半晌。
当即半跪下去抱拳行礼自请受罚道。
“小的不察!
误判百姓造成的一切损失!
小的都愿承担!”
哼。
负责下令衙役只冷面哼一声。
原地体转就又给你一个谄媚求好的笑脸道。
“嘿嘿我说王小兄弟。
我们都是各司其职。
既然都是误会。
既然他也认了错。
不如我们就安排些人手给你的人瞧瞧看看。
这事儿嘛。
我们就当和解了。
这往后郡守大人要是提起来。
你就说我们都是各司其职。
也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
你说好不好?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