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
认识没达到。
说话都说不到点子上。
你本来是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徐老。
然后想跟他理理云娘老爹的立场,提醒他们收敛着点,好做好风险防范的。
因为你在绿林寨代少主之位上实践了一段时间已经反应过来绿林寨所有的物资调动都必须经过少主。
像徐老这样叫上云娘老爹动用绿林寨的资源给他打制向少主造反夺权所用的刀盾跟提前告诉少主他们要造反没有任何区别。
可你这说着说着。
不知怎的那思路就像是踩了香蕉皮一般越滑越远。
最后还直接演变成了你们父女两人之间的争吵。
要不是王小妮被你们两个剧烈的争吵声吸引过来敲门询问。
你们估计还能就着“一心只想着老实做工赚钱换口饭吃是不是傻”这个问题吵上一整晚。
你们一老一少地左右拉开距离地站着,那是谁都说服不了谁。
把夹在你们两个中间听着你们关于这个话题的只言片语的王小妮笑得前俯后仰,几乎是笑出泪花来。
一口一个“莽人”,一口一个“古古怪怪”,“有话不知道好好说的家伙。”
左右开弓着就活生生给你俩面前铺出来一道下场台阶来。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去吃饭去吃饭。”地喊着。
就又一家三口齐齐整整地去吃饭去了。
当那满桌由徐老忙活了大半天只为了庆祝团圆准备的肉汤菜被端上来的时候。
你们也计较不上谁对谁错了。
又默契无比地动筷夹上自认为最好的那些肉菜给最在意的彼此夹了去。
而后就着欢声笑语将它们都吞进腹中。
化作一抹又一抹回荡在嘴边的甜。
哎。
家人就是这样。
争吵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你和徐老的事情解决了。
徐老一回去。
你和王小妮的事情又浮上了水面。
感受到你对视之时的不知所措。
王小妮一声温柔体谅给了你。
“爱妮我还要留下来收拾碗筷去洗。
就先不跟你一路走回去休息了。
你自己先回去歇着吧。
不用等我。”
你便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般飞快离去。
却又在后背完全感受不到王小妮走动时候带动的风息流转之时,又深切感受到了与自己伴生长随的劣根性。
无知。
懦弱。
犹豫不决。
“可恶!”
你暗骂着自己。
连去看望碧萝这种立誓应尽的义务都不好意思去做了。
最后还是由王小妮去帮忙照顾着。
而你又再度惶恐不安地去爬窗偷看。
鬼鬼祟祟。
这感觉令你感觉更加不好。
更加要早出晚归。
给自己营造一副很忙的形象。
卑劣又残忍地将亲情爱情统统进行隔绝冷处理。
主动当起了懦妇。
以为只要像过去那样继续一躲再躲当作不存在就能重新回到安全状态。
可是全天候沉浸工作的状态又让你不可避免的跟少主的互动频次越来越高了起来。
山寨之中对你的风评也陡然转变。
都在传你和少主好事将近。
于是有人愁怨有人欢喜。
我们憋屈的少主终于迎来了他为数不多的表现时刻。
但凡这个时候能有个人站出来当着他的面给他带出来一句提前恭贺的好话,他都会赏给别人点什么。
有时候是吃的。
有时候又是一点点的掌事定夺之权。
让这些本就没田没地没房没工作还没文化只能靠着在绿林寨抱团取暖指着绿林寨掌权人给他们赏点生存资料出来的寨民更热血沸腾了。
天天在寨子里传着你和少主即将大婚的消息。
就连生几个孩子,什么时候生,孩子叫什么,将来做什么,都给传得仔仔细细,好像确有其事一般。
还每每在你在和少主两个一起正经做事情部署工作的时候,他们脑子都闲不住在下面憋笑,搞得你这个当事人云里雾里的。
最后由少主出面制止了。
他们反而私底下笑得更欢了。
中午。
你为了躲避跟王小妮见面而特意在后厨房公共就餐区吃饭的时候。
少主他就由鱼哥捧着专用食盒来到你对面。
当着全体寨民的面。
一层一层地给你展开。
一筷一筷地给你夹。
周围吃饭的寨民就三五成团的面朝向你们捂嘴憋笑。
把正在闷头干饭的你看得一愣一愣的。
10岁的鱼哥更是跳出去维持秩序道。
“笑什么笑?
少主和代少主一起用餐没见过呀?
好好吃你们的饭别打扰我们少主跟代少主吃饭!”
就把这些寨民看得更乐了。
哈哈在你面前笑得很贱。
恶心得都要把你吃下肚子的饭给吐了出来。
立马手脚飞快地风卷残云。
而后抱拳跟少主告退说。
“少主我吃饱了。
明天是给山下武功郡酒肆酒家履约供货的日子。
卖酒小分队今天也该回寨了。
我还要再去酿酒厂去确认一番。
我先行告退了。”
就要端起你的碗筷回去放。
“诶爱妮你等一下。”
视野前方就越进来少主劝行的手。
跟着就给了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正好我也要去酿酒厂那边跟进这件事情。
有些关于供货履约的细节还需要你和我一起当面跟酿酒厂那边再明确清楚些。
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我们一起过去。
免得他们要迎接两趟。
既耽误了酿酒厂工作休息又耽误了酿酒供货进程。”
就把一心只想给山寨打工,又责任心莫名爆棚,将重振绿林寨视为己任的你轻松拿捏。
与少主两个在山寨里出双入对地指点寨务。
俨然一副创业夫妻档。
让这八卦流言的热度高涨到都传到了忠诚于你的卖酒小分队耳朵里。
把曾虎、吴老六等一众还在山下搞营生期间就已经听到了流言蜚语的卖酒小分队震惊得哗哗然。
酒水半卖半送的一卖完就火急火燎地回赶上了山。
回来的时间也比预定的时间还要早!
于是乎。
仓库那边只把营收钱两与采买回寨物资一对就原地发现了端倪。
作为绿林寨库房总账房的铁牛更是端着个账本走到少主面前去。
又下意识飘了个眼神给你地接着向少主汇报说。
“禀报少主。
本次卖酒小分队下山3天。
供货酒家2家,酒肆3家,一共7车,按合约应收钱两是五万二千五百钱。
外卖酒小分队自行支摊叫卖酒水两车,应收钱两一万五千钱。
总计就应是六万七千零四十四钱。
扣除卖酒小分队每日伙食。
酒水护送队一来一回算一天,每人一天伙食三钱,五十人总共就是一百五十钱。
卖酒小分队全员三十四人,每人算三天就是三百零六钱。
那么应收回来的卖酒营收应该是六万六千五百八十八钱。
酒水护送队收回来的钱两对得上数了。
就是这卖酒小分队……”
就下意识飘了你一眼。
不会吧???
你心里也下意识跟着咯噔一下。
耳边就已经听见铁牛非常肯定的对账声。
“……就是卖酒小分队这边扣除了本次采购粮食猪羊布匹杂件等物回来清点了之后。
发现还差了两千四百钱……”
你当场发惊地看向了此次负责领队的曾虎。
曾虎居然也下意识给你移开了对视的视线。
让你的心当场咯噔了一下预感到了不好事情的发生并转头看向了少主。
就见少主微微昂起下巴去瞧铁牛手中的账本。
铁牛也在这时恭恭敬敬地递给他。
账本一到手。
少主就煞有其事地翻阅了起来。
这账本你从来都是看铁牛和少主在提笔记录。
从来就没有真正窥见过真貌。
而与此同时。
曾虎带头的买酒小分队代表全员煞有其事地别脸抱团的动作更是加重了你对未知事物的恐慌。
下意识就侧转身去向代少主护起了犊子道。
“少主?
带酒下山营生这件事情我已经带头去过好几趟了。
我们山路崎岖。
路上又有不明来路的埋伏袭击。
路上损失几罐几坛子酒水也是不可避免之事。
加上我们自己偶尔也要尝着点。
时刻跟进了解酒水的品质质量,确保能正常贩卖。
加上卖酒过程当中倒酒泼洒出去一些等等。
这些在路上发生一点点损耗是正常范围的事情。
我们卖酒营生若是直接按照出货数量计算实际营收收入。
我觉得这是不太符合实际!
也太不合情理了!”
就把铁牛的脸说得一阵红一阵白地抱拳行礼表忠道。
“少主?
代少主?
我铁牛虽没有参与护送酒水下山贩卖之事宜。
但当年我们绿林寨护送兵器下山交易之时,我也有幸参与过几趟。
我们下山道路是崎岖不假。
路上有歹人出没也是不假。
我们在路上可能会发生损耗更是不假。
我也从没否认过这个实际!
所以我在做营收的时候已经将这部分损耗去除了!
这卖酒营生的每笔收入我都已经去过损耗了!”
什么????
这下轮到你们所有人震惊了。
少主更是打破平静地追问道。
“你是在这每笔记账上都去除了多少损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单在卖酒营生这件事情上吗?
还是其他山寨营收支出都是这样计算?
你记损耗的那部分是入账的时候就已经损耗了还是去了哪里?”
问题多到让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绿林寨最高掌权者带来的压迫感。
首当其冲的就是你自己了。
因为你在带队搞营生期间光是你那批马前前后后就花掉了二十八两白银,也就是八万四千钱!
他们这一趟下山包括蹲守在上山路口通风报信的情报人员总计八十几人还是在有成熟供货渠道的情况之下才赚了账面上的六万六千五百八十八钱。
这不提不比还不知道。
一提一比就让你后怕出浑身的冷汗来连连转移少主的注意力道。
“少主你看卖酒小分队又不认字,算账更是马马虎虎。
向来都是一碗酒水收一碗钱。
卖得多少就带多少钱两回来。
我们在这里跟他们说什么损耗什么记账。
他们也听不明白。
要是账目相差不大的话。
不妨这次就先放他们回去好好歇着。
他们明天还要带队护送酒水去交货呢。
我们回议事厅去单独将这些账目理清楚后。
我晚上再挨个去找他们将情况了解清楚。
保证给少主你个交待。
少主你看成不成?”
却出乎你的预料的得到了少主板沉严肃的面目表情。
越过你的和事佬暗示当场发怒道。
“山寨收入支出记账关系我寨全体上下500几口人口粮存亡岂是儿戏?
铁柱曾虎吴老六!
你们几个回去快速休整整理!
一盏茶功夫之后随代少主到议事厅与我汇报详细将此事彻查清楚!
其他人原地回去休整!
万事以结果通知为准!
去!”
就愤然背手离去了。
哒哒哒。
走得步履匆匆。
连鱼哥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摸爬着追上去。
更加剧了你内心的恐慌后怕。
曾虎却又在这时带头不打自招着主动向你低头认错了来。
“代少主对不起这次是我们做错了。
我们不该买一送一贱卖了酒水,误了我们山寨兄弟姐妹的口粮,连累你一起遭了少主的气。”
话音刚落。
铁牛就硬气了来。
“啊哈~
我就是说我的记账是完全没问题的!
必定是你们在卖酒的时候收入不对少了钱两!”
“唔嗯那也是我们事出有因……”
“就算事出有因也不能赖我这儿啊!”
“我们几时赖你了?”
“诶诶诶一个个的都少说两句。”
你立马左右开弓拦上。
曾虎和铁牛两个却还在你左右侧拌嘴定责任对错。
“是你刚才亲口说的是你们卖酒小分队擅自做主买一送一导致的亏了营收,可不是我这记账上出了差错。
待会儿面见了少主,你们可不能改口再回到我这里哦。”
铁牛红着脸争上。
曾虎踮脚就盖上道。
“我曾虎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几时有说过自己不认了就要往你身上赖了?
你你不要以为专做起了库房掌事就神气打起官腔来要跟我们一江河水分楚魏分得那么清楚我告诉你!
现在寨子里吃的喝的!
库房进库的粮食酒肉布匹杂件!
哪儿点不是我们卖酒小分队,我们代少主,当初一点一点给闯出来的?
还轮不到你在这儿事儿都没问清楚就先分楚河汉界定我们的心肠好坏!
我们拼了命下了山换了粮食钱两回来,你们是方便门大开照单全收!
我们想要从库房差拨一些物资钱两出去,你们是左盘问右盘问!
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别以为我们心里不知道!
你们就是见路铺好了果子结出来了就想过来抢我们的!
就是想故意处处压我们代少主一头!
就是想借口故意挑我们的代少主的刺儿!
故意借口踩我们代少主!
你们这群过河拆桥的白眼狼!
过河拆桥的白眼狼!”
“你你你……”
把铁牛气得当场歪了嘴巴。
左手曲折手指将账本攥紧入怀,右手抓着笔就指手戳了出去骂道。
“你你你胡说的什么你???
我我我……
我跟你拼了!”
就将那账本和笔都揣入怀中就撩起袖子跟曾虎干上。
场面一下子混乱了来。
你抓手就掰上。
嘴里艰难拉劝。
“住手!
住手!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艰难拉劝着。
一个混乱的拳头就落在了你的右颧骨上了!
“啊代少主!”
随着围观卖酒小分队员们一声惊呼和一伙人一拥而上扶持。
“代少主你没事吧?”
曾虎和铁牛那边也是吓得后背一凉。
立马休了战。
手慌脚乱着加入扶持你的队伍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