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被他抓着手,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微微的汗湿,心中五味杂陈。但听到“下午就去”、“把事定下来”,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大半。这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小赵的急切,正是她需要的。
她抬起眼,眼眶微微泛红,看着小赵,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嗯……听你的。下午……我请个假。”
小赵喜出望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太好了!秦姐!你等着,我这就去跟我们组长说一声,下午我也请假!咱们吃完饭就去!”
看着小赵兴高采烈跑开的背影,秦淮茹慢慢抽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温度。她低下头,看着饭盒里那半份油亮的红烧肉和炒鸡蛋,慢慢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安静地吃完。
食物的温暖暂时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和心底那一丝冰凉的自嘲。
下午,秦淮茹请了假,跟着小赵去了他大爷大娘家。事情果然如小赵所说,甚至更加顺利。
小赵的大爷是个退休的老钳工,沉默寡言但眼神慈和;大娘是街道居委会的积极分子,快人快语。老两口住在城东一片老居民区的两间平房里,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起初,听到小赵要娶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大娘确实皱了皱眉,眼神在秦淮茹身上打量了几圈。但当小赵红着脸,吭哧吭哧地说出“秦姐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时,老两口的表情立刻变了。
大爷叹了口气,拍了拍小赵的肩膀,没多说。大娘则迅速拉起了秦淮茹的手,语气热络起来:“哎呀!这可是大事!好事啊!有了孩子,那就是一家人了!淮茹是吧?别站着,快坐快坐!”
接下来的谈话,出乎意料的顺畅。大娘问了些秦淮茹家里的基本情况,听说她婆婆刚改嫁,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还在轧钢厂有工作,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反而多了几分同情。
至于房子,大娘主动说:“你们结婚,暂时就住铁柱那间宿舍,虽然小点,但收拾收拾也能住。等以后厂里分了房,或者想想办法,再说。孩子多热闹,我们老两口就喜欢孩子!”
关于婚礼,大娘更是大包大揽:“一切从简,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回头选个好日子,请几家至亲好友吃顿饭,把证领了,就算成了!现在不兴大操大办,咱们也省事!”
秦淮茹全程温顺地听着,适时地表达感激和歉意,姿态放得极低,话语间又透着一股坚韧和要强,强调自己会继续工作,不会全靠小赵,给老两口留下了虽然命苦但懂事能干的印象。
从大爷大娘家出来时,夕阳西斜。
小赵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走路都带着风,一路上絮絮地说着未来的打算。
秦淮茹跟在他身边,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看似幸福的笑容,心里却是一片冷静的盘算: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而且比预想的顺利。
接下来,就是尽快扯证,办个简单的仪式,把名分定下来,堵住所有人的嘴,也给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合法的身份。
回到南锣鼓巷,走进95号四合院时,秦淮茹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脚步也显得轻快了些。
中院里,易中海正背着手站在自家门口,似乎在看天,又似乎在等人。
见到秦淮茹回来,他眼神一动,招了招手:“淮茹,回来了?过来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心又提了起来。易中海找她,十有八九还是为了傻柱的事。她定了定神,换上那副惯常的、带着恭敬和些许疲惫的表情,走了过去:“一大爷,您找我有事?”
“进屋说。”易中海转身进了屋,一大妈也在,给秦淮茹倒了杯水。
秦淮茹坐下,心里快速盘算着该如何应对。是继续装糊涂,还是主动提及?她决定先听听易中海怎么说。
易中海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却没喝,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淮茹啊,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聊聊柱子的事。”
果然!秦淮茹的心往下沉了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易中海没注意她的小动作,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里充满了痛惜和无奈:“你也看到了,柱子回来这些天,整个人……算是废了一半了。工作没了,心气儿也没了,整天关在屋里,跟个活死人似的。我看着,心里难受啊!”
他看向秦淮茹,眼神复杂:“淮茹,咱们都是一个院里的老邻居了,有些话,我也不瞒你。柱子以前,对你,对你们贾家,那是没得说。
远的咱不提,就说近的,东旭刚走那会儿,你们家最难的时候,柱子是不是隔三差五就从食堂带饭盒回来接济你们?棒梗小时候没少蹭他的零嘴吧?
还有那些年,你们家周转不开,零零碎碎从柱子那儿借的钱、拿的粮票……虽说可能没个准数,但这份情,咱们心里得有数啊!”
秦淮茹低着头,听着易中海细数傻柱对贾家的恩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是,这些都没错。傻柱以前是对她好,对贾家好,甚至好得有些过头,好到让她可以利用,好到他最终为了棒梗顶罪入狱。
可现在提这些,是什么意思?是提醒她欠傻柱的?还是……
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猜测浮上心头:易中海该不会是想让她“以身相许”,嫁给傻柱,来“报恩”吧?这个念头让她瞬间脊背发凉,不!绝对不行!现在的傻柱就是个无底洞,嫁给他,等于把她自己和三个孩子(加上肚子里这个)一起拖进地狱!
她必须立刻、彻底地断绝易中海这个可怕的念头!
就在易中海停顿,似乎想继续往下说的时候,秦淮茹猛地抬起了头。
她脸上不再是惯常的温顺愁苦,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甚至还故意让眼圈微微泛红,声音急促却清晰地说道:
“一大爷,您说的这些,我都记着!柱子哥以前对我们家的好,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可是……可是有些事,它……它由不得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