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罪峰下的人潮往前涌了一阵,又停了。
不是大家不想冲,是冲到一半发现不对劲。峰脚到峰顶的距离看起来不远,但走过去才知道——远!不是路程远,是时间远!你走一步,峰顶退一步。你再走一步,它再退一步。像追月亮,怎么追都追不上。
“空间折叠,”紫衣皱眉,“有人把断罪峰的空间折叠了。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
林凡试了试往前走了几步,果然,峰顶还是那么远,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他想用本源洞虚眼看穿这层折叠,但空间折叠不是阵法,是更高深的法则运用,他的眼睛还看不透。
“等吧。”凌霜说,“它不会一直关着。”
几百号人站在峰下,仰望那座永远走不近的山峰。有人盘腿打坐,有人靠石头闭目养神,有人小声聊天,有人盯着山峰发呆。碧瑶似乎对朝颜花情有独钟,有点时间,就会从竹篓里拿出来,让它们透透气。小灰从凌霜袖子里钻出来,蹲在花盆边上,用爪子拨花瓣。
“别捣乱,小叛徒。”
碧瑶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它缩了缩,又伸爪子。
韩枫站在一块石头上,盯着山峰嘀咕道:“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等吧,等到它想让我们进去的时候。”紫衣说。
这一等,就等了很久。天没有黑,因为古神战场没有日出日落,灰黄色的天空只是变得更灰、更黄,像一张放了几十年的旧报纸。有人开始不耐烦了,几个散修试着硬闯,往前冲了几百丈,又退回来了,说跑的时候感觉自己在原地踏步。
又等了许久。
碧瑶把朝颜花收回了竹篓,小灰又钻回了凌霜的袖子。林凡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握着传讯符,符上没有新的光点。紫衣站在他旁边,看着山峰,不说话。凌霜靠着一块石头,闭着眼,像在睡觉,但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就在大家以为要等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峰顶的混沌雾气忽然静了。
不是散了,是静了。
像一锅烧开的水突然关了火,雾气不再翻涌,而是凝固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雾里出现了一个影子。影子起初很淡,像铅笔画的轮廓,后来越来越深,越来越实,像有人用墨笔一点一点地填满它。最后,影子变成了实物。
一座大殿。
青铜的,是那种在风雨中站了几千年、身上长满绿锈的青铜。殿身斑驳,有的地方绿得像苔藓,有的地方黑得像墨,还有的地方露出了里面的金属本色,是一种暗沉的、像血干了一样的颜色。
殿门紧闭。
门上刻满了纹路。
不是普通的装饰纹,是禁制。禁制很复杂,一层叠一层,像迷宫,看得人眼花缭乱。各阵营的阵法师走上前去,隔着一层空间折叠,研究那些禁制。有的皱眉,有的摇头,有的叹气,还有一个老头看了半天,忽然蹲下来,用石头在地上画图,画着画着就不动了,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在推演。”紫衣说,“推演禁制的解法。”
林凡用本源洞虚眼看过去,禁制的纹路在他眼中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有规律地排列着,像星图,像棋盘,像某种古老的语言。他看着那些光点,越看越觉得眼熟。
不是在天澜域见过,是在地球!小时候,父亲的书房里有一本厚厚的书,书里印着各种古老的图案——星图、卦象、符文、还有天文观测的记录。那些图案和眼前禁制上的纹路,有七八分相似。
林凡心里一动。他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枚玉简,玉简里有跨界符文的记载。跨界符文不是天澜域的东西,是父亲从地球带来的,融合了地球的天文知识和神农传承的符文理论。禁制上的纹路,和跨界符文有相通之处。
“我能解。”林凡轻声说。
紫衣转头看他,“你确定?”
林凡点头。
“但不是我一个人能解的,需要很多人,各家的阵法师都要出力。”
紫衣沉默了片刻。“我去谈。”
她走向天衍宗的阵营,和那位圆脸女修苏星月说了几句话。苏星月点头,又去找其他阵营的负责人。聊了没多久,几个阵营都同意了——合力破禁,入殿后各凭本事。
司徒家一开始不同意。
他们想自己破禁,独占启明殿。但他们的阵法师研究了好一阵,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那老头蹲在地上画的图,画了擦,擦了画,最后站起来,对司徒家的长老摇了摇头。司徒家长老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林凡被推举为破禁的主导之一。不是因为他名气大,是因为他的阵法造诣确实高。擂台战上破司徒阵的千机阵,一炷香,八十一阵眼,一步一破,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
“你说怎么破?”苏星月问他。
林凡看着大殿的禁制,想了想。“把它拆开,一层一层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