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微微亮,云霓带着她那些师兄弟走了。
云霓说他们实力有限,没有了宗门长老的庇护,再往里走就是送死。 他们商议决定留在边缘区域碰碰运气。
走的时候,碧瑶送了她们一些灵植和朝颜花。
不是变异的那种的灵植,有从宗门带出来的,也有一些是前几天才采集的。云霓捧着那盆朝颜花,蓝色的花瓣在灰黄色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扎眼。看向林凡和碧瑶眼眶有点红,“林前辈,碧瑶姐姐,你们保重”,然后带着师兄弟们朝出口方向走了。林凡没有挽留,只是叮嘱他们路上小心,遇到煞兽绕着走。
“走吧。”林凡拿出传讯符,符上有一个淡紫色的光点在闪烁——紫衣。她在东南方向,距离不算太远。
碧瑶把竹篓重新背好。篓子里的灵植经过碧瑶的特殊处理,不会蔫,不会死,连占地方都不占。碧瑶说这是灵植宗的秘法,把灵植“折叠”进篓子里,拿出来的时候还是新鲜的。林凡觉得这比储物戒还高级,储物戒只能放死物,碧瑶的竹篓能放活的。
“你这篓子,能放多少?”林凡问。
碧瑶想了想。“种满的话,够一个宗门用几个月。”
林凡咋舌。“那你还背得动?”
碧瑶看了他一眼。“不重。它们在篓子里会自己吸收灵气,重量不会增加。”
林凡觉得这简直就是修真界的空间折叠技术,比他的混沌丹田还神奇——他的丹田虽然能进活物,但那是他自己,轻易不能暴露。
两人一狐朝东南方向走。穿过一片倒塌的石柱林,越过一条干涸的河床,前面出现了一座古宗门的遗址。遗址不大,只剩下几面残墙和半截石柱,地上铺着碎裂的瓦片,瓦片上长着暗红色的苔藓。紫衣蹲在一面残墙前面,手指在墙上描摹着什么,很专注,连林凡走近都没发现。
林凡没有喊她,站在后面看。墙上刻着地图,线条很粗,像是用利器刻的,但刻得很深,经过无数年风雨还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地点,用的文字林凡不认识,但其中一个地点旁边画着一座塔的符号,塔顶写着三个字——启明殿。
“你来了。”紫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的衣服有点脏,头发也有些乱,但精神还好。云梦泽的执事玉牌还挂在腰间,亮堂堂的,和她灰扑扑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
林凡指着墙上的地图。“这是哪里的地图?”
“古神战场。”紫衣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林凡,“我拓印了一份。标注了战场几处危险禁地和可能藏宝的地方。启明殿在这里——”她指着地图最中央的位置,“神陨平原核心,断罪峰之巅。”
林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地图很粗糙,很多地方标注着“未知”或“危险”,但断罪峰的位置很清晰,画着一座山,山顶有一座宫殿,宫殿的门是开着的。
“这地图可靠吗?”林凡问。
紫衣想了想。“不知道。刻这面墙的人可能自己都没进去过。但至少比没有强。”
碧瑶凑过来,看了看墙上的地图,又看了看自己竹篓里的灵植,忽然说:“这墙上的苔藓,至少有八百年了。”
紫衣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灵植宗的弟子,看苔藓就能知道年份。”碧瑶伸手摸了摸墙上的苔藓,苔藓是暗红色的,摸上去很干,像老树皮。“八百年,差不多是司徒家崛起的时候。”
林凡心里一动。
司徒家崛起的时候,有人在古神战场里刻了这张地图。是司徒家的人吗?还是司徒家的敌人?他不知道,但这件事不简单。
紫衣把地图玉简收好,走到林凡身边,压低声音。“有人跟着我们。”
林凡没有回头。“几个?”
“至少三个。气息很稳,训练有素,不像散修。”紫衣的声音很轻,“他们跟了很久,没有动手,像是在等什么。”
林凡点头,司徒家的暗子,他猜到了。擂台战之后,司徒家明面上认输,暗地里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古神战场无法无天,在这里动手,外面的人管不着。
“先不管他们。”林凡说,“等凌霜和韩枫汇合了再说。”
紫衣点头,又看了看墙上的地图,确认没有遗漏,转身准备走。碧瑶忽然拉住她的袖子。“等一下。”
紫衣停下。碧瑶从竹篓里拿出一株灵植,叶子肥厚,汁液丰富。她把叶子揉碎了,把汁液涂在紫衣的手背上。汁液是淡绿色的,有一股清凉的草药味。
“防毒。古神战场里毒物多。”碧瑶说。
紫衣看着手背上的绿色汁液,沉默了片刻。“谢谢。”
碧瑶摇头,把剩下的叶子塞进紫衣手里。“留着,手背涂一次能管三天。”
紫衣接过叶子,收进储物戒。
碧瑶又从竹篓里拿出一株开着小黄花的灵植,递给林凡。“你的。”
林凡接过,叶子很软,摸上去像绒布。“这管什么?”
“管你心里不踏实。”
碧瑶说完,背起竹篓,朝前走了。
林凡愣了一下,看着手里那株小黄花,忽然笑了。他把花收进怀里,和那只草兔子放在一起。
小灰从林凡肩上跳下来,跑到碧瑶脚边,仰着头“呜呜”叫,像是也在讨要。碧瑶弯腰,从竹篓里拿出一片叶子,递给小灰。小灰叼着叶子,嚼了两下,吐出来,嫌弃地“呜呜”叫。碧瑶不理它,继续走。小灰追上去,又“呜呜”叫,这次是抗议,碧瑶还是不理。
林凡和紫衣跟在后面,看着一人一狐在前面闹。
“碧瑶挺有意思的。”紫衣说。
林凡点头。“她是挺有意思。”
紫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