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蛟走进登记处的时候，其实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白悦缩在包赢怀里，头埋在他肩上，小手攥着他的衣襟。
面上镇定，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不少。
包赢也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门。
诶？
屋子里没人。
他抱着白白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
整个屋子不大，一眼能看完，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包赢又往里走了两步，确认雷监院确实不在，这才退了出来，有些茫然地站在廊下。
“雷监院咋不在？”
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抱着白白往旁边的屋子走了几步。
隔壁那间是领取新学子物资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有一个穿着书院服饰的男子正低头整理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看到包赢时微微有些疑惑，但很快便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这位学子可是有事？”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语气随和。
包赢微微颔首，姿态客气：
“敢问前辈，雷监院可在附近？”
那人闻言笑了笑，摆了摆手：
“不用叫前辈，我也是书院学生。我名林禹，你唤我一声学长就是了。”
说完才回答包赢刚刚的问题：
“雷监院通常辰时才来，这会儿还早，你若要寻他，怕是要等一会儿了。”
包赢心里松了一口气，正盘算着要不要在这里等一会儿，林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这是？”
林禹的目光在白悦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好奇。
白悦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只露出一小截后颈和红彤彤的耳朵，像是害羞得不敢见人。
-
包赢感受到她的动作，尴尬地笑了笑，脑子里飞速转着。
到底是老老实实说是自己的妹妹呢，还是冒着被白白打死的风险说是自己的闺女呢？
结果脑子一抽，话已经秃噜出去了：
“多谢林学长，这是我妹妹闺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诶、诶诶诶~
刚刚说了啥？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双小手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他的耳朵，指甲微微用力。
包赢正心惊胆战地等着耳朵被拧，却听到林禹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你外甥女啊。”
包赢愣了一下。
妹妹闺女。
妹妹的闺女=外甥女。
他眨了眨眼，没毛病！
虽然和他最初想的不太一样，但此时也没法改口。
“啊对对对，”
连忙点头，语气利索的应道：
“确实是晚辈的外甥女。”
攀在他耳朵上的小手慢慢松开了，但包赢能感觉到她指尖在他耳朵上轻轻掐了一下。
白悦：“……”
这死小孩，就非要当她长辈是吧！
很显然，白悦对这个称呼很不满。
林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有些好奇地问道：
“可据我所知，你是只身一人入院的，并未带任何随从家眷。你这外甥女是如何进来的？”
包赢心里咯噔一下。
缘生书院的位置隐秘，周围阵法重重，外人若无书院学生引路，是不可能进入的。
包赢：死脑子，快想啊！
脑子高速运转，嘴上却没有停，先叹了口气，一脸惆怅：
“此事说来话长了。”
林禹见时辰尚早，又见包赢怀里那个孩子一直安安静静地埋着头。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安静得有些反常，便越发好奇。
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
“左右还有些时间，不妨坐下说？”
而后又快速倒了两杯茶。
-
包赢心里飞快地编着说辞，跟着林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白悦窝在他怀里，依然一动不动的，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依旧没有抬起头来。
包赢先是长叹了口气，而后语气沉重道：
“唉！不瞒林学长，晚辈的妹妹生来灵根资质便不太好，修炼到炼气期便再难寸进，后来便早早嫁了人，与夫家一同在枫叶城辖内一个小镇上安了家。”
“前些年，妹妹夫家的仇家寻上门来，屠了满门。”
他说到这里，声音虽然依旧平稳，但隐隐有些哽咽。
甚至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脑子里面想到了包家老宅被杀的那些亲人，语气微微有些发涩，却又在努力克制着。
林禹端茶的手紧了紧，没有打断他，认真地听着。
“妹妹当时已经怀了身孕，侥幸与妹婿逃了出来，却一路被追杀。那时我在万兽山脉历练，等收到传讯赶过去的时候，只来得及救下孩子”
说到这里，包赢声音变轻了许多，敛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脑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孩子亲眼目睹了父母死在眼前，惊惧之下昏迷过去，醒来也是时时梦魇。晚辈没办法，只能将她暂时安置在须弥袋中，想等着到了安全地方再将她唤醒。”
等包赢抬起头时，已经越编越顺溜。
只是脸上带着疲惫。
“昨日这孩子醒了，我也知道书院规矩严，不该将外人带入。
可她如今也只有我了，若将她丢在外头，我又于心何安。所以今日来此，也是想问问雷监院，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留下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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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赢说完，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目光从桌面上移开。
总算是将这个谎言勉强编完了。
虽然有不少瑕疵，但包赢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反正见招拆招吧，真被人质疑就再次现编好了。
情绪上头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恢复了冷静。
那段话里有一大半是编的，但也有小部分的情绪带入是真的。
他看向林禹，才发现他眼眶已经红了。
林禹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有些发闷：
“太惨了、这孩子的身世，真是太可怜了。”
包赢：┐(?～?)┌
白悦：(；￢＿￢)
不是、大兄弟！
你就这么信了吗？
共情能力这么强的吗？
两人都被林禹的这个反应给整懵了。
本来都做好了被对方指出漏洞的准备了，甚至都想到了该如何应对。
结果对面这位林学长居然已经眼泪汪汪地开始掏帕子了。
包赢整个人都有点懵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看着林禹那张真情实感的脸，内心有点复杂。
这人怎么比他还入戏？
倒是白悦反应很快。
窝在包赢怀里，小身子一抖一抖的，发出一声像是抽泣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