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每一天,包赢都过得相当规律。
每日卯时出门,亥时才会。
基本上每次出门的时候,天也就将亮未亮,踩着晨露去的明伦堂上识字课。
中午去膳堂用过午膳,便在月牙湖边寻个安静处打坐片刻。
下午的课程轮换着来。
有时是基础灵植辨识,有时是符文入门,有时是基础矿石辨认,偶尔还有一堂妖兽习性的课。
晚上回到明伦堂,继续学符文和阵纹,直到亥时的钟声敲响,才伴着月色回到宿舍。
一天的安排被填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缝隙让他去想别的事情。
每天光是消化那些新知识就够他忙的了,脑子里的东西还没完全理顺,第二天的课又来了。
不过晚上回到宿舍之后,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做一件事,把当天学到的古文讲给白白听。
通过传音,将那些新学的古字的形状、笔画、常用文字对照的释义,一一描述给白悦听。
白悦一开始是完全不想理会的。
窝在蛋里,闭着眼睛装睡,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弯弯绕绕的笔画,心里默默嫌弃。
可这家伙每晚都讲,每晚都讲,雷打不动,甚至她回不回应都没有放弃。
白悦:“……”
有这毅力,做什么都能成功!
白悦听着的时候权当是助眠了,毕竟再容易失眠的人,在上课的时候都会犯困。
可是很快,白悦就感觉道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包包描述的那些古字的轮廓,虽然通过他的嘴转述过来已经隔了一层。
而且语言描述通常是比较直白的。
可不知怎的,通过描述之后,那些字仿佛在脑子里面有了一个简单的轮廓。
让她心里总会隐隐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
可是白悦又很确定,包包描述的这些字,绝对不是自己上辈子学过的文字。
便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当是自己听多了产生了错觉。
直到这一天。
包赢回到宿舍的时候,脚步比往常快了几分,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
刚回来,就急吼吼的给白悦传音:
“白白!我今天学了一个字,特别有意思!”
声音里带着一股孩子气的雀跃和轻快,这段时间也是难得这么外露自己的情绪了。
“我这次直接就会了,连常用文字的注释都没看,执教一写出来我就记下并顺利临摹了!”
白悦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虽然不想听,可也不能打击孩子对学习的积极性。
唉,做家长的,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无奈。
包赢也不在意她回应这么冷淡,这几天白白几乎都是这样。
他倒也理解,白白毕竟是妖,不爱学习人族的东西也很正常。
可是他感觉白白学这古字以后有用,才会每天都给她讲,讲多了万一就记住了呢。
便自顾自地说下去:
“执教说这个字念‘天’,就是咱们平时说的那个天。你猜怎么着?这个字写出来,根本就不像天,反而看着像是一个站着的人!”
说得兴起,还伸出指尖,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
也不在意白白是不是看得见。
主要是太不容易了,这么多天了,还是头一次他一下子就能记住形状的古字,并且到了晚上都没有忘记是如何写的。
“上面是头,中间是肩膀,然后这两条线往下一撇,像是人的两条腿。”
说完忍不住嘿嘿嘿的笑了两声。
“不过我感觉,这个字明明看着像人,为何要念成‘天’呢?不应该是‘人’才对吗?”
-
白悦半眯着眼睛,眼神虚虚看着上空,脑子里下意识地勾勒着他描述的那个字的轮廓。
头、肩膀、两条腿~
脑海里将那些笔画拼凑起来。
渐渐地,一个清晰的字形浮现在眼前。
那个字形和之前那些模糊的轮廓完全不同。
因着包包描述的清晰,而且似乎也很简单,这一次白悦倒是清晰的在脑子里面复刻出了这个字的形状。
嗯?
怎么感觉,怪怪的。
突然,白悦脑子里仿佛闪过一道亮光。
这个字、好眼熟啊。
赶紧开口询问道:
“你说的那个‘天’字,是不是上面一横,然后中间一个人形,下面的两条腿往两边撇开,像是站得很稳的样子?”
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急促。
包赢听着她这话,一时没有注意白白的语气不对。
赶紧的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是不是很简单,光是描述一下就能记住了吧,嘿嘿嘿。”
他就知道,这个字白白肯定也能很快记住。
白悦没有回答他的话。
坐起身,抬手用手指将这个字写在冰壳之上。
等这个字写完,白悦猛的捏了捏小拳拳,而后一掌拍在了面前的冰壳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冰壳被她拍碎了一块。
细密的裂纹从那一掌的落点向四周扩散开来,像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个蛋壳表面。
紧接着,笼罩在白悦周围的整层冰壳轰然碎裂,冰渣四散飞溅,落了满地。
白悦坐在碎冰中。
身上幻化出一层淡白色的鳞甲法衣,将她小小的身形裹得严严实实。
也顾不上在意包赢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后会是什么表情。
“包包,放我出来!”
-
包赢刚刚似乎听到玉佩空间里面似乎传来了什么动静。
结果紧接着就听到了白白的声音。
包赢眼睛亮了亮,白白这是园艺场胡来了。
连忙心念一动,将白悦从玉佩空间中放了出来。
白光闪过,白悦的身形出现在了他面前。
包赢先是一愣,而后低头往下看。
自己身前站了刚到他膝盖的小豆丁,当场愣住。
包赢:嘶~
白白真的化形了,还这么小。
都让包赢差点想不起来白白本体那庞大的身躯的模样了。
之前虽然猜测过白白在妖族里还算幼崽,化形之后的年纪应该不大。
可当他真的亲眼看到白悦化形后的模样,还是被狠狠地戳中了。
小小的白白,仰着小小的脸,瞪着圆溜溜大眼睛,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上去的。
带着一种天生的可爱。
包赢下意识忽略了白白有些无语的眼神,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谁家的小孩这么可爱,原来是我的白白!
我的白白好可爱啊,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的小朋友。
他包赢下意识地弯下腰,双手伸出去,想要把她抱起来。
脸上更是不自觉地带上一副慈爱的表情。
任何人,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崽崽,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