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穆菱是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她六岁时,父母双亡,住在京城的舅舅派人将她接了过去。
舅舅有两个儿子,老大宁雨辰年长穆菱三岁,从小稳重斯文,对她极好。
老二宁致远年长穆菱一岁,十分顽劣,喜欢捉弄她,最恶劣的一次引马蜂蜇她,害得穆菱差点死了,休养了半年。
穆菱及笄后,本应谈婚论嫁,但宁雨辰喜欢她,向她表白,两个人互相爱慕,决定找机会公开此事。
宁致远恰巧偷听到他们的谈话,看到他们花前月下拥抱互诉衷肠,宁致远十分愤怒。
原来他也从小就喜欢穆菱,才会对她各种捉弄吸引她的注意,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大哥,于是他便又想了坏主意。
在他们还未公开之前,宁致远下药强行与穆菱发生了关系,并且派人引了父母来看。
然后他声称是穆菱勾引他,为了穆菱名声,愿意纳她为妾。
事已至此,穆菱百口莫辩。
宁雨辰不听穆菱解释,对她失望至极,转头就娶了别家小姐。
而穆菱也成了宁致远的小妾,只要她和宁雨辰说一句话,或者看上一眼,都会被宁致远刻意磋磨羞辱。
全府上下都说她是下贱胚子,穆菱活着很痛苦,但她一介女子,寄人篱下,身后无一人撑腰,没有退路。
宁致远娶了正妻之后,也没忘了对穆菱的各种羞辱,更是让她每晚跪在门外随时伺候他与正妻。
穆菱肝气郁结,受了风寒,大病了一场,在那个冬天,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去了……
***
换了灵魂的穆菱来到这个世界。
说来也是有趣。
原主死了,宁致远和宁雨辰反而都深情了一回。
两兄弟哭得一个比一个凶,还为了原主打了一架。
活着的时候一个冷脸一个冷心,死了倒是贴上来表忠心了。
可笑至极。
穆菱穿来的时候正是宁致远下药设局的那个晚上。
她将那碗茶喝了,不过对于她来说无用。
宁致远暗中观察,眼底都是得逞的坏笑。
之前,他对表妹的各种捉弄是因为喜欢,想要看她生气的样子。
不过从现在开始,他恨表妹不喜欢他,辜负了他这么多年的情意,所以他要让她哭,让她后悔自己爱错了人!
趁着穆菱药效发作,宁致远将她扶到了子房中,命人在一炷香后去请父亲和母亲还有大哥过来,就说听见二少爷院子里有那种动静。
宁致远身边的小厮办事很靠谱,到了时间,立马往老爷和夫人的院子里跑。
“老爷,夫人,不好了,我听见……”他跪在地上,还故作慌张的说道,“小的听见二少爷屋子里有女人声音,孟浪得很……”
“什么?”
宁夫人手中的茶杯差点落了地。
竟然有人勾引她儿子!
“定然是府里的下贱女婢,想要上位!”
宁夫人起身大步往外走,宁老爷也紧皱眉头。
小厮没找到大少爷,只好跟着老爷夫人先过去。
到了宁致远院子,果然屋子里有声音。
命人踹开了门,宁夫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
看到床上的场景,她怒吼道,“荒唐!”
宁致远已经完事,慌乱的穿好衣服跪到了地上,大声说道,“母亲,是她勾引儿子的,但事已至此,儿子愿意让她当个妾,免得落人口舌!”
宁夫人还未看清床上的女人是谁,但能勾得儿子愿意纳她为妾,可见手段了得,她可轻易不会同意!
她几步上前掀开了被子,看到床上羞得满脸通红的李嬷嬷,不由怔住了。
“李……”
“这……”
晴天霹雳,儿子竟然和一个比她年纪还要大的五旬老嬷嬷……睡了!
真是糊涂啊!
宁致远还想再说什么,抬头竟然看到了门口人群里站着穆菱。
她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是难以隐藏的笑意。
穆菱用了一点障眼法,宁致远的眼里,李嬷嬷就是她。
“你……”
宁致远懵了,穆菱在这,那床上的是谁?
他起身向床上看去,顿时觉得一阵恶心!
那是负责照顾穆菱的李嬷嬷!
穆菱憋笑,这个李嬷嬷知道原主没有人心疼,在宁家也并无地位,所以平日里没少私下苛待她,府里给原主的月银她也会克扣,仗着原主好欺负,变本加厉,后来都敢动手了。
原主心里清楚李嬷嬷是舅母的人,她不敢反抗,也不敢对外人说,只能忍着。
猫配猫,狗配狗,李嬷嬷和宁致远臭味相投,刚好也凑成一对!
“怎么会这样?”
宁致远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李嬷嬷扯着被子羞涩的说道,“二少爷既然愿意纳奴家为妾,奴家自然是愿意的……”
“我不愿意!”
宁致远发疯一般冲过去,将李嬷嬷拖起来,疯狂的扇她耳光,又愤怒的踹了好几脚。
“住手!”
宁老爷差点气得背过气去,这若是将人打死了,也是麻烦。
没想到自己这个二儿子如此不争气,竟然与一个老嬷嬷搞出了这种事,丢人现眼。
好在眼下只要封住了府里人的嘴,外人还不得知。
他们这边正乱着,突然宁雨辰身边的小厮也跑了过来,慌张的跪在地上说道,“老爷,不好了,大少爷他……”
“雨辰又怎么了?”
宁老爷只觉得头皮发麻,预感没有好事。
“大少爷他……受伤了。”
小厮说的委婉,实则是宁雨辰在小鬼的操控下自宫了。
等他恢复清醒,手里拿着刀,看着裆部的一滩血迹,疼痛直冲大脑,发出了惨叫声,小厮看到后吓坏了,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来报信。
“受伤了就去请大夫!”
宁老爷没问是受了什么伤,他觉得还是宁致远这边的烂摊子需要先处理。
小厮见老爷发话了,慌慌张张的去请大夫了。
等宁老爷花银子将李嬷嬷打发了,又封了府上人的口,这才想起询问大儿子的伤势。
小厮也过来回禀,“老爷,大夫说大少爷这辈子恐怕都不能人道了,自宫手法很精湛,出血量不算多,处理后休养一段时间便可!”
“你说什么?”
宁老爷和宁夫人幸好都是坐着,不然腿软必然摔倒。
“雨辰自宫了?”
“怎么会这样,真是造孽啊!”
夫妻俩又匆匆忙忙赶往宁雨辰的院子。
此刻,宁雨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疼痛难忍,死的心都有了。
他当时为何会有这种想法,毫不犹豫的就将自己给切了!
家里也不缺吃喝,怎得就突然想要当太监?
“儿啊!”
“混账东西,谁让你做出这种蠢事的?”
宁夫人哭着闯进来,宁老爷却是暴跳如雷。
穆菱也过来凑热闹,在院子里远远的望着,听下人们议论纷纷。
这事没瞒住,想必府外已经有人知道了,很快就能传开,宁雨辰恐怕要打一辈子的光棍。
穆菱偷笑,前世他和原主私定终身,抱过了也亲过了,就差洞房那点事没干了,结果原主被陷害失身,他立马撇清关系,还处处冷脸指责,转头另娶她人,也是个无情的。
婚后,对他的夫人也是白天冷脸子,晚上只顾自己痛快,痛快完就分房睡,嫁给他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一世,穆菱干脆断了他所有念想,留着他这条命,也算是仁慈。
宁雨辰欲哭无泪,他心里苦,但说不出啊!
在穆菱的暗箱操作下,宁家两个儿子的糗事都没瞒住。
闹得满城风雨,同时也沦为了笑柄。
宁致远还有些幸灾乐祸,如今大哥不行了,那穆菱就只能是他的!
反正他睡了一个老嬷嬷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过段时间就没人记得,他照样还是宁家的二少爷,收穆菱做个小妾,父母应该不会反对。
于是,他又像以前那般想要捉弄穆菱,看她害怕的样子。
不过穆菱可不会给他机会,喜欢捉弄人,那就让他也感受一下被捉弄的滋味。
听说宁致远与几个富家公子出去吃酒作诗,穆菱便让小鬼伺机当众扯了他的裤子,还给他的酒里下了药,他腹胀的厉害,一时没忍住,放了响屁,奇臭无比。
这下子,宁致远在那些公子小姐之间又出了名。
还给他送了一个外号臭屁少爷。
宁致远觉得丢人不再外出,坐在院子里的池塘旁生闷气。
穆菱又让小鬼将他给推了下去,池塘里的水鬼拽了他的脚,直到他快要被淹死了才放手。
深秋的池塘水有些冷,宁致远差点被冻死,烧了好几天。
身体还没休养好,几个朋友难得约他去骑马,结果他又从马背上摔下来,啃了一嘴的马粪,马蹄腾空落下,还踏断了他一条腿。
这下子,宁致远哪里也去不了了,只能安心在家养腿。
宁雨辰这段时间都没离开过自己的屋子,伤势已经好了,但他没脸见人。
特别是穆菱,自从那天花前月下表明心意后,两个人就没再见过面。
他甚至觉得穆菱无情,竟然连看都不看他!
前院,穆菱听说宁老爷和夫人正在为她议亲,据说他们找了大师,说府里之所以不太平,是因为有煞星。
这个煞星就是穆菱,必须送走!
将她送走,唯有出嫁,所以随便找了一户人家,便开始商量婚事。
穆菱得知后,去找了宁致远,也去找了宁雨辰。
她向两兄弟都表明了心意,他们谁能在父母面前说了愿意娶她,哪怕是妾,她也愿意留下来。
兄弟两个都很高兴,一起去找了宁夫人。
听说两个儿子都想娶穆菱,宁夫人气得恨不得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果然是煞星,竟然敢勾引我两个儿子!”
“娘,我与菱儿心意相通,娶了她,也好堵住悠悠众口,将我自宫之事掩盖过去。”
穆菱就是这么和宁雨辰说的,她愿意一辈子守着他。
宁雨辰很感动,他也不想放手,穆菱是他的!
宁致远听了他的说辞,直接就给了他一拳。
“大哥,你还真是不要脸,一个废人,还想耽误菱儿一生,她不可能嫁给你,因为她是我的人,至少我能给她幸福,让她成为真正的女人,而不是守活寡!”
“你竟然敢觊觎你大嫂,满口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宁雨辰挨了打,满腔愤怒,一介文弱书生,竟然也还了手。
两兄弟就这样打了起来,宁夫人气得拍桌子。
“放肆,都给我住手!”
命人将他们拉开,宁夫人派人将穆菱找了过来。
她要将穆菱嫁给七旬老头子,明天就抬走。
穆菱听了立马哭唧唧,看向两兄弟。
见他们怂怂的样子,似乎被宁夫人的气势震慑住了。
“还真是没用,口口声声喜欢我,都是假的。”
穆菱叹息,摇了摇头。
宁雨辰捏紧了拳,他喜欢穆菱,但母亲为上,不可忤逆。
宁致远则是觉得穆菱无处可去,他要让穆菱主动跪下求他,到时候只要在她上花轿前睡了她,那穆菱以后就只能死心塌地的乖乖留在他身边了。
“来人,将表小姐关起来,等着明日上花轿!”
宁夫人一声厉喝。
“那个老头子和舅母倒是相配,舅母若是喜欢,你去嫁,我不嫁!”
穆菱双手叉腰,冷声说道。
“你说不嫁就不嫁,你以为你能做主?”宁夫人眼神冷峻。
结果她话音刚落,就被穆菱甩了一巴掌。
不装了,摊牌了。
穆菱玩够了,要好好的整治宁家,以后这宁家从上到下,都是她的奴。
原主被奴役了多少年,他们也要被奴役多少年。
当初原主来到舅舅家,并非身无分文,她父母留下的遗产都被舅舅吞占了,原主没享受到一分一文,她总该夺回来!
宁雨辰和宁致远没想到穆菱会动手,怔愣间,他们也挨了打。
穆菱从上打到下,谁敢说个不字,大嘴巴子伺候。
她派了几个小鬼将整个宁府都看管了起来。
宁老爷回来,也被穆菱先打一顿为敬。
“以后,这宁府以我为大,你们都是我的奴,我让你们往东你们不得往西,我让你们打宁雨辰,不得打宁致远!”
开始,还有人想挣扎,被惩治了几次后,都老实了。
宁致远和宁雨辰都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他们两个人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互相殴打,若是穆菱不满意,就会亲自动手。
轻则打断他们的肋骨,重则吐血,半天都起不来。
他们两个人苦不堪言,身心俱疲,活着似乎就是在等死。
府里的人也不是没想到报官,但只要走出宁府就什么都忘了,只要回到宁府又会什么都想起来了。
写了字条也没用,出门纸上的字就会消失。
短短一年,整个宁府都被穆菱训的服服帖帖。
宁夫人每天给她按摩洗脚,宁老爷负责赚钱供她挥霍。
宁雨辰和宁致远白天表演互殴,晚上表演倒立。
不到两年,两兄弟就被折腾的精神失常,宁致远冬日里落了水,发现时都冻硬了,宁雨辰倒是没死,就是变成了没用的疯少爷。
穆菱继续在宁府享清福,这也算是她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