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的热气刚散,竹桌上还留着粥碗的印子。
胖子抹了把嘴,拍着肚子站起来:“走吧,去瞧瞧小哥的老房子!”
阿贵正收拾碗筷,闻言抬头问:“要不要我陪你们去?那地方偏,怕你们找不着。”
“不用不用,”胖子连忙摆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自己溜达着去就行,顺便看看寨子里的风景。再说了,小哥认路,丢不了。”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谁知道张起灵以前住的地方藏着什么秘密,还是别让外人跟着好。
阿贵也不勉强,指了指村东头的方向:“顺着那条石板路往山上走,最顶头那栋破木楼就是,黑瓦泥墙,挺好认的。”
一行人谢过阿贵,穿着崭新的瑶服往村外走。
靛蓝色的裙摆扫过青石板,银饰叮当作响,混着寨子里的鸡鸣犬吠,倒像是土生土长的瑶族人。
路过晒谷场时,有几个老人坐在竹椅上编竹篮,见了他们只是笑笑,并不多问。
阿贵家来了贵客的事,寨子里早就传开了。
张起灵的老房子果然在村子另一头的山坡上,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个被遗忘的稻草人。
说是高脚木楼,其实只有一层,黑瓦上长着几丛野草,泥墙斑驳得露出里面的竹筋,比寨子里其他房子看着更破更小,风一吹,仿佛都能晃三晃。
“小哥,你以前就住这儿啊?”温云曦仰头打量着木楼,眉头微微蹙起,“这也太简陋了吧,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木门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喉咙里发出个低低的“嗯”字。
看到这栋房子的瞬间,脑海里闪过些模糊的碎片。
夕阳下的炊烟,灶台上的黑陶碗,还有门后挂着的那把锈柴刀……
虽然抓不住具体的画面,却能肯定,这里确实是他住过的地方。
黑瞎子靠在旁边的老槐树上,摘下墨镜扇了扇风:“还是咱们北京的小院舒服,至少有个像样的屋顶,不用怕漏雨。”
“我瞧这房子里指定不少虫子,”胖子挠了挠胳膊,一脸嫌弃,“上次在云顶天宫见的那些玩意儿,现在想起来还起鸡皮疙瘩。”
温云曦被他一提醒,顿时觉得后颈发凉。上次在天宫里遇到的蚰蜒,密密麻麻的腿,简直是她的噩梦。
她下意识地往张起灵身边靠了靠,小声嘀咕:“希望别再有那东西了。”
她现在真的见不到脚多的活物。
“这房子……还真的能称得上古董。”无邪沉默一下,琢磨出这话。
木楼建在半坡上,背靠着山,几扇窗户早就破了,只剩个空框架,像黑洞洞的眼睛。
最显眼的是那扇木门,挂着把黄铜大锁,锁身锈得发绿,看着倒挺结实。
胖子走过去拽了拽锁头,“咔哒”一声,锁纹丝不动。
他咂咂嘴:“小哥,你这锁买得可以啊,质量也太好了点。
要是平时,胖爷我指定得问问你在哪买的,可现在……”
他晃了晃手里的锁,“这好质量的锁把咱们拦外头了,算怎么回事?”
张起灵望天,他现在都记不得之前的那些事情,怎么可能会知道锁是在哪里买的。
“别急,”无邪指了指旁边的破窗户,“那儿不是有个空窗吗?翻过去就是了。”
胖子眼睛一亮,也不纠结门锁了,大步走到窗户前。
那窗户本就朽得厉害,他三两下就把剩下的木框掰了下来,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窟窿。
“看胖爷我的!”他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先把一条腿伸进去,刚想往里钻,却卡在了腰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咳咳,”胖子尴尬地咳嗽两声,“快来人推我一把,卡……卡住了。”
无邪憋着笑走过去,双手按在他背上:
“我说你能不能减减肥?这身材,别说翻窗户,过个窄门都费劲。”他嘴上吐槽着,手上却使劲往里推。
谁知胖子突然往前一滑,无邪没收住力,跟着他一起摔了进去,“噗通”一声,溅起一地灰尘。
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狼狈地爬起来,鼻子里全是霉味和尘土味。
“我的裤子!”无邪低头一看,顿时欲哭无泪,他的蓝瑶裤被窗台上的钉子划破了个大口子,从膝盖一直裂到大腿根,再差点就能光腚了。
胖子也好不到哪去,头发上沾着草屑,瑶服的领口被扯歪了,正一边咳嗽一边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破房子……咳咳……灰尘比胖爷我吃的盐都多……”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轻响,身后的木门突然开了。
无邪和胖子同时回头,只见温云曦手里拿着把钥匙,正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张起灵和黑瞎子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表情淡定得像没事人。
“不是,”无邪捂着破洞的裤子,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哪来的钥匙?”
温云曦晃了晃手里的黄铜钥匙,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现配的不行啊?”
也不想想,一把锁怎么可能拦的住她,她也不会爬窗户好不好。
无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自己的裤子:“那你有钥匙,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温云曦理直气壮地耸耸肩,走进屋里打量着四周,“再说了,谁知道你们俩那么积极,非要翻窗户呢。”
无邪被噎得说不出话,低头看着自己破洞的裤子,欲哭无泪。
这算什么?时尚吗?
还是说,他这是提前体验了把瑶寨的“破洞潮流”?
“哟~小天真这新造型挺别致啊。”
黑瞎子走进来,一眼就瞧见了他的破裤子,笑得直不起腰,“这洞开得挺有艺术感,比城里那些明星穿的还带劲。”
“你闭嘴!”无邪翻了个白眼,伸手把还在咳嗽的胖子拉起来,“还笑?快看看这房子里有什么东西。”
屋里比外面看着更简陋,只有一张竹床,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墙角堆着些干柴,除此之外,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灰尘厚得能埋住脚脖子,阳光透过破窗户照进来,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