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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 第669章 极乐天境·渡世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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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极乐天境·渡世师来

倒悬的山峰下,是无尽的深渊。

阴九幽站在那里。

他已经站了很久。

肚子里,有十八万万人。

心里,有三团火。

面前,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但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眼睛。

不是苏沉那种。

不是云清那种。

是——

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像是光。

又像是声音。

又像是——

笑。

很轻的笑。

像母亲在哄孩子睡觉。

又像——

送葬的挽歌。

阴九幽抬起头。

黑暗里,亮起一点光。

不是金色的。

不是白色的。

是一种——

说不出的颜色。

像眼泪。

又像——

慈悲。

光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白袍,赤足。

很年轻。

二十出头的样子。

面容悲悯,眉宇间仿佛凝结着世间一切的忧愁。

他的身后,悬浮着一轮巨大的光轮。

那光轮里,有无数张脸。

在笑。

在哭。

在念经。

在——

看着他。

他看着阴九幽。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悲悯到令人发指。

“孩子。”他说:

“你终于来了。”

声音很轻,很柔,像母亲在哄孩子睡觉。

阴九幽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说:

“我叫万屠真我。”

“极乐天境的主宰。”

“渡世师的师尊。”

他顿了顿:

“也是来接你的人。”

阴九幽眉头一挑:

“接老子?”

万屠真我点点头:

“对。”

“接你。”

“你吃了太多人。”

“造了太多孽。”

“心里全是空。”

“那空,就是苦。”

“我来接你——”

他笑了:

“回家。”

阴九幽问:

“家在哪儿?”

万屠真我指着身后的光轮:

“在这儿。”

“在极乐天境。”

“在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生死。”

“只有永恒的——”

他顿了顿:

“极乐。”

阴九幽看着那轮光。

看着里面那些脸。

那些脸,在笑。

笑得那么满足。

那么幸福。

那么——

让人想吐。

他问:

“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万屠真我说:

“被我度的。”

“他们活着的时候,在凡尘苦海里挣扎。”

“生老病死,爱恨别离,求不得,怨憎会。”

“哪一样不是苦?”

“我度了他们。”

“让他们——”

他笑了:

“解脱。”

阴九幽问:

“怎么度的?”

万屠真我身后,又走出一个人。

是个女人。

很美。

美得不像人。

穿着白色的纱衣,赤着脚,头发披散着。

她的嘴唇,是粉色的。

很薄。

一张一合,像是在念经。

她走到阴九幽面前。

双手合十。

“我叫大辩才天女。”她说:

“舌绽莲华,是我的名号。”

阴九幽看着她:

“你会干什么?”

大辩才天女笑了。

那笑容,很甜。

很媚。

很——

让人想听她说话。

“我会说话。”她说:

“用话度人。”

“度那些——”

她看着阴九幽:

“不愿归顺的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颗金丹。

金丹在指尖转动,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是我从一个修士体内取出来的。”她说:

“他修了八百年,修出这颗金丹。”

“他以为这是他的命。”

“他以为没了这颗丹,他就死了。”

她轻轻一捏。

金丹碎了。

碎成齑粉。

从指缝里飘落。

“你看。”她笑着说:

“金丹如枷锁。”

“碎了,他才得大自在。”

阴九幽没说话。

大辩才天女继续说:

“他不肯碎。”

“他护着那颗丹,像护着自己的命。”

“我劝了他很久。”

“他不听。”

“后来——”

她笑了:

“我帮他碎了。”

“碎完之后,他哭了。”

“哭着说谢谢我。”

“因为——”

她看着阴九幽:

“他终于不疼了。”

阴九幽问:

“他死了?”

大辩才天女点点头:

“死了。”

“但死得好。”

“死了,就不苦了。”

她凑近阴九幽,轻声说:

“你知道吗,堵住耳朵的,是因为害怕真理。”

“捂住伤口的,是因为害怕死亡。”

“我替他们戳破耳朵,撕开伤口。”

“他们才能见到——”

她笑了:

“真正的光明。”

---

万屠真我身后,又走出三个人。

三个老头。

长得一模一样。

瘦得皮包骨头。

穿着灰色的袍子,赤着脚。

站在阴九幽面前。

三个人,三张脸。

都笑着。

那笑容,慈祥得像邻家爷爷。

左边那个开口了:

“我叫解忧公。”

中间那个开口了:

“我叫销魂公。”

右边那个开口了:

“我叫破执公。”

三个人齐声说:

“我们是渡世三公。”

阴九幽看着他们:

“你们干什么的?”

解忧公笑了:

“我专解人忧。”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村庄。

很大。

很热闹。

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

他们在笑。

在说话。

在过日子。

解忧公指着画面:

“你看,他们多快乐。”

“但他们不知道——”

他顿了顿:

“快乐,是因为他们还没苦。”

“等苦来了,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他伸出手。

在画面上轻轻一拂。

画面变了。

村庄燃起了大火。

人们在火里跑。

在叫。

在——

死。

解忧公看着那些挣扎的人,叹了口气:

“忧从情起。”

“他们舍不得亲人,所以痛苦。”

“舍不得房子,所以痛苦。”

“舍不得——”

他看着阴九幽:

“一切。”

他收回手。

画面消失了。

“我杀了他们。”他说:

“杀了他们的亲人,烧了他们的房子,毁了他们的一切。”

“他们就没得舍了。”

“没得舍,就没得忧。”

“没得忧——”

他笑了:

“不就解脱了吗?”

---

销魂公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阴九幽:

“我专销人魂。”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

是一盏灯。

很小。

只有拳头大。

灯是透明的。

里面,有一团雾。

雾里,有无数张脸在挣扎。

在嘶吼。

在——

永远出不来。

“这是我用三千六百个修士的魂魄炼的。”他说:

“他们的魂魄,本来寄在肉体里。”

“像虫豸寄在腐肉上。”

“我把他们取出来。”

“洗干净。”

“镶在灯里。”

“从此——”

他把灯举到眼前:

“他们永远发光。”

“永远——”

他笑了:

“不用再寄人篱下。”

---

破执公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看着阴九幽:

“我专破人执。”

他指着远处那些光轮里的脸:

“你看他们。”

“他们以前,都是有执念的人。”

“有的想成仙。”

“有的想报仇。”

“有的想守护。”

“有的——”

他顿了顿:

“想活着。”

“我劝他们放下。”

“他们不听。”

“我就帮他们放。”

他伸出手。

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抓出一团光。

光里,有一个修士。

很年轻。

满脸正气。

手里握着一柄剑。

剑上,有血。

破执公看着那团光:

“他是个剑修。”

“以守护为信仰。”

“他的亲友,都被我们度了。”

“他恨我们。”

“恨了三年。”

“三年里,他每天都在想报仇。”

“想着想着——”

破执公笑了:

“他的亲友来了。”

“被我们度化的亲友。”

“他们站在他面前。”

“笑着对他说——”

‘你为什么不来陪我们?’

‘你为什么还要反抗?’

‘你太自私了!’

那团光里的剑修,脸色变了。

手里的剑,开始发抖。

破执公继续说:

“他听了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

“终于有一天——”

他伸出手。

在光里轻轻一弹。

剑修的身体,碎成光点。

消散了。

“他自杀了。”破执公说:

“死之前,他终于悟了。”

“悟了之后,他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

“笑得——”

他看着阴九幽:

“像终于找到了家。”

---

四个人。

四种“慈悲”。

万屠真我站在他们身后。

看着阴九幽。

“孩子。”他说:

“你明白了吗?”

阴九幽没说话。

万屠真我继续说:

“你觉得我们残忍?”

“不。”

“我们是在救他们。”

“你觉得我们杀人?”

“不。”

“我们是在度他们。”

“你觉得我们毁了一切?”

“不。”

“我们是在——”

他笑了:

“赐福。”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

是一个圆盘。

很大。

有磨盘那么大。

圆盘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发光。

红的。

绿的。

黄的。

蓝的。

各种颜色。

圆盘中心,有一个洞。

洞里,是黑的。

黑得像——

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九狱转轮盘。”万屠真我说:

“我用来度人的法器。”

“被收入其中的人,会被反复撕碎、重组、再撕碎。”

“每一次重组,都会失去一段记忆。”

“换上我灌输的——”

他顿了顿:

“慈悲念。”

“直到有一天——”

他把圆盘举到眼前:

“他跪着流泪。”

“感谢我帮他解脱。”

他收回圆盘。

又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

是一支笛子。

很细。

很长。

白色的。

仔细看,是一节一节的骨头。

人的脊骨。

“这是悲骨吹笛。”他说:

“用九百九十九个天生灵童的脊骨制成。”

“每当笛声响起——”

他把笛子凑到唇边。

轻轻一吹。

笛声响起。

很轻。

很柔。

像风。

又像——

孩子在唱歌。

“你听。”万屠真我说:

“他们在唱歌。”

“多好听。”

“多——”

他笑了:

“极乐。”

阴九幽听着那笛声。

笛声里,确实有声音。

很多声音。

孩子的。

在笑。

在哭。

在——

永远唱不完。

他问:

“他们还活着?”

万屠真我点点头:

“活着。”

“活在我的笛子里。”

“永远活着。”

“永远——”

他看着那支笛子:

“陪我。”

他把笛子收起来。

又从袖中取出一朵花。

花是红色的。

红得像血。

花瓣很大。

一片一片。

每一片花瓣上,都有一张脸。

在笑。

“这是血昙花。”他说:

“种在战场上。”

“吸食战死者的怨念。”

“开出的花里——”

他把花递给阴九幽:

“能看到死者生前的笑脸。”

阴九幽看着那些脸。

那些脸,在笑。

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满足。

那么——

幸福。

“我会把这些花,送给死者的亲人。”万屠真我说:

“让他们看看——”

‘看,他在我这儿过得很好。’

‘你也来吧。’

他把花收起来。

又从袖中取出一件衣裳。

纱衣。

很薄。

透明的。

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头发。

一根一根。

细得像丝。

“这是无间纱衣。”他说:

“用情人的青丝织成。”

“每一根丝线——”

他把纱衣举到眼前:

“都需要在恋人最相爱时,亲手杀死对方。”

“从尸体上,抽出这根线。”

阴九幽看着那件纱衣。

纱衣里那些头发,在动。

在扭。

在——

缠绕。

“穿上此衣,万法不侵。”万屠真我说:

“但耳边——”

他笑了:

“永远会回荡着爱人临死前的呢喃。”

---

四件魔器。

四种“慈悲”。

万屠真我站在阴九幽面前。

看着他。

“孩子。”他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吗?”

阴九幽没说话。

万屠真我说:

“因为这个位面,是一座监狱。”

阴九幽眉头一挑。

万屠真我继续说:

“你们这些生灵,都是因为原罪被流放的恶魂。”

“在这里受苦。”

“在这里挣扎。”

“在这里——”

他指着阴九幽的肚子:

“互相残杀。”

“你以为你在吃人?”

“不。”

“你是在吃和你一样的囚徒。”

“你以为你在救人?”

“不。”

“你是在把更多的人,拉进这座监狱。”

他伸出手。

那只手,白得像玉。

轻轻按在阴九幽的心口。

“你心里那三团火。”他说:

“林青,和尚,念儿——”

“她们也是囚徒。”

“她们也在受苦。”

“你以为你在陪她们?”

“不。”

“你在让她们继续受苦。”

阴九幽看着他:

“那你说,该怎么?”

万屠真我笑了:

“让我度她们。”

“让她们进我的光轮。”

“在那里,她们不用受苦。”

“不用——”

他看着阴九幽:

“陪你。”

阴九幽沉默。

他看着万屠真我。

看着那双——

真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虚伪。

没有欺骗。

只有——

真正的慈悲。

万屠真我是真的相信自己在救人。

真的相信自己在度人。

真的相信——

他是好人。

阴九幽忽然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看不懂。

“有意思。”他说:

“你是第一个,真心觉得自己是好人的人。”

万屠真我点点头:

“我当然是好人。”

“这世上,没有比我更好的人。”

阴九幽问:

“那你杀的那些人,他们觉得自己被救了吗?”

万屠真我说:

“他们现在不懂。”

“以后会懂的。”

阴九幽问:

“什么时候?”

万屠真我说:

“等他们进了我的光轮。”

“等他们不再受苦。”

“等他们——”

他笑了:

“变成我。”

阴九幽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

他问:

“你自己呢?”

“你被救过吗?”

万屠真我愣住了。

阴九幽继续说:

“你度了这么多人。”

“救了这么多人。”

“那你自己——”

他指着万屠真我的心口:

“被救过吗?”

万屠真我沉默。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白得像玉。

那只手,杀过无数人。

那只手,也救过无数人。

但——

从来没有一个人,摸过它。

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他:

“你疼不疼?”

他抬起头。

看着阴九幽。

那双悲悯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

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他张了张嘴:

“不需要被救。”

“我是渡世师。”

“我是救人的。”

阴九幽点点头:

“那你就一个人。”

“一个人救人。”

“一个人度人。”

“一个人——”

他笑了:

“空着。”

万屠真我沉默了。

他身后的大辩才天女,渡世三公,也沉默了。

他们看着阴九幽。

看着那个——

肚子里有十八万万人的人。

看着那个——

心里有三团火的人。

看着那个——

笑着的人。

大辩才天女忽然问:

“你肚子里那些人,陪你吗?”

阴九幽点点头:

“陪。”

大辩才天女问:

“怎么陪?”

阴九幽说:

“就是——”

他想了想:

“在。”

“在就行。”

“在肚子里。”

“在心里。”

“在——”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儿。”

大辩才天女沉默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捏碎过无数金丹的手。

那双——

从来没被人握过的手。

她问:

“我能进去吗?”

阴九幽看着她:

“你想进去?”

大辩才天女点点头:

“想。”

“我度了那么多人。”

“救了那么多人。”

“可我自己——”

她笑了:

“从来没被度。”

阴九幽张开嘴。

大辩才天女化作一团光。

白的。

柔的。

带着八百年的话。

飞进他嘴里。

他咽下去。

那团光,进了肚子。

落在云清旁边。

云清睁开眼,看着她:

“新来的?”

大辩才天女点点头:

“新来的。”

云清往旁边挪了挪:

“坐这儿。”

“这儿暖和。”

大辩才天女坐下来。

靠着云清。

靠着苏沉。

靠着林渊。

靠着那十八万万人。

靠着那三团火。

她闭上眼睛。

听着周围的声音——

打呼噜的。

说梦话的。

笑的。

哭的。

还有——

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

暖暖的。

软软的。

像——

家。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还没成为大辩才天女。

那时候,她也是个普通的女修。

那时候,她也有人陪。

后来——

她成了渡世师。

她开始度人。

度着度着,就把自己度没了。

现在,她在肚子里。

在这些人中间。

在那三团火旁边。

她睁开眼。

看着那三团火。

那三团火里,忽然走出一个人。

是个男人。

很年轻。

眉眼温柔。

他看着她。

笑了。

“阿莲。”他说:

“你还记得我吗?”

大辩才天女愣住了。

那是她八百年前的爱人。

死在她手里的爱人。

她亲手杀了他。

用他的青丝,织成了无间纱衣。

她以为他恨她。

可他在笑。

在——

对她笑。

“你……你不恨我?”她问。

他摇摇头:

“不恨。”

“因为你杀我的时候,哭了。”

“那滴泪,我收着。”

他摊开掌心。

掌心里,有一滴泪。

透明的。

小小的。

那是她八百年前,杀他时流下的泪。

大辩才天女的眼泪,流下来了。

流了八百年,第一次——

真的流下来了。

他伸出手。

接住她的泪。

和自己的泪放在一起。

两滴泪,融在一起。

变成一滴。

亮的。

暖的。

像——

他们的爱。

她抱住他。

抱得紧紧的。

他也在抱她。

抱得紧紧的。

那三团火,在旁边烧。

那十八万万人,在旁边看着。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看着。

陪着。

---

外面,解忧公看着这一切。

他问阴九幽:

“她……在里面笑了?”

阴九幽点点头:

“笑了。”

解忧公问:

“为什么笑?”

阴九幽说:

“因为有人陪。”

解忧公沉默。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杀过无数人的手。

那双——

从来没被人握过的手。

他问:

“我能进去吗?”

阴九幽张开嘴。

解忧公化作一团光。

灰的。

淡淡的。

飞进他嘴里。

他咽下去。

那团光,进了肚子。

落在大辩才天女旁边。

他看着她。

看着她抱着的那个人。

看着那滴泪。

他忽然也想哭。

可他哭不出来。

他杀的人太多。

早就不会哭了。

但他旁边,有人伸出手。

握住了他的手。

是云清。

云清看着他:

“坐这儿。”

“这儿暖和。”

解忧公坐下来。

靠着云清。

靠着那十八万万人。

靠着那三团火。

他闭上眼睛。

听着周围的声音——

打呼噜的。

说梦话的。

笑的。

哭的。

还有——

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

暖暖的。

软软的。

像——

家。

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湿。

他摸了一下。

是泪。

他哭了。

第一次哭。

他抱着那滴泪。

笑了。

---

销魂公也进来了。

破执公也进来了。

他们坐在解忧公旁边。

四个人,四双手,握在一起。

靠着那三团火。

靠着那十八万万人。

睡着了。

---

外面,只剩下万屠真我。

他站在阴九幽面前。

看着自己的弟子们,一个一个进了那个肚子。

看着他们在里面笑。

在里面哭。

在里面——

睡着。

他问:

“他们……在做什么?”

阴九幽说:

“在活。”

万屠真我问:

“活?”

阴九幽点点头:

“对。”

“活。”

“不是度人。”

“不是救人。”

“就是——”

他摸着肚子:

“活着。”

“有人陪着。”

“就够了。”

万屠真我沉默。

他看着阴九幽。

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看着那件绣满字的灰袍。

看着那串发着金光的佛珠。

看着那个——

摸着肚子笑的人。

他问:

“我能进去吗?”

阴九幽看着他:

“你想进去?”

万屠真我点点头:

“想。”

“我活了十万年。”

“度了无数人。”

“救了无数人。”

“可我自己——”

他笑了:

“从来没活过。”

阴九幽张开嘴。

万屠真我化作一团光。

金白的。

悲悲的。

带着十万年的空。

飞进他嘴里。

他咽下去。

那团光,进了肚子。

落在破执公旁边。

破执公睁开眼,看着他:

“师尊?”

万屠真我点点头:

“嗯。”

破执公往旁边挪了挪:

“坐这儿。”

“这儿暖和。”

万屠真我坐下来。

靠着破执公。

靠着销魂公。

靠着解忧公。

靠着大辩才天女。

靠着云清。

靠着苏沉。

靠着林渊。

靠着那十八万万人。

靠着那三团火。

他闭上眼睛。

听着周围的声音——

打呼噜的。

说梦话的。

笑的。

哭的。

还有——

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

暖暖的。

软软的。

像——

家。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没成为万屠真我。

那时候,他也有名字。

也有家人。

也有——

活着的感觉。

后来——

他成了渡世师。

开始度人。

度着度着,就把自己度没了。

现在,他在肚子里。

在这些人中间。

在那三团火旁边。

他睁开眼。

看着那三团火。

那三团火里,忽然走出很多人。

有他度过的。

有他杀过的。

有他救过的。

有他——

永远忘不掉的。

他们都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然后——

他们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温暖。

万屠真我的眼泪,流下来了。

流了十万年,第一次——

真的流下来了。

他抱着他们。

抱着这些人。

抱着那些——

他度了一辈子的人。

哭着。

笑着。

哭着笑着。

那三团火,在旁边烧。

那十八万万人,在旁边看着。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看着。

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