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这么多次的。”
姜昭微微笑,不得不打断他的叙述,“我自然相信前辈的真心。”
墨沂说到祭祀,反反复复的强调自己没别的心思,又来来回回说自己如何厌烦那些女孩扰他清静,期间眼神一直偷偷瞟她注意她的神色变化,是个瞎子都知道他怕自己被误会了。
只是,纵使理解那是他一年仅限一次的珍贵放风机会,但姜昭听他说那些女孩的不好,心里也隐隐不舒服。
“分明都是些勇敢热烈、真诚又大胆的女孩子,我信任前辈的人品,也佩服她们追求的勇气,前辈不要这么说她们。”
“你怎么不佩服我的勇气?”
墨沂有些闷闷不乐。
姜昭对他这个抓重点的能力颇感失语,但他不通人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还是看在他的身份和他的脸的份儿上勉强哄道,“自然也是佩服的。”
墨沂抑郁神色一扫而空,唇角勾起:“那我可以追……”
“前辈,先说回正题吧。”
“哦,正题,我刚说到哪里了?”
“说到那位巫玛柯。”
姜昭并不觉得墨沂会特地提起一个不重要的人的名字,他都没提起过弥邢的外貌特征,却对她的形貌还有印象,可见这位巫玛柯后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哦,对,巫玛柯。”
墨沂静静垂下了眼。
“她死了。”
“我杀的。”
那还真是……深刻的印象哈。
姜昭想起了这人在江湖上的出道战,就是把族人串成糖葫芦挑衅整个修真界。
原来那个长卷发翘睫毛的姑娘也没被网开一面吗。
姜昭问,“契机就在那一天的巫神祭?”
墨沂点头,“宝宝你好聪明。”
姜昭:……?
话题是怎么突然又拐到这里的?!
“刚才想起了那些女人,也突然一起想起了巫族对情人的称呼,我可以叫你宝宝吗?或者,可以叫你阿莎吗?”
“阿莎就是汉话里宝宝的意思,是用来称呼情人的。”
姜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恋爱脑折磨得没了脾气,谈着正事还能想这想那,她真是发现了,这人哪里是对谈恋爱没兴趣啊?他是太有兴趣了!
恋爱脑跟抽风似的一阵一阵的。
当年要不是巫族实在没他的菜,这人估计早八百年就被自己的恋爱脑哄着脱单了,孩子可能比晏澄都大了!
啥都能扯到谈情说爱上也真是一种天赋。
“称呼而已,不重要。”
姜昭试图把话题掰回去。
“那一天的巫神祭发生了什么?”
虽然很恋爱脑也很能偏题,但好在她说什么是什么,墨沂也没强行把话题拉回去,只是神色复杂地笑了笑,“阿莎猜一猜?”
……居然这就已经用上了吗?!
“范围太大了,这叫我怎么猜。”
姜昭摆手,“前辈给个提示呢?”
“不是说叫我阿沂……罢了,那一天,我拥有了可以反抗这一切的底气。”
姜昭看了一圈儿浓雾,“在这里说这些没问题吗?”
看一圈只是装模作样,她是真知道那人就在不远处一直密切监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她都感受到那人的准确位置了。
“没问题,巫族主支已经死绝了,再也不会出现巫子了。”
……有点地狱的安心感是怎么回事。
姜昭想了想,还是传音问,【是窗户吗?】
墨沂觉得她好可爱,脑子一会儿灵光,一会儿又笨笨的,她一个金丹期修士的传音,和直接在这里大喊出声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保密措施了,她也是为了他考虑,一想到这里,墨沂又有些受不了了。
好可爱,可爱到他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可爱得他都产生杀意了,好想把她抱在怀里憋死,又或是抱在怀里亲死,再或者抱在怀里掐死。
这么可爱,他当然是选择溺爱啦!
他心软软地克制着掐死她的欲望,很怜惜地轻轻捏捏她的脸,在控制不住想揉她脸被她打掉手时也不生气,摩挲着手一边克制着尖叫的欲望回味,一边红着脸轻声细语地夹着嗓子,“是啊,你好聪明啊!”
姜昭:……
姜昭觉得这人有病,突然摸她脸,突然脸红,突然又成了夹子,看她的神情也突然慈爱地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知道这小狗脑子在想什么。
“所以那是什么?”
她不得不再次拉回话题。
“是历任圣子送给我的宝贝。”
看在她这么可爱的份儿上,墨沂很怜惜地配合她传音,为她讲述之后的故事。
姜昭:神经啊,你一破合体,传音和直接喊出声有什么区别!
总之,那天晚上,墨沂一边心思沉沉地看着星星,一边想着逃跑的策略。
他不傻,他早就发现了族人会一些古古怪怪的招数,如果他逃了,弥邢一定会让他们将他抓回来的。
他在祭典上听过族人吹牛打猎的故事,那人说,打猎的第一要务是隐藏自己,静候佳期。
隐藏自己,让自己与自然融为一体,沉住气,时机要找准,下手要够狠,他虽然没打过猎,但联想到自身处境,深以为然。
他也要沉住气,所以他从未在弥邢那边表示出丝毫要跑的意思,只是偶尔会回忆着在祭典上见过的族内少年,学着他们表现出一些这个年纪爱玩的特性,偶尔提出想出去看看。
当然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他想到这里,心中冷笑,每被拒绝一次,他心中翻涌的恨与厌恶便多一分。
什么圣子,什么奉献,他就是弥邢嘴里那些最自私自利的人,他不想为这群话都没说过几句的族人蹉跎一生。
篝火在那里,燃烧得那么明亮,却衬托得旁边围绕的村民神情是那样的明灭不定,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黑又长,像传说中被巫神剿灭的恶鬼。
墨沂对这一切感到那样强烈的疲惫和厌烦,他甚至觉得与这些人相处在一起都是一种对他的慢性谋杀,实在忍受不了,他甚至都没等到祭祀结束,就向他那个小黑屋走去。
从祭典到他的小黑屋,这一路上也都是村民,甚至比他方才待的篝火边人还多,弥邢并不会限制他走这条路——更何况他早就偷偷试过,这条路的两侧被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封死了,乍一看有路,实则根本就无法通行。
就像他的处境,乍一看尊崇无双,但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好想尝一尝酒和肉的味道啊……
他一边心里愤愤地咽着口水,一边闷闷地向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