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枫林区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这个点，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馆门口亮着几盏路灯。
路灯被雨水渗透，发出滋滋电流声响，时明时暗，似随时都会熄灭。
雨雾中，一道白影从夜幕落入昏黄光圈中，推开餐馆的门。
白天被干架的兽人们拆了个遍的餐馆，依旧正常营业，餐馆的工作人员边招待客人，边敲敲打打地修缮着餐馆各处损坏的地方。
白影一进到餐馆，格格不入的气质让热闹的餐馆瞬间安静下来。
菲尔诺斯闻着餐馆内浓烈的酒气皱了皱眉。站在门口顿足片刻，菲尔诺斯无视那些打量的目光走到靠近窗户的一张餐桌旁，将手中一袋现金丢到正在吃夜宵的三个兽人的桌上。
“嗝！”开心看到这个白得像鬼魂一样的鸟，吓得被肉噎了噎。
坐他旁边的米诺兹举着大鸡腿呆怔两秒，快速咽下嘴里的肉，惊疑问道：“你你干嘛？”
这只鸟的神情像是来要他们命一般，米诺兹认得他，他是十五区那队军部成员中的一个。
军部的人怎么会到五区来？米诺兹脑子转了瞬，顿时就想到了缘由，丢下手中鸡腿拉着开心退开，指着坐在那的跟没事人似的狗道：“是他！他让我们干的！”
“鸟队，一个人来的？”卡珀回了回神，斜靠着椅背，转着手中的筷子看着被雨淋了个透的鸟，对他抬抬下巴招呼道：“小咩睡着了？坐下一块吃点，喝酒吗？”
菲尔诺斯看也不看他们，转身便要走。
卡珀拿着筷子翻了翻麻袋，见鸟丢下钱就要离开，道：“鸟队，不给小咩打包点吃的回去？她换了个新地方住肯定是吃不惯的。”
菲尔诺斯脚步顿住，随即拔出刀来，转身挥去——
“当！”
刀刺入墙面，刀身震颤着。
卡珀偏着头，刀离他的脑袋只差毫厘。
旁边的两个混种吓得不敢动弹，闹哄哄的餐馆再次安静下来。
“要打架滚出去打！再弄坏我的东西三倍赔偿！”正在柜台上算账的老板没好气地喝道，计算器按得啪啪作响。
“这是做什么？”卡珀屈指弹了弹刀身，看着脸上像是结了冰的鸟道：“我记得没错的话，是鸟队欠我的钱？”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菲尔诺斯道。
“谁？”卡珀想了下，恍然道：“鸟队是说那群蓝狼党？我倒是想加入他们......”
说到这，卡珀忽地顿住，眯了眯眼睛，“你不会是被那群狼给赶了出来吧？”
他就说，菲尔诺斯怎么会放任小咩独自和那群狼相处，只身前来。
但按理来说，阿利霍特真要赶走菲尔诺斯，以小咩的性格也会使尽浑身解数，哪怕撒泼打滚也会留下鸟。
虽然知道小咩大概会叫菲尔诺斯前来送钱，但也没想到这只鸟真会来。
这可不是在旅馆了，小咩随时都在他的视线范围。
他把她一个人扔在狼群。
听到卡珀的话，菲尔诺斯脸色更难看了，他拔出刀来，不再和狗多说，准备回去找谷宁。
卡珀观他这幅神情模样，思酌片刻，嘱咐糯米糍把钱收好，起身跟上去。
这只傻鸟，不会被西里尔给算计了吧？
*
“安德鲁上将。”
终端莹莹光芒照亮办公室黑暗一角。听到终端那头传来的声音，安德鲁关上窗户，将冷风隔绝在外，看着终端上的通讯头像，他微微松懈些许，倚在墙角，道：“最近还好吗？小记者。”
“我很好，您呢？”
安德鲁眸光微闪，嘴角轻轻扬了下，刚要接话，终端那头的小记者就道：“上将，菲尔诺斯的配偶申请，没有通过，是您不准许吗？”
听到小记者直接了当的询问，安德鲁上扬的嘴角顿住。
数日不见，小记者的通用语进步不少。
“为什么觉得是我不准许？”安德鲁反问。
谷宁道：“菲尔诺斯的申请，是交给您的，他，是您管的，您也是.......”
安德鲁道：“也是什么？”
谷宁瞟了眼站在边上的西里尔，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道：“不给菲尔诺斯通过，您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安德鲁站直身形，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透气，“我最近不怎么好。”
谷宁怔了怔，“您说什么？”
安德鲁又重复一遍这句话，道：“这是我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谷宁反应过来，挠了挠脸，只好顺着他的话问，“您为什么不好？”因为最近心情或是工作不顺，所以连着菲尔诺斯的配偶申请也不给通过？
应该不会吧......安德鲁瞧着也不像会拿下属出气的人。
安德鲁道：“下属不听话，上级给我派了棘手的活，同事给我使绊子，我的家人似乎不太信任我，实在高兴不起来。”
谷宁听到这句“我的家人”有点抓耳挠腮的，“我不是...质问您，我就是想知道...原因。”
安德鲁道：“你没有质问我，你只是觉得我一定会这样做。”
谷宁一时无言。
终端两边都静了片刻，安德鲁先开口道：“谷宁，我不是情绪用事的人，即便我们是家人，我也不会因为你偏心哪个配偶，又看中了哪个雄性而针对他们。”
谷宁感觉头皮更加刺挠了。
她好像没问这些？
“至于菲尔诺斯的配偶申请，你不问我，我也是要跟你说的。”
话总算拉到正题上，谷宁立即道：“您说。”
安德鲁道：“他的配偶申请是上面打回来的，最后一项认证不予通过。”
谷宁不太明白，“这不是您...审核的吗？”
她的个人信息安德鲁都能帮她处理通过，何况是他手下的菲尔诺斯。
安德鲁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道：“菲尔诺斯是归我管，但他的军籍户口并不在我的名下，而是在......”安德鲁语气顿了下，道：“在他的监护人名下。”
谷宁听罢，想到了阿莫和温莎，阿莫是军籍户口？不对，菲尔诺斯说了阿莫之前在兽盟的外交部做事，外交部隶属兽盟，不是军部。
那就是温莎？
可是温莎为什么不给菲尔诺斯通过配偶申请？当初还是温莎帮忙拉近了她和菲尔诺斯的关系。
阿莫更不用说，恨不得把菲尔诺斯扒光塞她被窝里，怎么都不像会阻拦菲尔诺斯申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