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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露水还在草上,秦凤瑶已经骑上了马。她没穿铠甲,只穿了一件深色短外衣,腰上挂着刀,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地图。营地外三十里处刚冒起炊烟,几十个亲卫已经在帐前集合,马在吃草,鼻子呼着白气。

她把地图打开,用石头压住一角,指着北边的断崖说:“昨晚探子来报,敌军逃进了鹰嘴沟。那里路窄,两边是坡,中间只能走一条道,适合埋伏。”

副将赵成骑马上前两步问:“下雨后路滑,马不好走,要不要等两天?”

“不能等。”秦凤瑶收起地图塞进怀里,“沈知意刚建好新粮仓,粮草能送上来。要是拖到月底,秋汛一到,路会被冲断。现在动手,天气正好。”

她说完回头看了眼山脚。一条新修的土路通向营地,路上铺了碎石和干草,几辆牛车正慢慢往这边走。这是前几天征调的民夫连夜赶出来的,从米市直通前线,专门运粮用的。

“粮车到了就卸货入库,留一半人守仓。”她对赵成说,“你带两队轻骑从东坡绕到后面,我从中路推进。记住,多点火把,举高一点,别怕浪费柴。”

赵成点头答应,转身去安排。秦凤瑶没再说话,牵着马走到营边,摸了摸马脖子上的毛。这匹黑马是父亲早年送她的,脾气烈,但耐力好,陪她走过三次边关巡查。

太阳升到半空时,队伍出发了。一百二十人分成三路,悄悄往鹰嘴沟靠近。山路越来越窄,两边是陡峭的岩壁,脚下泥土松软,马蹄有时打滑,得有人拉着缰绳慢慢走。

快到谷口时,秦凤瑶抬手示意停下。她蹲下抓了把地上的泥,捏了捏。有点湿,但不至于陷马。她抬头看天,云往西飘,今天不会下雨。

“按计划行动。”她小声下令。

赵成带人从东侧山坡绕上去,秦凤瑶带着主力缓缓前进。半个时辰后,谷里传来动静。接着,山坡上十几支火把同时点燃,火光晃动,影子拉得很长,像有大批人马包抄过来。

谷底的敌军立刻乱了。躲在石堆后的哨兵爬起来就跑,连滚带爬往外冲。有几个想组织抵抗,可看到四处火光,听到喊杀声越来越近,也慌了,扔下武器跟着逃。

秦凤瑶没有追。她站在谷口,看着敌人跑远,才抬手让亲卫收兵。这一仗,没拔刀,没人伤亡,对方丢下三座简易哨塔和一堆旧兵器,就这么跑了。

“清点物资。”她吩咐道,“能用的带走,烧不掉的砸烂。”

亲卫进谷搜查,搬出几箱箭、两捆长矛,还有半袋发霉的干粮。秦凤瑶亲自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也没有藏人,就让人在谷口立了根木桩,上面写着“大曜辖境,擅入者逐”八个字,插在最显眼的地方。

下午申时,全军回到主营。校场已经打扫干净,旗帜挂好,战鼓摆齐。秦凤瑶换上正式军服,佩刀入鞘,走上点将台。

将士们站成方阵,盔甲整齐,没人说话。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今天出击,收复鹰嘴沟失地,没伤一人。从今往后,这里归我边军管,设双哨轮值,每天巡查不得松懈。”

话刚说完,底下有人小声议论。一个年长的参将走出来:“侧妃大人,这样做可能会激怒邻国。他们要是派大军反扑,我们兵力不够,恐怕……”

“这不是挑衅。”秦凤瑶打断他,“这是拿回本来就属于我们的地方。三年前雪灾,他们趁乱占了这个山口,说暂借,结果一直不还。现在我们粮草充足,士气也好,收回合情合理。”

她扫视一圈,“谁要是害怕,现在可以退出。但我秦凤瑶站在这里,一步也不会退。”

没人再说话。

她抬手,命人抬来一块青石碑。上面已经刻好了字——“大曜疆域,寸土不让”。大家合力把碑竖起来,夯进土里。

“从今天起,这里是我们的前哨。”她说,“每五天我会亲自带队巡查一次。谁敢偷懒,军法处置。”

底下响起整齐的回应。鼓声敲响,旗帜挥舞,整个营地士气高涨。

当晚,秦凤瑶在帐中核对战报。亲卫送来一份清单:缴获兵器二十七件,修复哨塔三座,抓到敌方信鸽一只(已放飞)。她提笔写下“行动代号:归土”,又加了一句“建议长期驻防,增派弓弩手两名”。

写完,她吹灭油灯,走出帐篷。夜风凉,天上星星很多。远处山黑黑的,鹰嘴沟方向有一点火光——那是新设的岗哨,正在值夜。

她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脚步声。是赵成来了。

“刚收到京城的消息。”他递上一个竹管,“快马送来的。”

秦凤瑶拆开纸条,只有六个字:“事成,静待后续。”

她看完,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火焰跳了一下,又平静下来。

“回信怎么写?”赵成问。

“不用回。”她说,“让他们知道就行。”

赵成犹豫一下:“您觉得,朝廷会怎么反应?”

“反应?”秦凤瑶笑了笑,“现在还不知道这事有多重要。等他们明白过来,自然会有动作。”

她转身朝寝帐走去,边走边说:“明早照常操练。后天我要去北坡一趟,看看了望台能不能修高些。”

赵成应了一声,看着她离开。

同一时间,京城东宫书房里,烛光微弱。沈知意坐在案前批文书,手指沾了墨,在一页《屯田策》上划出几个错字。宫女轻轻推门进来,把一份密报送她手边。

“边关来的。”宫女低声说。

沈知意放下笔,打开纸卷快速看完。她什么也没说,拿起朱笔,在《东宫要务录》的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小字:“九月十八,侧妃率军收复鹰嘴沟,立功一件。”

她合上册子,递给宫女:“放进暗格。”

宫女接过正要走,又被叫住。

“明天早课,《边防志》加讲一节。”沈知意说,“让太子知道,边境不只是奏报上的数字。”

宫女点头退出。

书房恢复安静。沈知意重新拿起《屯田策》,继续校对。窗外树影摇动,一片叶子落在窗台上。

书房另一边,萧景渊靠在软榻上吃桂花糕。小禄子站在旁边端着茶盘。

“阿瑶又赢了?”萧景渊听完禀报,嘴里还嚼着糕,说话含糊,“这次没受伤吧?”

“没伤着,说是看见火光就跑了。”小禄子答。

萧景渊点点头,吃完最后一块,擦了擦手。“备笔墨。”

小禄子一愣:“殿下?”

“写四个字。”萧景渊坐直了些,“边靖国安。”

小禄子连忙铺纸研墨。萧景渊提笔蘸墨,一笔一划写下那四个字,写得很认真,不像平时随便画画的样子。

“装裱好,找快马送去边关。”他说,“就说……是我吃的最后一块桂花糕换来的。”

小禄子应下,小心卷起字幅。

萧景渊没再多说,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天黑了,宫灯一盏盏亮起。他望着北方,站了很久。

秦凤瑶还在主营,刚结束夜间巡查。她脱下外衣,坐在灯下整理装备。桌上有一杯凉透的茶,是傍晚亲卫送来的。

她拿起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值夜的哨兵来报:“西侧无异常,东坡了望台已换岗。”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

哨兵退下后,她翻开随身的小册子,在空白页写下今天的最后一条记录:“地形可控,补给通畅,士气可用。下一步,勘察北坡视野盲区。”

写完,她合上册子,吹熄灯。

帐外风开始吹,旗杆上的布幡晃动。远处山黑如铁,鹰嘴沟方向的火光依旧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