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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 第1046章 逃亡南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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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某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小渔港。

空气里混着柴油味和鱼腥味。码头栈道朽了一半,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随时要散架。几艘锈迹斑斑的渔船泊在水面上,船头的灯泡在晨雾里发着昏黄的光。

彭龙玉和阿杰蹲在栈道尽头。

衣服还是从南锣国原始森林里穿出来那两套,又脏又破。阿杰的帆布包空了,最后一点干粮昨天吃完了。

他蹲在地上,眼神发直,嘴唇干裂起皮。

彭龙玉蹲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直盯着码头那头。

一个蛇头走过来。

瘦得像竹竿,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牌,皮肤晒得跟树皮一样。走过来的时候脚上的人字拖在栈道上啪嗒啪嗒响,嘴里嚼着槟榔,牙齿是黑的。

“你们,去南岛国?”

彭龙玉点头。

蛇头伸出五根手指。

“两个人,五千美金。”

彭龙玉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美金。这是从南锣国逃出来时藏在鞋底里的,一路上没敢动。数了五千,放在蛇头手心里。

蛇头数了一遍,塞进裤兜。

“晚上有船。等着。”

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码头上陆续来了一群土着人。皮肤黝黑,身材粗壮,男男女女背着编织袋和塑料桶,里面装着家当。

女人们穿着花花绿绿的筒裙,头上顶着包裹,赤脚走在滚烫的栈道上,脚底板厚得像轮胎。

一个年轻的土着女人从阿杰面前走过。

她弯下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塑料桶,胸前的布料绷得更紧了。

阿杰的目光被吸住了。

“看什么?”

阿杰没听见。目光还粘在那个土着女人身上。

彭龙玉抬手就是一耳光。

响声在码头上炸开。几个土着人回过头来,看见这个脸上带血痕的女人甩了同伴一巴掌,又漠然地转过头去——这种事在偷渡码头上天天有。

阿杰捂着半边脸。

“我说了我没看。”

彭龙玉抬手又是一耳光。

阿杰不说话了。耳朵里嗡嗡响,脸上的指印慢慢浮起来,红了一片。他低下头,看着栈道的木板缝。木板缝下面是黑绿色的海水,浮着一层油花。

船来了。

一艘破旧的渔船改装的偷渡船。船身上的漆掉得斑斑驳驳,编号已经辨认不出原来的颜色。船舷上焊着几根铁栏杆,锈得掉渣。船头的灯泡在暮色里发着昏黄的光,引了一群飞蛾围着扑腾。

蛇头站在船头挥了挥手。

“上船!快!”

一群土着人蜂拥而上。编织袋和塑料桶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有人差点被挤下栈道。彭龙玉和阿杰夹在人流里挤上船。

船舱里弥漫着柴油味和汗酸味。

柴油味是从底舱的发动机飘上来的,汗酸味是从挤在一起的几十号人身上蒸出来的。地板潮湿黏滑,不知道沾过什么东西。角落有个破塑料桶,里面盛着半桶浑浊的淡水,水面上漂着一只死蚊子。

彭龙玉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膝盖蜷在胸前,背靠着锈迹斑斑的舱壁。

阿杰在她旁边坐下。脸上还留着巴掌印。

引擎发动了,整个船身都在震动。

船开了。

第一个晚上。

海浪不大,但船晃得厉害。舱里有人吐了,酸臭味和柴油味混在一起。阿杰从帆布包里摸出半块干粮——那是他偷偷藏起来的,没告诉彭龙玉。他把干粮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彭龙玉。

彭龙玉接过来,没说话。

两人在黑暗里嚼着干粮。干粮硬得像石头,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一口。

旁边那个年轻的土着女人靠在编织袋上睡着了,嘴里嘟囔着什么。阿杰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过去。

彭龙玉没有打他。

只是说了一句。

“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阿杰收回目光,低着头继续嚼干粮。

第三天晚上,到了第一个中转港。

船靠在一个更破的码头上。没有人说这是哪里,蛇头只给了一小时上岸透气。彭龙玉让阿杰去灌淡水。阿杰拿着空塑料瓶走下栈道,在码头的公用水龙头前面排队。队伍很长,全是各种肤色的偷渡客。

轮到阿杰的时候,水龙头拧了半天才出水。水是黄的,带着铁锈味。他灌满两瓶走回来。

彭龙玉接过一瓶,喝了一口,没抱怨水的颜色。

“姐。”

阿杰坐下来,看着码头上的灯光。

“嗯。”

“你说,咱们到了南岛国,真能活下来?”

彭龙玉拧上瓶盖。

“活不下来也得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彭家就剩我一个人。你也是。你以前跟过李晨,他知道你。只要找到他,他不会不管。”

阿杰低下头。

“我不敢找他。我当年……不过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也是人。”

继续上船。换了另一艘更破的船,船舱里连座位都没有,所有人挤在底舱,像罐头里的沙丁鱼。舱壁上挂着一盏煤油灯,火光晃来晃去,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阿杰靠在舱壁上,脸还有点肿。

彭龙玉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清凉油,用手指沾了一点抹在他脸上。

“消肿。明天脸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阿杰没吭声。清凉油的薄荷味在闷热的船舱里散开,压过了一点汗酸味。

第五天傍晚。

船靠岸了。

彭龙玉站在码头上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栋楼。

晨月大厦的玻璃幕墙在暮色里反射着最后一抹夕阳,像一座发光的巨型广告牌。填海工地的塔吊在缓慢转动,海水淡化厂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气。街道干净得像被海风天天擦洗过,椰子树立在路边,叶子哗哗响。

她站了很久。

以前在南锣国,见过彭家的电诈园区——钢筋混凝土的大楼,门口有私人武装站岗。那时候以为那就算有实力了。现在站在南岛国的码头上,明白了。这不是实力。这是另一个世界。

“南岛国。到了。”

阿杰提着帆布包站在旁边。

两个人沿着码头往前走。没有人问他们从哪里来——南岛国三十多万人,一大半是外来打工的。华国人、日本人、越南人、土着人,混在一起,像一锅杂烩汤。两个衣服破旧的人走进去,就像两粒沙子掉进沙滩。

但他们不敢公开身份。

来之前打听过——南岛国跟华国有引渡条款。彭家在华国是通缉犯,阿杰是湖南帮出身,两个人都不干净。南岛国虽然缺人手,但不会公开收留通缉犯。

阿杰说。

“我叫阿杰就行。”

彭龙玉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名字太普通了。也好。全南岛国叫阿杰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彭龙玉这个名字不能用了。以后叫我彭小玉。”

“多了一个‘小’字。”

“少了一个‘龙’字。少的是杀气。在南岛国,杀气没用。活下来才有用。”

填海工地的招工棚就在码头旁边。

两个集装箱改的,门口贴着招工启事——白纸黑字,中英日三种语言。工地上需要普工、电工、焊工、压路机司机。包吃住,日薪八十南岛币起。

阿杰走进去。

里面坐着个大胡子工头,面前摞着一叠登记表。阿杰报了名字,报了年龄,报了以前干过搬货跟船的活。大胡子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把工卡递给他。工种普工,宿舍六个人一间。

阿杰把工卡揣进口袋。走到门口,停下来。

“姐,我去工地了。”

彭龙玉点点头。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彭龙玉以为他要说什么。他没有回头。提着帆布包朝填海工地的方向走,背影融进了暮色里。

彭龙玉站在码头边。一个人。

海浪拍着堤坝,啪嗒啪嗒。远处有人在收渔网,晨月大厦的灯亮起来了。

转身往城区走。画眉夜总会的招牌已经挂出来了,就在晨月大厦一楼临街的位置。招牌是金色的,画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侧影,旁边写着“即将开业·诚聘英才”。

招聘台就在夜总会门口。

一张长桌,铺着红绒布。几个年轻女孩正在填表,穿的都挺时髦。负责招聘的经理姓苏,四十出头,干练的短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人先看手——这是老江湖的习惯。

彭龙玉走过去。

“来应聘?”

“嗯。”

苏经理递过一张表。彭龙玉接过来,在姓名栏里写下“彭小玉”。年龄写了二十八,其实她三十二。籍贯写了福建,反正口音差不多。经历那一栏空着没填。

苏经理把表格看了看,抬起头。

“形象好,气质也不错。以前做过什么?”

“在南洋那边做过餐饮。”

苏经理点点头,把表格放到一边。

“我们招的是女公关,陪客人喝酒聊天那种。不是陪别的。画眉夜总会的规矩——只陪酒,不卖身。做得到就做,做不到现在就走。”

“做得到。”

苏经理把表格收起来。

“试用期一个月。周一培训,下周末开业。白姐这两天会过来跟大家见面。”

“白姐?”

“白画眉。夜总会的大老板。以前在国内带过大印歌舞团,专业的。跟着她干,能学到东西。”

彭龙玉点点头,转身走了。

在城区找了一家出租屋。

楼道里飘着洗衣粉和炒菜的味道。灯是声控的,拍拍手就亮。

同屋是个从越南来的女孩,叫阿香,在东岛工地上做厨娘,每天回来带两个剩包子。两个人语言不通,各过各的。阿香问什么,她只答“嗯”。

彭龙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南锣国的地图。

她现在叫彭小玉。阿杰在填海工地搬砖。彭家没了。彭家国在美国法庭上受审,彭龙钢彭龙材不知道埋在哪里。闭上眼睛,不让自己想这些。在南岛国,想过去没有用。活下去才有用。

填海工地上。

阿杰推着独轮车,一车一车地倒碎石。满身灰浆,手掌磨出了血泡,用胶布缠着继续干。旁边有个本地工人叫老陈,对他挺照顾。

“阿杰,你以前干什么的?”

“什么都干过。跑腿,搬货,跟船。”

老陈点点头,递给他一根烟。阿杰接过来,凑在老陈的打火机上点燃。

“犯过事?”

阿杰的手停了一下。老陈没有追问,吐了口烟,把烟灰弹在地上。

“在南岛国,以前犯过的事不重要。只要肯干,就能活。”

阿杰抽了口烟,没说话。

画眉夜总会。

彭龙玉每天准时来培训。白画眉亲自来了几趟,站在包间里,手里拿着话筒,教她们怎么倒酒,怎么递烟灰缸,怎么笑。

“笑,要从眼底笑出来。不是咧嘴角,是眉梢往上挑一点点。眼神要稳,看客人的时候看眉心,不看眼睛。看眼睛太直接,看眉心让人觉得你专注。”

站在包间的镜子前面,照着练。笑,从眼底笑出来。眉梢往上挑一点点。看眉心,不看眼睛。

有一次培训结束后,白画眉叫住她。

“你叫什么名字?”

“彭小玉。”

“你以前做过什么?”

“在南洋做餐饮。”

白画眉看着她,看了几秒。

“你不像做餐饮的人。你端酒杯的姿势,像端过更沉的东西。”

彭龙玉没有回答。白画眉把手里的排班表放在桌上。

“每个人来南岛国都有自己的故事。你不说,我不问。但在这里就要按这里的规矩。画眉夜总会的规矩,记住了就好。”

彭龙玉点头。

苏经理夹着排班表过来,递给白画眉。

“白姐,开业当晚的包厢安排好了。旋转餐厅的李总和冷月刘艳都会过来捧场,按最高规格安排就行。”

白画眉翻着排班表,头也没抬。

“李晨那边把消息带到就行了。他自己说了算,不用排场。”

彭龙玉的手抖了一下。只是微微一下,很快就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