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格峰正东方向,德意反攻部队正穿行在废弃的工事群之间。
奥托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左盾右剑,一身黑色战甲在山间微光下冷硬发亮。
埃里克与哈根换上了德意特种部队的新式作战服,外面套着插有陶瓷装甲的防弹背心,头上戴着钢盔,手里举着厚重的防爆盾。
三人呈三角队形,把亚历珊德拉护在正中间。
他们后方四五米处,冷硬的埃利奥斯缓步跟着。
他终于换下了那一身格格不入的西装,穿上了同款作战服。
但他依旧带着伊莱娜。
只不过不再是抱着,而是背在背上。
小女孩穿了一身儿童夹克,乖乖缩在战术背包里,一顶最小号的钢盔把她整个脑袋都装了进去。
再往后四五十米,大批德意士兵以标准战术小队散开,互相交替掩护、分段推进。
埃里克一边举盾警戒两侧山林,一边忍不住扭头吐槽,“他还真把女儿给带上了,真他妈有病!怎么不干脆把老婆也带上?一家人整整齐齐,同生共死算了。”
哈根瞥了一眼身后:“随他去吧,他女儿都没意见,咱们管那么多干啥。又没碍着我们。”
“还没碍着?”埃里克火气忍不住上来了,“他让我们看起来就像一群乌合之众!让这次战斗像一场儿戏!”
他扭头看向兜帽遮脸的亚历珊德拉,“你说是不是?如果这次打输了,全世界会怎么看暗黑理事会?哈,女人孩子一个不少,男人还举着个塑料盾牌,穿着凸显臀部线条的紧身裤!”
“噗。”
前方忽然传来奥托没忍住的低笑声。
“抱歉,埃里克,临时给你打造盔甲根本来不及。这可不是什么样子货或老古董,是国立特种材料研究院为我量身定制的。”
哈根瞥了一眼埃里克的大屁股,安慰他:“其实你的屁股挺性感的,埃里克。只要别老撅着屁股趴地上,镜头前应该还不错!”
埃里克忍不住对着堂弟怒目而视,“闭嘴!等打完这仗回老家,你直接给我滚去捕鲸船上干活!”
哈根哀嚎出声:“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不合规矩!”
“我能!我是詹森家第一继承人,是新时代第一个狂战士,是未来的冰原之王。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好了,埃里克。”亚历珊德拉清冷的声音从帽兜下传来。
“虽然狂战士们靠身体吃饭,但你们对灵力的感应也太迟钝了。你到现在都没发现吗?伊莱娜小朋友也是我们的同伴!”
“卧槽?”
埃里克和哈根同时扭头,正好看见一个钢盔缩回了埃利奥斯背后。
……
几人低声交谈着,队伍不知不觉行进到山脉中段。
沿路两道废弃防线静静躺在路边,破损的工事、散落的弹壳、干涸的血迹,无声诉说着先前的惨烈。
前方的楚格峰已然遥遥在望。
整段山路安静得诡异。
一路上静得出奇,没有冷枪,没有偷袭,没有试探性骚扰,所有的敌人都消失不见。
亚历珊德拉再次开口:“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没错。他们打算跟我们来一场正面的决战。”
奥托沉下声问:“决战地点会在哪里?”
亚历珊德拉抬手点开衣领处的微型通讯器。
“第一,必须在灵脉范围外,不给我们恢复灵力的机会。”
“第二,卡死进入灵脉的通道,防止战事陷入胶着时,我们拖住他们,分兵解救人质。”
“第三,地形开阔度适中,既能发挥他们的人数优势,又能让我们身后的大部队无法展开。”
几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冯·克莱斯特中将的声音:“那应该是前方1.2公里外的一处物资中转站。”
“那里地势平坦,大约两个足球场大小。如果是上百人,那不管是枪械射击、小型火箭弹或枪榴弹,还是古早的冷兵器冲锋,都足够了。”
“与此同时,上山方向的入口没有任何遮挡物,且仅有两车道的宽度。以敌人此前展现出的射击精度,大部队强行往里挤,伤亡会大到根本无法承受。”
奥托接过话头:“也就是说,只能由我和詹森兄弟率先冲锋,牵制敌方的火力,给士兵们争取进场空间。”
“似乎并不难。”
他的声音听起来自信满满。
“直线距离一百多米,他们能集火的时间很短。一旦进入肉搏战,有我的“圣光普照”,顶住一阵时间没问题。将军你可以趁机指挥部队跟进……”
“这是最理想的剧本。”亚历珊德拉直接开口打断,“我认为更可能出现的局面是,对方的阵型展开了足够的宽度,主力围攻前出的我们。”
“同时两侧留下少量人手,凭借掩体和精准的射术压制我方后续部队。”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片刻,中将的声音再次响起,有点发干:“你说得对,霍亨索伦小姐,那种可能性更高。”
“那怎么办?”埃里克有点手足无措。
“要不,把坦克开上来?”哈根试探着提出建议:“现在他们没办法阻止。”
“那他们也会把人质给推上来。”亚历珊德拉冷淡地说道。
“圣庭从来没有天真到以为一场突袭,就能彻底震慑德意这种老牌强国。”
“他们想要的,是把超凡者在人口密集的城市中进行特种作战的威力展现出来。让所有还在抗争的国家看清楚,脱离了重火力,常规军队在超凡者,哪怕是最低级的超凡者面前,到底有多无力。”
“所以,天使并没有出现。因为那种足以毁城摧国的高端战力入场,人类同样会启动最终解决方案,他们现在做的这一切就没有参考价值了。”
“妈的!”埃里克低骂一声,脸色难看,“我们拼死拼活打仗,就是给那些大人物们表演的吗?”
“没错。”亚历珊德拉语气平淡,却字字刺骨,“我们所有人,都是上层博弈的棋子。”
埃里克关掉自己的麦克风,小声嘀咕:“难怪薇拉小姐不肯来,原来……”
“埃里克,别难过。”哈根安慰他,“薇拉小姐的身份毕竟跟我们不一样。”
埃里克一愣:“我难过什么?”
“那你这是?”
埃里克喜笑颜开:“我现在感觉好极了。薇拉小姐只是身不由己,并不是不想跟我并肩战斗啊!”
众人沉默了。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小型的开阔地,两头窄,中间宽。
“除了正面迎战,我们没别的选择。”亚历珊德拉再次开口,“圣庭出了题,我们必须交出满分答卷。”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继续走下去。直到有一天……从棋子,变成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