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顾修远站在卧室窗前,望着庭院里巡逻保镖手电筒划过的光柱。
林婉从身后走来,为他披上一件外套。
“阿远,是不是又有麻烦了?”林婉的声音里含着担忧。
他总是怕她担心,所以从来都不跟她说太多。
可她真的很想帮他分担一些压力,哪怕只是情绪上的提供也好。
顾修远转身,将她搂入怀中,轻叹一声:“是,麻烦或许一直都会在。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们,保护好这个家。”
他也觉得压力很大,本以为干掉江华就可以高枕无忧,没想到揪出更大的麻烦来了。
他不想起纷争,奈何对方不想放过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卷进了这场纷争,想挣脱都挣脱不了。
林婉将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道:“我相信你。只是我不想你再那么累,也不想谁再受到伤害。”
每一次想到自己那未出生的女儿,她都觉得锥心的痛。
她自问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为什么麻烦一直找上门。
说好的好人有好报呢?
“不会的。”顾修远吻了吻她的发顶,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这一次,我们要把隐患,揪出来,彻底解决。”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那股来自东南亚的势力,他能感觉得到,完全不是江华可以比的。
就在顾家上下悄然提升戒备等级时,深市一家新晋颇受瞩目的当代艺术画廊,正在举办一场小众先锋艺术展的开幕酒会。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常安作为合作安保公司派来的现场协调人员之一,穿着笔挺的制服,低调地巡视着会场。
利用自己的工作便利,寻找着蛛丝马迹。
这一家画展是他们最近重点摸查的一家。
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家画展,背后的老板又模糊不清,实在太过于蹊跷了。
他们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目标。
他的目光悄悄掠过那些高谈阔论的收藏家以及穿梭其间的俊男靓女,耳朵却捕捉着各种零碎的对话。
“李总这次大手笔,听说签了好几位新兴艺术家?”
“是,看着眼生,气质倒是不俗,不过名气不大,没听说过。希望能给出点惊喜。”
“听说最近资金进来得挺猛,好几个项目都在抢,可不止我们这一行。”
“听说幕后有海外资本看好深市这边的市场,往这里猛投钱。照这架势,时间长了顾家跟萧家的业务都得受影响。”
...
常安不动声色,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的视线偶尔与画廊那位年轻英俊的负责人相遇,对方总是报以职业化的微笑。
但常安注意到,这位负责人的目光,几次不经意地扫过会场角落一位独自品酒,气质冷艳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很美,却美得有些疏离,穿着简约的黑色礼服,几乎不与旁人交谈,只是静静看着墙上的画作,眼神却似乎没有焦距。
常安本能地觉得,这两人之间,不大对劲。
但他谨记自己的任务,只是观察,不做任何多余举动,有异动只管汇报。
他还在自己手下找了几个机灵靠谱的帮他收集情报,会给丰富的报酬。
酒会临近尾声,宾客渐稀。
常安正准备交接工作离开,那位冷艳女子却忽然朝他走了过来。
“抱歉,请问…”女子的声音清冷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国口音,“洗手间怎么走?”
常安礼貌地为其指明方向。
“谢谢。”女子道谢后离去,走过常安身边时,一缕极淡的,味道有些特别的冷香飘过。
常安微微蹙眉。
这香味他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记忆很模糊,已经没了印象,但是这个味道他绝对曾经闻到过。
他心生疑,但女子已经走远,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处。
当晚,常安将这一细节连同其他观察记录,一并汇报给了萧焰和常欢。
“特殊的冷香?”常欢听后,脸色微变:“我记得江华身边那个最神秘的‘药师’,他调配的一些特殊药剂,就带有一种独特的冷香。但那‘药师’早在江华出事前就失踪了,据说去了海外。难道…”
常欢这时也知道了常安为什么会对这个味道有些熟悉了,她之前带江念恩偷偷回去看师父的时候,小丫头的身上带了一些。
那是江华给她的,给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但是她们都清楚,那是出自‘药师’之手。
萧焰眼神锐利:“如果真是‘药师’相关的人,出现在深市,还恰好在这种资金涌入的敏感场合,这绝不是巧合。”
常欢看向萧焰和闻讯赶来的顾修远:“需要我去确认一下吗?我对那种香味比较敏感。”
顾修远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对方在暗,我们在明。先让常安继续留意那个画廊和那个女子,但务必保持距离,安全第一。欢欢,你回忆一下,关于那个‘药师’,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常欢努力回想:“‘药师’很少露面,我只远远见过几次,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沉默寡言,据说医术和用毒都很厉害,深受江华倚重。
他好像有个女儿,但没人见过,只是传闻。如果那个女子真是他相关的人,出现在这里,要么是‘药师’投靠了‘先生’,要么就是‘先生’找到了‘药师’的传承,应该不会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线索似乎又多了一条,却也更加扑朔迷离。
‘先生’,神秘资金,网络嗅探,疑似‘药师’相关的冷艳女子等,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幽灵一样萦绕在他们周围。
顾修远知道,对方正在织一张更大,更隐秘的网。
而他们,必须在网收紧之前,找到那只织网的蜘蛛,或者,撕开一个口子。
他站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深市的夜景依旧璀璨辉煌。
但这光明之下,阴影从未远离。
“不管你是谁。”顾修远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无声低语:“想动我的家人,就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