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大同地处晋冀蒙三角区域中心,自古便是朔方门户,锁钥雄边,更是贸易集散地。

城内邸店园宅鳞萃比栉,五行八作样样俱全,神京报大同分社便设在忠节坊。

耿照坐在堆满拜帖信札的书案后,布满血丝的双眼斜瞟玻璃窗外,雪花仍在不紧不慢的飘着,搁杯打断对面瑞祥泰木行东家的生意经。

“行了,木材行当的破事与我无关,我只问你,那一千架爬犁几时能打好?”

“五天、再给我五天时间!”

老翁屁股离座,做贼似的瞅一眼身后门扇,从袖中摸出一张叠成方胜状的银票,探身放在书案上,呵腰赔笑,低声下气道:

“耿爷,些微心意不成敬意,这批爬犁小的一文钱不收,能给小的开个出关凭证就足矣。”

耿照抻开方胜,是一张金风细雨楼的汇票,见票即兑纹银一万两整。

自打他充任联络员,在报纸上放出塞外消息,收礼收到手抽筋,对这种事已经麻木了。

一万两银子看似不少,其实并不多,这些奸商只要出关,血赚无赔。

“秦巴老林开禁的消息听说没?”

老翁连连点头,略躬躬身,低眉顺眼答道:

“小的在京师有些门路,听说因为关外进来这批牲口,朝廷上下,都关注起豫陕玉麦洪薯的收成,好像要放开秦巴山禁,拓荒增收。

俗话说想发财,贩木材,可吃这行饭的太多,小的若是被驸马爷的商会排除在外,几代心血便毁在我手里了,耿爷,你就行行好吧。”

耿照叼着烟卷,取笔开通关凭票,拿案上公私二章啪啪盖上去。

老翁颤颤的接过便条,这是一张朱红色云纹票据,也就是商圈行会风传的红票。

凸版铅活字机械印刷的字迹,迥异于泥活字印刷的字迹,根本仿冒不来。

上面除了印刷字,还有两行丑陋的钢笔字:

“兹有陕西富平翁少翁,瑞祥泰木行东家,前往丰州办事,诸关卡查验无误后予以放行”。

畅行金光大道的凭证终于到手,翁少翁珍而重之收起,激动得再拜称谢。

“我就不送了。”

耿照揉揉酸胀的双眼,拉开抽屉,把银票丢进去,沙哑着嗓子道:

“下一个!”

“客人稍等。”

楼梯口匆匆跑来一个黑瘦年轻人,伸手拦住过道里排队进屋的客商,关上门凑耿照耳边小声嘀咕一句。

耿照脸色一僵,盯着贾永匡的眼睛问:

“此人啥来路?”

贾永匡道:

“他自称妻兄是马芳家丁营夜不收,叫丁海。”

“让他、我亲自去一趟。”

牵涉军械,耿照不敢大意,出屋见过道里等候的客人排成排,头疼不已,只好叫来杂役,安排众人去茶房等候。

“耿联络员!你来一下。”

小金鱼坐在二楼头间办公室审阅报告,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抬头,看到耿照路过,扬手大叫。

“等我回来再说!”

耿照哪有闲工夫理会这些屁事多的熊孩子,跟着贾永匡飞奔下楼,快马赶到真武坊,听完打儿汉叙述,接过贾永匡递来的记录看一眼。

“为何不上报官府?”

打儿汉何曾没想过去找陈璞,可他不敢相信官府,掐灭烟卷起身说:

“我还想多活几天呢,反正都告诉你们了,猛火雷是你们造的,爱管不管,告辞!”

贾永匡笑道:

“你不怕我们······”

“怕,干嘛不怕,不过我已经让人把消息送往宣化,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着!”

打儿汉一脸的无赖相,掉头就走。

耿照送出小院,皱眉问道:

“王兄弟,你家东主可知此事?”

打儿汉摇头,掌盘的肥差好事来之不易,他岂会把冯四喜卖喽,去马棚牵上马,摆手道:

“你们别把我泄露出去就行,不用送。”

出煤炭公司大门,来到十字街,便听得南边铜锣敲得嘡嘡响,那些临街屋宇的门窗里,顿时人头攒动,一个个挨挨挤挤张望。

只见南城大街那边冒雪过来一溜爬犁大轿,衙役头前鸣锣开道,碾冰压雪往衙前街去了。

打儿汉在长兴酒铺门口勒住缰绳,马匹交店伙照看,摸出一两银子递给跑来的小马倌。

“开桌酒席。”

他没进酒铺,径直往街口警铺而去。

我大明各府县城市乡镇,但凡人烟辏集之处,都有警铺,全名“巡警铺座”,后世治安联防那一套并非发明创造,而是拾前人牙慧。

大同作为边防重镇,不仅城墙四角各建角楼,城墙上面还伫立着54座望楼、96座窝铺,四城坊区的大街巷口,多建二层小角楼。

街巷都有栅栏,朝开暮闭,绝不会出现大侠们蹿房越脊、你追我赶的当街厮杀场面,警铺一声锣响,坊厢保甲能把闹事者打出屎来。

“几位老哥,叨扰。”

打儿汉缩到巡铺门口屋檐下避雪,摸出帝国炮给看热闹的伙计们让了一圈。

“恁多官轿,遮莫是京师来的贵人?”

旁边那个两只乌眼圈、一副锅铁脸、几根黄胡子、歪戴着红黑帽的铺长叼上烟卷,凑到递来的火头上嘬一口,“嘶~”,深吸一口浓烟,望着远处巡抚衙门前停的车马,爽歪歪道:

“错不了,你瞅那个穿着团花宫袍、白净面皮的,八成是个公公。”

“马太师打得鞑子屁滚尿流,肯定要惊动天听嘛。”

“我听说松山公如今执掌畜牧局,来年咱们这边也要广种玉麦洪薯,好日子怕是真的来了。”

外面太冷,大伙进来巡铺,凑到浓烟滚滚的火塘边坐下,打儿汉嫌弃递来的小板凳太脏,客气的摆摆手,环视一圈,锣鼓梆铃、灯笼火把、枪杈棍棒,以及防火工具,一应齐全,瞅一眼墙上木牌书写的姓名,朝那个铺长抱抱手。

“杨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铺长杨喜娃大有深意的一笑,放下黢黑的断柄茶杯,交代大伙一句,施施然跟着打儿汉来到街对面,挑棉帘进了暖烘烘的酒铺。

上楼看到雅间的满桌酒席,杨铺长咽口涎水,谦让一番坐了,笑眯眯道:

“老弟,是为了百姓代养的牲口吧?”

打儿汉哈哈一笑,他穿的是仁在堂掌柜服色,压根瞒不住人,提了温酒器斟上酒劝饮。

“小弟王金斗,正是冯东主手下一掌盘,天冷,咱哥俩先走一杯。”

三杯热酒下肚,杨铺长夹着肥肠填嘴里大嚼,豪爽大气道:

“老弟是明理人,不像先前那些撮鸟,招呼不打一声,就敢在老子的地盘胡作非为,只要我那些弟兄不吱声,随便你派人来收。”

打儿汉举杯抽干,笑道:

“承蒙大哥看顾,小弟不胜感激,里老那边?”

杨铺长抹一把油嘴,大喇喇道:

“那是我爹!”

打儿汉大喜。

“杨大哥,来来来、客气啥,干!”

我大明城市居民区施行的坊厢制,是乡镇里甲制延伸,根据百姓所在街道编排,乃城市基层组织,即街道办,也是一种徭役制度。

每坊或每厢,由富户轮流充当坊长或厢长,另外经过民主推选一名年高、众服、有德之人,名曰老人,工作是:导民善、平诉讼。

这些老人、坊长,以及粮长、里长、甲首,都是村干部或居委会干部,太阳底下从来没有新鲜事,太平坊居委会干部都是杨家人。

打儿汉撕了一半烧鸡递给守在门外的小马倌,等这小子离开,挪座凑杨铺长耳边嘀咕。

杨铺长的眼珠子瞬间瞪大,也顾不上啃蹄髈了,去桌上拿了香烟点上,定定神默默合计。

官府一下子弄来恁多牲口,只能让民间代养,草料官给,养到开春给银八钱,养死了倒赔八钱,死羊归个人,总之,百姓稳赚无赔。

冯四喜愿意出十四钱买下,也就是说,百姓即便赔给官府半两银子,倒手白捡六钱,而且还不用费工夫侍弄牲口,自然是千肯万肯。

这厮把买牲口活计包给他,不说那些大牲口,哪怕他出十三钱买下一头羊,倒手便赚一钱银子,简直就是天降横财,不行,太少了!

“老弟,恐怕冯百万出价是一两银吧?我给你说,这买卖是和官府作对,风险不小啊。”

“这种鬼天气,草料、取暖、人手,处处要花钱,一两银子买头羊,你叫我家东主喝西北风啊?再说了,官府那边自有我家东主应付,用不着大哥操心,给个痛快话,干不干!?”

杨铺长拍腿瞪眼。

“干!为啥不干?”

打儿汉端酒杯起身,与杨铺长走一个,拍拍这厮肩膀,语重心长道:

“杨大哥,我这人是直肠子,说个不好听的,那些苦哈哈每日给官府挑土打柴运草料,所求不过是几分银子,人、最重要是知足!

收货不要压价太低,出事你我颜面都不好看,牲口送城西草料场即可,一手钱一手货,诚实不欺,小弟有事先走一步,大哥慢饮。”

“我自有分寸,老弟你放一百个心!”

杨铺长应承着欢喜送出来,见大小二人双马消失在风雪里,让店伙把酒菜送去巡铺。

巡铺哥几个正美滋滋吃喝说话,厚重的草帘子被人挑开,风雪裹着一个执水火棍的军牢夜役卷进屋,这厮咽着口水叫道:

“杨大哥好生快活,冻死我也!”

门口一个铺役赶紧让座。

杨铺长搁筷子点支烟卷,抹嘴问道:

“你小子跑来做甚?”

夜役接过温酒咣咣咣怼一碗。

“潘役头让我知会大哥,贵人家的孩子是在西市丢的,知府老爷大怒,责令我等,三日内缴不上牌票,大伙都没好果子吃。”

杨铺长的脸色顿时黑了,西市正是他的地盘,细问一回,等送信夜役离去,烦躁的扯开衣襟,老话说得一点没错,果然是福无双至。

“刀拿来!”

起身挎上腰刀,吩咐:

“夜里不一定能回来,下值把兄弟们集齐,明日分头干活!”

众人纷纷称是,一个巡铺问:

“大哥这是去哪?”

“甘露庵!”

杨铺长裹上皮帽皮斗篷,骂骂咧咧出门而去。

冰天雪地风如虎,旷野荒郊山若龙。

大同东郊葫芦岭,常华宾顶着西北风呼呼哧哧狂奔,那山路冻得像白蜡一般,又硬又滑,一个不小心便摔个仰八叉,倒是省事了,直接滚到山岗下,扑打着满头雪叫道:

“大队长,后面来个差役!”

陈胖子扭头瞅瞅后面,岭头上除了雪,啥也没有,上气不接下气道:

“到底几个?”

“报告大队长、一个!”

陈胖子喝问带路的绸缎庄伙计:

“尼姑庵到底还有多远?”

那伙计鼻青脸肿,哭丧着脸惨兮兮道:

“翻过那道岭就是。”

中队长杨永兴擦一把清鼻涕进言:

“大队长,只来一个差役不正常,雪地上的脚印瞒不住人。”

陈胖子提气大喝:

“华宾你们负责拖住他,前哨这会儿应该到了尼姑庵,大伙加把劲,快!”

翻上岭头,那座尼姑庵果然在望,前哨信使飞奔而来,老远便在大叫:

“大队长!不好了,庵里人全死了!”

那个带路的伙计打个哆嗦,掉头便跑。

一群学生嗷嗷叫着追上去扑倒,把这厮按在雪窝里,拳打脚踢。

“华中速回报社送信,捆上这贼人一并带回去,其余人随我来!”

陈胖子这会儿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小老虎似的踏雪飞奔。

昨晚他亲自鏖战嫌疑最大的胡掌柜,奈何此人嘴风太严,又下令盯守门户的队员明松暗紧,不出他所料,一个伙计偷摸出逃,被抓住还百般抵赖,暴揍一顿才交代实情,前哨在甘露庵发现凶杀案,说明他的侦查方向完全正确!

“可有妞妞踪迹?”

陈胖子进来小庵,发现打前哨的同学全在前进供奉迦蓝菩萨的大殿,个个脸色难看,估计都被吓坏了,不满的扫视一圈,甩袖出殿。

“出关注定是一条荆天棘地之路,怕死的可以回去!”

“我们不怕!”

大伙纷纷出殿,前哨二中队长常生春道:

“这边暂时没有发现妞妞踪迹,大队长,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我看一眼便吐了。”

“那我更要去看看,周边检查了没有?”

“都查看过,没有活口,五女七男全死了。后门发现脚印,华新他们寻了过去,不过那边有官道,车马爬犁日夜往来,这条线索怕是没用。”

常生春打开偏厢僧房,血腥气扑鼻而来,老少两个尼姑横卧在地,血染僧衣。

陈胖子强忍不似人声,又去下一处凶案现场,沉着脸训斥瑟缩不安的手下。

“当初听到官军杀了数万鞑子,一个比一个兴奋,这会儿知道怕了?”

过来后进杂院,上房厢房总共七个死者,都是壮汉,而且有搏斗的痕迹。

常生春道:

“这些人肯定不是庵中打杂的火工,大队长,我觉得是杀人灭口。”

一群中队长、分队长纷纷附和。

“太冷了,生火烤烤,二分队去接应华新他们!”

约莫半个时辰后,官府捕役和老刘三兄弟从城中赶来,陈胖子把前后经过说了。

“刘叔,我觉得贼人不难找到,因为······”

“因为个屁啊!”

侯龙韬披头散发,瞪着血红的眼珠子,仿佛要吃人,陈胖子吓得闭嘴倒退。

“孩子们碍着你了?给我滚出去!”

司马秀呵斥昏了头的侯龙韬,阴着脸瞅一眼那个自称铺长的杨喜娃,又望向快班头目。

“赵头儿,七个壮汉、五个尼姑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里是贼窝,这些人你都认识吧?”

杨铺长目光躲闪,赵班头支支吾吾,同样不敢直视司马秀那张丑脸上的凶眼。

老刘一把抓住赵班头衣襟,咆哮:

“草泥马的!我家妞妞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弄死你全家,你信不信!?”

“刘爷,小的并不敢隐瞒啊,这些人都是私市上的棍徒无赖,那个玻璃眼经常出入畅春阁,刘爷、你饶了小的吧,呜呜。”

赵捕头说着就哭,膝盖一软便要跪下去。

“我去泥马的!”

老刘攘开这厮,风风火火冲了出去。

司马秀飞身跟上,朝后面吼叫:

“带上玻璃眼尸体!”

常生春快步追上大队长。

“咱们也去?”

陈胖子飞跑不停。

“此案一定要追查到底!”

风似乎变小了,雪还在飘,每片大得如同鹅毛,仰天一望就能把眼睛盖住。

离掌灯时候尚早,东城忠节坊正街的畅春阁却华灯高挂,准备迎客了。

“哟,赵头儿~,这个点上门,你吃错药啦?”

老鸨子听小乌龟跑来说不速之客登门,慌忙来到大堂,看到官差顿时就竖眉立目,叉腰扬手指点道:

“诸位爷,出门在外招子可得放亮点,知道这里是谁······”

“滚开!”

侯龙韬一耳刮子扇飞老虔婆,捉住一个来不及窜逃的乌龟,抽刀大叫:

“刑房在哪?带路!”

常言道,家有家法,行有行规,青楼刑罚比衙门玩得更花哨,目的无非是破掉某些烈女的自尊,震慑一些不听话之人,因此,刑房监牢是妓院必不可缺的配套设施。

“尸首抬进来!”

几个衙役抬着玻璃眼尸体,战兢兢进来楼堂,老刘怒叫:

“都过来认认,是不是你们的人!”

老鸨子看一眼死鬼玻璃眼,摊开捂着冒血嘴巴的手瞅瞅,惊怒交加,这可是呈堂证供,颤颤的把大牙包帕子里,拽着乌龟爬起,见那凶神瞪过来,尖叫一声便逃。

“来人啊!杀人啦~”

“大哥息怒。”

司马秀赶紧拦住暴怒的老刘,交代气喘吁吁赶到的陈胖子。

“快去堵住后门!”

“二叔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大伙跟我来!”

百十个少年手持哨棒冲进妓院,陈胖子一路挥斥方遒,吩咐左右逐院搜查,灯红酒绿的畅春阁顿时喧嚣热闹起来。

“报~!大队长,几个家伙想从后门溜走,被我们抓到了!”

陈胖子大喜,穿亭过廊,一阵风来到后园。

进院只见靠墙摆了许多花红柳绿的木马子(尿桶),两个干瘦老妇人坐在飘着冰凌的池边忙碌清洗,对这些突然闯进来的娃娃们视若无睹。

“在哪儿?”

“马子房。”

守在后门的常华宾满脸贱笑,拎哨棒朝右厢一间屋子指指,

“三个家伙还自称嫖客呢,被我们揍了一顿。”

“干得不错!”

陈胖子不吝赞赏之词,背着手过去。

一个同学过去打开门鼻子上挂的锁,陈胖子看到那个坐在尿桶上的锦袍瘦子,瞬间呆住,脸黑得像墨汁,心脏仿佛突然停止了跳动。

“少爷、呜呜······”

屋中一个奴仆打扮的家伙看到陈胖子,愣了一下,禁不住惊喜欢叫,旁边那个锦袍瘦子激灵灵打个颤抖,急急去捂他的嘴。

门外的同学不可思议望向陈胖子,敬爱的大队长此刻脸色苍白,牙齿咬得咯咯嘣嘣,浑身哆嗦着,像是寒风中的枝头枯叶。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球球,有些事,注定无法改变,也不容你我选择,好孩子,几年不见,你长大了。”

坐在木马子上的锦袍瘦汉叹口气,起身抖抖袍袖,怜爱的看一眼儿子,朝屋外的娃子们微微一笑,淡淡装逼道:

“在下全真派陈文操,只因事关重大,出于无奈,与人相约在此处会面,看到你们闯进园子,这才意识到球球多半也来了,怕引起误会,便急着离开,你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适才我若真施辣手,你们哪里还有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