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兽课程最后一天的下午，山丘入口处人声鼎沸。
学生们陆续归来，捧着各自的战利品到工作人员处登记成绩，算完后便可领回手机，查看实时排名。
人群中几家欢喜几家愁：有的队伍积分亮眼，队员们笑逐颜开；有的队伍实力不济，排名靠后，众人垂头丧气，愁眉不展。
“北冥同学，你们队总分313分，暂列第二！”工作人员高声通报。
北冥挑眉：“我们全程没歇着，一路猎杀异兽，居然还只是第二？”
他转头看向王呈和白泽——这两位新生实力惊人，这次出力甚至超过自己。
只是两人间总透着股说不清的别扭。
他压下疑惑，递出手机：“两位师弟身手不凡，加个联系方式认识下？”
白泽淡淡“哦”了一声，拿出手机扫码。
王呈却瞥都没瞥他，目光死死盯着排名榜，眉头紧锁——榜首赫然是吴小九队伍，318分，只比他们多5分。
就差这么一点！
第三名是苏墨璃与夏天那队，295分。
时间推移到晚上八点，已半小时没人归来。
曾天国听着工作人员的清点汇报，脸色愈发阴沉：
“只有201人？怎么可能！”
因尸鲲受伤提前送医的有28人，加上陆轻烟与孙傲天，总共不过30人。
可这次应到245人，算下来竟少了44个——另外14人去哪了？
他清楚，除了尸鲲，其他灵鱼并未被大规模招惹，怎会失踪这么多人？
“还有，陆轻烟的事查得如何？”曾天国追问。
陆轻烟出事本就透着诡异——她是被深海蛸的细胞寄生，可那异兽的活动范围远在课程区域之外，她怎么会遇上？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曾导师，我们还在往上游探查。
目前发现，越往上游，异兽的足迹和尸体就越多。”
曾天国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往年也偶有学生误闯禁区遇袭的事。
可一次性失踪14人，绝对是史无前例！
这下子，他未来几天怕是没安生日子过了。
不远处，白泽注意到曾天国的神色异常，下意识望向吴小九的队伍。
五人正围着成绩单聊天：吴小九、墨灵霜，以及秦清雨神色平静；常空则因拿了第一，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看上去，一切如常。
白泽却微微眯起眼——吴小九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仿佛那榜首的成绩，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
屏幕里，失踪人员的名单正缓缓滚动，其中几个名字，让他指尖顿了顿。
晚风渐凉，吹得入口处的旗帜猎猎作响。
李惊尘早已离开，第一组只剩谢婉柔。曾天国压着心头的烦躁，招手让她过来。
“曾导师您好。”谢婉柔站在面前，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袖。
“你们组到底怎么回事？”曾天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孙傲天和李惊尘去找霸海龙鳌，陆轻烟呢？”
“陆师姐说有事先处理，就一个人走了，没说去做什么。”谢婉柔小声回道。
“她都没说明去做什么，你们就放任她单独离开？！”
曾天国猛地提高音量，大量学生失踪的压力让他再也绷不住，周身真气骤然外放，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压。
周围的学生顿时脸色发白，有的甚至踉跄后退——即便都是战斗分院的高年级生，在这位资深导师面前也如同屁孩，根本扛不住这股威压。
唯有谢婉柔安然无恙。
一道柔和的白色气流悄然浮现，与曾天国的气压撞在一起，竟硬生生抵消了那股压迫。
吴小九缓步上前，脸上挂着平静的笑，周身真气流转：
“曾导师，我理解您的难处，这么多学生因违规而失踪，确实让您焦头烂额。
但陆师姐单独离队是她自己的选择，与谢师妹无关。问话归问话，还请您克制些情绪。”
曾天国一愣，随即迅速收回真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自己确实失态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吴小九竟能与自己对抗真气！
这短短几天，他的实力竟又精进如斯，想来是得了灵鱼内丹的助益。
“是我失态了。”曾天国深吸一口气，对谢婉柔道，
“谢同学，你再仔细想想，陆轻烟离队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提到特定的地点，或者接触过什么人？”
谢婉柔仔细回想：“好像……没什么异常，就是走之前看了眼东北方向的密林，还摸了摸腰间的口袋。”
东北方向？正是陆轻烟出事的区域。
曾天国眉头皱得更紧，又问：“你们组其他人呢？除了孙傲天和李惊尘，还有谁分开行动了？”
“没有了，大家一直在一起，直到课程结束才来集合。”
曾天国挥挥手让她离开，目光转向吴小九：
“你小子，倒是越来越让人意外了。”
吴小九笑了笑：“侥幸得了些机缘。”
“那些失踪的学生，你有没有线索？”曾天国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东北密林深处，怕是藏着比灵鱼更麻烦的东西。”
吴小九想起陆轻烟被寄生的惨状，沉吟道：
“不好说，但我觉得，这次的事恐怕不只是学生违规那么简单。”
曾天国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拍了拍吴小九的肩：“吴同学，你先回去休息吧。后续有需要，可能还要找你了解情况。”
吴小九应下，转身走向墨灵霜等人。
常空还在兴奋地跟秦清雨吹嘘刚才的“战绩”，墨灵霜则安静地站在一旁，见他过来，递上一瓶水：
“刚才挺勇的。”
“总不能看着小师妹被吓着。”吴小九接过水，眼神平静无波。
-
医院病房里，林薇薇刚做完检查，诊断结果触目惊心——左臂粉碎性骨折，六根肋骨断裂，颅骨轻微骨裂，小腿也呈不规则扭曲。
她浑身多处固定架闪着冷光，被护士小心翼翼地推到楚清涵隔壁的病床，一动也不能动。
楚清涵正靠在床头，满心期待。
这三天里，碎骨丹的反噬让她又经历了两次剧痛。
她等着师妹们带回尸鲲心脏，不仅能治愈四肢旧伤，更能解除药效反噬。
可当看到林薇薇这副惨状被推进来时，她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满是震惊。
“五师妹？！”楚清涵失声喊道，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吴小九那畜生偷袭你了！”
林薇薇望着天花板，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她为了给这位师姐抢尸鲲心脏，才在异兽课程里硬撼尸鲲，拼到几乎丧命，可对方竟连前因后果都想不到……
“不是的，三师姐。”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
“是为了给你弄尸鲲心脏，被那大家伙伤的。终究是我太弱了，没本事……”
话没说完，她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的疼痛让她额头沁出冷汗。
楚清涵愣住了，脸上的怒意僵住，随即涌上一丝复杂。
她确实盼着尸鲲的心脏救命，却没想过林薇薇会为此付出这么大代价。
病房里一时沉默，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时，护士拿着药盘走进来，看到林薇薇的样子，轻声道：
“林同学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楚同学，您声音小些。”
楚清涵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那些冰冷的固定架上，心里第一次泛起些许不是滋味。
她一直觉得师妹们为自己效力是应当的，可此刻看着林薇薇苍白如纸的脸，竟有些不敢直视。
林薇薇闭着眼，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她不后悔为宗门出力，可楚清涵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像根针似的扎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