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九从背包里取出几瓶丹药,皆是秦霄岚所赠的高阶珍品,但他自己用不上。
“拿着,补补真气。”他递给墨灵霜,以及秦清雨。
最后一瓶递向谢婉柔时,却被她轻轻推开。
谢婉柔低下头,声音细弱:“不用了师兄,我刚才没怎么出力……”
她望着吴小九的背影,心头百感交集。
从前在玄天宗,两人都是被忽视的存在——她因天赋平平遭冷遇,他更是被师姐们变着法欺凌,外门弟子都动辄打骂。
那时她总偷偷帮他,不过是同病相怜。
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辱的少年。
方才与尸鲲、蠃鱼王缠斗时,他身法快得只剩残影,力量更是惊得她心头震颤。
演武场废掉七十人时,恐怕都没尽全力。
他现在的实力,怕是已不输大师姐了吧?
这样的他,自己还能像从前那样并肩吗?
吴小九见她怔忡,直接将药瓶塞进她手里:“修为低才更要补。
往后去了帝武,没人护着你,得自己长本事。”
谢婉柔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瓶,猛地抬头,撞进他温和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轻视,只有与当年一样的关切。
“师兄……”
她喉咙发紧,忽然想起从前每次他被打后,都会强撑着对她笑,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原来他从不是真的软弱,只是把锋芒藏了起来。
“拿着吧。”墨灵霜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小九从不亏待自己人。”
谢婉柔攥紧药瓶,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吴小九道:“你们稍等,我去取赤如鱼的内丹。”
说罢施展轻功,身形如箭般掠回湖面。
两条赤如鱼翻着肚皮漂在水上,鲜血染红了大半湖面。
他熟练地用匕首划开关键部位,取出两枚内丹——左手握着幽蓝的雄鱼内丹,右手攥着粉红的雌鱼内丹。
“赤如鱼内丹不仅能增加真气,还能增添二十年寿命,回去送一枚给秦导师正好。”
返回岸边时,刚要去找墨灵霜等人会合,却见一位老者不知何时立在那里。
老者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皮肤却透着红润,眼神清澈如泉,隐隐有高深气息流转,面容平静和善。
他穿着普通的棕色条纹毛衣和咖啡色裤子,看上去像邻家老翁。
“小伙子你好。”老者开口,语气和蔼,“你认识曾天国那老小子吗?”
吴小九心头一凛——这老者的气息他竟全然看不透,是他历经两个世界以来头一遭!
他压下讶异,坦然回道:“上过他一节公开课。老前辈也认识曾导师?”
“认识,认识。”老者抚着胡须轻笑,“想当年他还是个毛头娃娃,没想到如今都成导师了。”
吴小九闻言暗惊,这老者来历显然不简单。
老者抬眼看向他,忽然道:“太极最高境界是无极之境,如风一般柔顺,似水一般平静,可卸千钧力,以慢打快,抵雷霆万钧。
你能凭自身悟性初窥门径,相当不错啊。”
他目光落在吴小九手中的两枚内丹上,笑容深邃了些:
“小伙子,老夫急需这两枚赤如鱼内丹,可否借我一用?他日必当偿还。”
吴小九见他神色和善,不似作伪。
这般人物,卖个人情总没错。
他递过内丹:“老前辈若急需,晚辈便赠予您,权当相识一场。只是不知何时能再相逢?”
“不急。”老者接过内丹,指尖溢出一道柔和的白色气流,轻轻裹住吴小九,
“我感知到你身上还有蠃鱼王和文鳐鱼的内丹,吃下去试试。”
中高阶灵兽内丹能量霸道,贸然吞服极易气血紊乱,功力不够甚至容易爆体而亡,通常需准宗师护法。
吴小九本打算回去找秦霄岚,可此刻被白色气流包裹,只觉周身经脉温润舒展,正是炼化的最佳时机。
他不再犹豫,取出两枚内丹吞入腹中。
闭眼的瞬间,淡蓝与淡黄色气流自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缓缓流转,被太虚诀真气精准引导,一丝一毫都未浪费。
待他再次睁眼,周身气浪翻涌,吹得岸边树木沙沙作响——内力明显精进一层,四肢轻若鸿毛,仿佛踏在云端。
他看向水面倒影,皮肤更加白净莹润,显然文鳐鱼内丹的“养颜”之效也已显现。
“老前辈,谢……”
转身时,老者已不见踪影,唯有一道苍老空灵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山水有相逢。”
吴小九望着空无一人的岸边,握紧了拳头。
方才那白色气流温润纯净,绝非歪道,那老者究竟是谁?
“小九,怎么了?”
墨灵霜等人循声走来,见他立在原地出神,不由问道。
吴小九回过神,将方才的事略过不提,只扬了扬手中的内丹:
“没什么,取完东西了,我们走。”
一行人再次启程,林间光影斑驳,吴小九却忍不住回味那老者的话。
太极无极之境……山水有相逢……这趟黑风湖之行,竟藏着这么多意外。
-
趁着吴小九等人与灵鱼缠斗的间隙,帝武的工作人员已通过地下三号通道,将受伤学生陆续转移至课程区域外。
张昊是最后一个被架走的。
他右腿溃烂严重,怕是难逃截肢的命运。
指挥车内,工作人员汇报道:“曾导师,共有27名学生因伤势过重无法继续课程。
其中6人全身大面积粉碎性骨折、撕裂伤,已在医疗车上做过初步处理,正分批次送往帝武医院。”
曾天国眉头拧成疙瘩。
课程前他反复强调,猎杀低阶异兽同样能拿高分,务必量力而行,切勿招惹灵鱼。
可偏偏还是出了乱子。
这些受伤的学生,大多成绩平平,哪来的底气去碰尸鲲?
更蹊跷的是,黑风湖有八只灵兽,为何独独尸鲲成了众矢之的?
此事定有猫腻!
可他已无暇细想——作为课程负责人,这些学生的家长绝不会善罢甘休。
正烦乱间,对讲机突然响起,史逍遥的声音带着急惶:
“曾导师,出事了!”
十五分钟前,异兽区域东北侧的河流边。
一支由毕业学长组成的巡逻队路过时,发现陆轻烟倒在岸边,当场惊得魂飞魄散,发出凄厉的尖叫。
“啊啊啊啊!!”
陆轻烟的衣衫大片撕裂,原本红润白皙的皮肤变得惨白如纸。脸上、胳膊上布满了管状凸起,半透明的管壁下,红绿色的不明物正以诡异的节奏蠕动,破洞处还渗出混着绿色粘液鲜血。
她瞳孔翻白,双眼空洞,七窍都淌出鲜血,面部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
下身更是出现严重撕裂伤,血肉模糊中,隐约可见细小恶心的白色触手。
这般景象,令人严重生理性反胃!
一名学长连忙通报负责该区域的史逍遥,史逍遥又火速上报曾天国。
两人赶到现场时,看到陆轻烟的模样,脸色都沉得能滴出水来。
曾天国只觉头都大了!
陆轻烟可是玄天宗李长清最看重的亲传弟子之一,这事一旦传开,麻烦只会更大。
“快!先送校医院抢救!”他厉声下令。
又对史逍遥道,“立刻带人往上游搜查,务必查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史逍遥应声而去,指挥车周围的空气却愈发凝重。
曾天国望着窗外密不透风的树林,只觉得这场异兽课程,正朝着越来越失控的方向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