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民小心翼翼将茶叶罐锁进抽屉，脸上笑意浓郁，坐回椅子上，这才想起陆寒。
他抬眼看向陆寒，语气随和：“对了小陆，你在这等我，应该是有啥事要说吧？
直接开口就行，不跟我用客气。”
陆寒闻言收起笑意，神色稍稍正色，开门见山道：
“陈厂长，我这次除了过来送肉，确实还有件事想麻烦您帮个忙。”
“你说。”
陈卫民摆摆手，十分爽快。
“是这么个事，我打算再入手一辆货车。”
陆寒缓缓开口，“不过您也知道，私人落户更是不允许的。
所以，我想麻烦您帮忙，把新车挂靠在咱们摩托车厂的名下。”
这话一出，陈卫民当即眉头一皱，面露疑惑地打量着陆寒。
“你小子不是已经有货车了吗？车况那么好，完全够用，怎么突然又要买一辆？”
陆寒早想好说辞，从容回道：“不是我自己用，是帮一个朋友置办的。
他在黑市做点小生意，缺个运输的车子，就托我给他想想办法。”
“帮朋友买的？”
陈卫民眼睛骤然一亮，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热切，紧紧盯着陆寒。
他沉吟两秒，压低声音问道：“小陆，你跟我说实话。
你小子倒腾货车、搞这些紧俏物资，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路子、很容易弄到？”
陆寒闻言淡淡一笑，语气不骄不躁，答得模棱两可：
“说难也难，说容易倒也容易，得看元分。”
陈卫民眼巴巴等着他往下细说，心里好奇得抓心挠肝。
可陆寒说完这句，便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抿着茶水，干脆闭口不再多言。
陈卫民顿时哭笑不得，伸手虚点了他一下，无奈催促：“你小子别跟我吊胃口！话说一半留一半！
快说！买车就买车，跟缘分有啥关系？”
陆寒指尖轻轻搓了搓，抬眼纠正他：“陈厂长，是元分，不是缘分。”
“元分？”
陈卫民一脸茫然，眨巴眨巴眼，压根听不出区别，摆手道：“这俩有啥不一样？不就一个说法？”
陆寒放下茶杯，眼底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故意不解释透彻，反而转头反问：
“您这么刨根问底打听这个做什么？难不成……陈厂长您也想买货车？”
“啪！”
话音刚落，陈卫民猛地一拍大腿，满脸豁然开朗的神色，直言不讳：
“还真让你猜中了！我早就有这个心思了！”
他叹了口气，顺势道出厂里的难处：“你也清楚，咱们摩托车厂最近也是好起来了。”
只是每次往码头运送成品摩托车，都得请运输公司的车。
不仅运费贵，还得看人脸色、等人家排期，受制于人太不方便。”
“我早就琢磨着，厂里要是能有一辆自己的货车，随时能用、随装随走，那厂里的运转效率能提升一大截，也不用处处看别人脸色。”
说到这儿，陈卫民眼底满是喜色，继续说道：
“刚好，上一批外贸订单的回款资金，上头已经全部审批下发。
现在厂里账上也算宽裕，发完员工工资，还有一笔闲钱。”
“原本我是想找你商量，干脆把你现在的那辆货车，转让卖给厂里。”
他目光热切地看着陆寒，语气带着期待：“但刚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还能弄到全新的货车，那我肯定得仔细问问！”
听陈卫民把话说完，陆寒神色平静，微微颔首，顺势问道：“陈厂长，那您直说，厂里打算要几辆？”
“几辆？”
陈卫民猛地愣住，瞳孔微微一缩，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寒。
他本以为陆寒顶多能再弄到一辆两辆，已经是天大的门路，万万没想到陆寒会这么问话。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陆寒，压低声音：“小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我想要多少，你就能弄到多少？”
陆寒嘴角轻轻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笃定点头：
“没错。只要厂里预算足够、拿得出钱，想要多少，我就能给您弄到多少。”
这话落地，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一瞬。
陈卫民呼吸都微微一滞，心里掀起滔天波澜，定定看着气定神闲的陆寒。
这年头货车是实打实的硬通货、紧俏物资，有钱都没地方买，多少国营厂子排队半年都提不到一辆。
结果眼前这年轻人，张口就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震惊过后，陈卫民瞬间冷静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多了几分慎重。
他身子前倾，严肃问道：“小陆，我信你的本事，但丑话说在前头。
你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弄的车？犯法、违规的路子，咱摩托车厂绝对碰不得，半点风险都不能担！”
陆寒神色坦然，风轻云淡地开口，早就备好说辞：“陈厂长放心，绝对合规合法。
都是海外代购渠道进来的外贸车，渠道干净正规，所有手续、票据、入关凭证一应俱全，完全可以走厂里公账入账，查不出半点问题。”
听到这话，陈卫民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脸上的凝重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喜色。
只要路子正规、不沾风险，那可真是捡了天大的好事！
他连忙追问：“那价格呢？一辆全新货车，得多少钱？”
“一万四。”
陆寒随口报出底价，语气平淡，“比咱们国产的解放货车，便宜整整一大截，性价比极高。”
听到一万四的报价，陈卫民脑子里飞快盘算起账。
厂里账上的结余，扣掉马上要发的工人工资，剩下能动用的资金差不多五万上下。
一万四一辆，买两辆，钱款刚好能兜得住，压力不大。
心里盘算妥当，他抬眼看向陆寒，眼神里带着几分决断：
“小陆，那这样，给厂里订两辆。再加上你朋友要的那一辆，一共三辆。”
陆寒微微点头，紧跟着开口：“那车辆挂靠在厂里名下的事？”
“放心，这事我熟。”
陈卫民爽朗一笑，拍着胸脯保证，“等会儿我就给物资局发电报报备申请，手续我来跑，估计这几天就能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