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端起石桌上凉了些许的茶水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马叔，帮忙就不用了。
一开始我打算给她们安排办公室的岗位，可制衣厂那边就只有一个名额。
娜娜主动提出想去车间，原本想着把办公室的名额留给玲玲。
方才我们在屋里商量，玲玲也不愿意坐办公室，想跟着娜娜一起下车间干活。
马叔，这事您怎么看，有没有别的建议？”
听完陆寒这番话，马宝国先是一怔，随即笑着轻轻摇头，啃了口手里的玉米馒头。
“玲玲愿意出门上班，就已经很不错了，我哪还有什么意见。
既然两个丫头都想去车间，你就帮忙安排。
去车间历练一番也好，总比整日闷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强。”
他放下馒头，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浮起一层藏不住的愁绪。
“你瞧瞧她，整日窝在家里。
跟她同龄的姑娘，不少早就成家过日子了。
为她的婚事，我和你婶子，真是操碎了心。”
看着马宝国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陆寒唇角扬起浅淡笑意，出言宽慰。
“马叔，您这纯属是瞎操心。
凭玲玲姐的模样品性，若是想嫁人，上门提亲的小伙子能踏破门槛。
再说，她也就比我大一岁，女孩子太早成家生育，对身子损耗不小。
您本身就是医生，这个道理，肯定比我明白。”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开导我。”
马宝国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又不是冥顽不化的老古板，咱们还是说上班的正事。
她们打算什么时候进厂？是住在厂里宿舍，还是每日来回通勤？
制衣厂离这边可不近，骑自行车单程就得四十多分钟，两个小姑娘来回跑，吃得消吗？”
“马叔您放宽心，这事我早早就盘算好了。”
陆寒笑着答道，“她们上下班不用蹬自行车。
我那台带边斗的三轮摩托，娜娜已经学会驾驶了，往后就让她俩骑就好。”
“哟，你倒是大方。”
马宝国抬眼打趣他，“那可是稀罕的边三轮，你就放心交给两个丫头片子骑？
万一一个不稳摔进沟里，车子磕坏了，你可别转头来找我算账赔钱。”
陆寒闻言淡然一笑：“马叔瞧您说的，不过一辆摩托车罢了。
车子坏了不算什么，只要她俩平平安安，就算真撞坏了，回头再置办一辆便是。”
两人正坐在石桌旁闲谈，堂屋的门帘掀开，马玲玲与赵娜手牵着手一同走了出来。
听见院里的说话声，目光齐齐落到石桌边的两人身上。
“马叔。”
赵娜微微点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哎。”
马宝国脸上漾起温和笑意，应声应下。
马玲玲快步走上前，眼里带着几分雀跃：
“爸，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妈在锅里还给您留了菜呢。”
“刚到家，正吃着。”
马宝国指了指桌上的盘子，随口问道，“你们俩这是准备去哪？”
马玲玲往前又走两步，脸上藏不住的兴奋，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娜娜说要教我骑摩托车，我们打算去巷子里练练手。
爸，还有件喜事，明天我就要和娜娜一起去制衣厂上班了！”
“嗯，小陆刚跟我说过了。”
马宝国点点头，神色认真地叮嘱，
“进了厂子就踏踏实实干活，别干上几天嫌苦嫌累就打退堂鼓。
国营制衣厂的岗位来之不易，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一听他又开始长篇大论地说教，马玲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爸，我晓得啦！您安心吃饭，我和娜娜先出去啦！”
话音未落，她一把拉住赵娜的手腕，转身就往院门外跑去。
赵娜跑出几步，下意识回头望向石桌旁的陆寒。
陆寒抬眼，朝她点了点头。
两人一溜烟冲出院子，片刻之后，院外便响起突突突的发动机轰鸣，中间还夹杂着两个女孩欢快的笑声。
马宝国听着外面的声响，眉头微微蹙起，转头看向陆寒，有些不放心：“你就不出去跟着照看一下？”
“马叔不必这么担心。”
陆寒轻轻摆了摆手，唇角噙着笑意，“我信娜娜的技术，就让她们好好玩一会。”
闻言，马宝国摇了摇头，既然陆寒都不担心，他也不再多说。
很快，马宝国就吃完午饭，陆寒随手递过去一支烟，嘴角带着笑：
“来马叔，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马宝国伸手接过烟，就着石桌上的火柴划燃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白雾缓缓从口鼻吐出来，一脸惬意满足。
他眯着眼看向陆寒，随口问道：“对了，小陆，你那虎鞭酒还有没有？”
听见这话，陆寒眼神微微一顿，神色古怪地打量马宝国，迟疑着开口：“马叔，酒我倒是还有存货，不过您这年纪，可得悠着点，不能贪多。”
“你个臭小子脑子里净想些什么！”
马宝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烟卷轻轻点了点石桌面，“我是想帮我一个老朋友捎点，又不是我自己喝。”
“啊？原来是给朋友啊。”
陆寒闻言，想都没想，直接摆手拒绝，“那没有了。”
这虎鞭酒可是他特意泡的，里面不单有虎鞭，还配了不少难得的滋补药材。
最关键的是掺了空间里的灵泉水，药效非同一般，只打算留给自家人用。
这么金贵的东西，他不会随便往外送，就算对方出钱，他也不会卖。
马宝国眉头一挑，有些意外：“怎么？我自己用就有，替别人要就没了？”
陆寒轻轻点头，语气诚恳：“马叔，您也别说我小气。
这虎鞭酒的方子、里面的药材都很贵重，说是千金难求也不为过。
而且分量不好把控，外人喝万一不对症，闹出点状况，到时候反倒麻烦。
所以，我只留给家里知根知底的人喝。”
马宝国咂了咂嘴，也没有强求，吐了口烟，无奈叹道：
“行吧，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我那老友身子虚，本想着试试看，既然不方便，我再想想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