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回到堂屋时,赵秀兰早已将热好的饭菜端上了桌,就等着陆寒回来。
奔波大半天,两人肚子早已空空荡荡,落座之后便拿起碗筷,安静吃起了晚饭。
陆寒忙活一路,腹中空空如也,吃起饭来格外香甜,动作利落干脆,大口大口吃得扎实爽快。
一旁的赵娜则举止轻柔斯文,细嚼慢咽,眉眼温婉,一举一动都透着端庄秀气。
看着自家儿子狼吞虎咽的粗粝模样,赵秀兰看不下去,抬手“啪”的一下轻轻拍在他后背,又好气又好笑地嗔怪:
“你这臭小子,能不能学学娜娜,斯文一点?吃个饭着急忙慌的,跟被狼撵着似的。”
屋内众人见状,皆是笑出声来。
一旁坐着的宋玉芹笑着摆了摆手,连忙替陆寒解围:
“赵姐,男孩子哪里能跟小姑娘一样文文静静的。”
“小陆这样大口吃饭,看着就踏实,男孩子吃饭,就该这样。”
赵秀兰笑着道: “我这不是怕他抢得凶,娜丫头吃不饱嘛。”
赵娜闻言脸颊微热,眉眼弯弯温柔一笑:
“赵姨,您放心,饭菜足够的,我饭量小,吃不了多少。”
被这么多人围观自己吃饭,她本就有些拘谨不自在,幸好有陆寒陪在身旁,大大方方吃饭,不然她当真会觉得尴尬。
说说笑笑间,两人很快将桌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碗底不剩分毫。
待两人放下碗筷,一旁的赵建设立刻按捺不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小陆,你说那批车子,明天具体什么时候能到?”
“要不要我们早点过去等着?也好搭把手,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陆寒稍作思索,语气笃定从容:“赵叔,车子大概下午才能到货,到时候那边负责人会通知我。”
“明天上午我还得先去一趟制衣厂,等我回来,咱们再一起去码头仓库提车。”
赵建设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悬着的石头也算落了大半。
饭后,一家人又在一起闲聊了片刻,唠唠家常、说说琐事,夜色渐深,便各自回房歇息。
西屋屋内,灯影摇曳,静谧无声。
唯独赵建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合不上眼。
床板微微晃动,翻来覆去的动静不断。
身旁的宋玉芹被他折腾得睡意全无,无奈睁开眼,轻声疑惑道:
“老赵,你今晚怎么回事?平日里沾床就睡,今天怎么翻来覆去的?”
赵建设又翻了个身,望着漆黑的屋顶,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与激动:
“嗐,还能因为啥,一想到明天就能开上新车,我就激动的睡不着觉。”
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是头一回能开上好车,回京后得好好显摆显摆,这心里的期待,根本压不住。
宋玉芹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嗔道:
“你要是再不老实睡觉,就滚去院子里躺着!再折腾我,信不信我一脚给你踹下床!”
赵建设连忙收敛动静,不敢再乱动,只心里依旧满心憧憬,默默等着天亮。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天光透亮,日上三竿。
陆寒起床洗漱完毕,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然是上午十点。
简单吃了两口早饭垫了肚子,他便打算出门办事。
刚踏出厨房门,就被门口守着的赵建设拦了下来。
一夜失眠,赵建设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面色略显憔悴,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小陆,你先等等!”
陆寒见状微微一愣,疑惑问道:“赵叔,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宋姨昨晚打您了?”
赵建设连忙摆手苦笑:“没有没有,你宋姨没打我。”
“我就是昨晚失眠,一宿没睡踏实。”
他眼巴巴看着陆寒,“我就是跟你确认一下,今天下午车子真的能到吗?不会出岔子吧?”
陆寒看着他满心焦灼期待的模样,忍不住莞尔,重重点头安抚:
“赵叔,您尽管放心,错不了。”
“等我制衣厂送完货回来,咱们立马去仓库提车。”
听到这话,赵建设悬了一整晚的心彻底落地,脸上终于露出踏实的笑容。
那行,你去忙你的吧!赵建设笑着挥了挥手。
辞别赵建设,陆寒就离开了院子。
站在巷口,他稍稍驻足,不由得犯了难。
家门口停着老上海轿车和面包车两辆车,他孤身一人,根本没办法同时开走两辆。
若是先去制衣厂送布偶,还得再折返回来开一趟,来回折腾,实在太过费事。
他左右看了看,见巷子里四下无人,周遭安安静静,没有路人经过。
陆寒稍一沉吟,索性心念一动,直接将停在一旁的老上海轿车收进了空间。
解决掉多余车辆的麻烦,他不再犹豫,坐进面包车,发动引擎,朝着制衣厂的方向驶去。
半个小时后,面包车稳稳驶入城区,最终停在了制衣厂大门口。
陆寒落下车窗,熟稔地跟看门的值班大叔打了声招呼。大叔早已认识他,笑着摆了摆手直接放行。
车子缓缓开进厂区,稳稳停靠在办公楼楼下。
陆寒熄火下车,抬手拍了拍衣角,抬脚便朝着谭红的办公室走去。
刚走到走廊门口,迎面便撞见谭红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资料,步履匆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陆寒顺势上前一步,出声招呼:“谭厂长,您这是准备去哪忙呢?”
猝不及防的人声响起,谭红身子猛地一颤,明显被吓了一跳。
她稳住身形,转头瞪了陆寒一眼,没好气地嗔道:“你这小子!走路都没声的?鬼鬼祟祟吓我一跳!”
“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一直在老家没回来呢。”
陆寒挠了挠头,咧嘴嘿嘿一笑,语气轻松随和:“谭厂长,我都回来三四天了。”
“前两天摩托车厂那边压了个外贸订单,忙得脚不沾地,一直脱不开身,今天总算闲下来,第一时间就来厂里报到了。”
谭红闻言无奈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打趣道:“你小子,嘴里就没一句靠谱实话。”
她太了解陆寒了,本事大、路子多,从来闲不住。
“说吧,今天过来,又有什么事?”
陆寒抬手指了指楼下的面包车,坦然笑道:“呐,一百六十个布偶,我给您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