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睁开,不见瞳孔虹膜,唯有深邃无尽的灰蒙,其间似有星辰生灭,混沌流转,又似万古长夜,包容一切。只一瞬,那异象便敛去,重归常人的黑白分明,只是眸光更显沉静幽深,仿佛历经了千万载岁月的洗礼。
“师兄!”月漓的呼唤带着哽咽的狂喜,泪水再次决堤,却已是喜极而泣。她紧紧抓着王书一冰凉的手,感觉那手掌正迅速回暖,力量感在掌心凝聚。
“感觉如何?”丹辰子强压心中波澜,沉声问道,目光如炬,审视着王书一。他能清晰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息,与之前已判若两人。那并非修为暴涨的张扬,而是一种返璞归真、内蕴乾坤的深邃,仿佛一座平静的深海,表面无波,内里却蕴含着难以测度的力量。他甚至隐隐觉得,此刻的王书一,虽然境界似乎仍不及金丹,但带给他的压力,竟不亚于面对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
月华仙子与林素心同样面露惊容,她们的神识扫过王书一,如同泥牛入海,只感受到一片温和却坚韧的混沌,难以窥探其深浅。
王书一缓缓坐起,动作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空间隐隐相合。他看了一眼月漓,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向丹辰子等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多谢门主、仙子、前辈挂怀。晚辈……侥幸未死,且略有收获。”
他略一内视,心中也泛起波澜。丹田内,那枚灰金色的混沌元丹静静悬浮,圆满无瑕,比之前凝实了何止十倍!丹丸之上,天然道纹流转,玄奥莫名,核心处一点灰蒙蒙的光晕,正是与灰色符文碎片彻底融合后的印记。体内玄浑真气(如今或许该称混沌元力)奔腾如大江,浩瀚精纯,在崭新的、宽阔坚韧的“星脉”中川流不息,滋养着每一寸血肉骨骼。神魂壮大凝实,神识强度远超从前,心念微动,便能清晰“看”到殿内众人体内灵力流转的细微轨迹,甚至能隐约感应到他们情绪的波动。眉心处,一点清凉之意凝聚,那新生的灰金色符文印记,似乎与混沌元丹遥相呼应,蕴含着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神秘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与上方那悬浮的黑色源核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微妙的联系。无需借助斩玄剑,他也能模糊地感应到源核内部的状态——那原本狂暴冲突的“同化”与“归墟”之力,如今被无数点微弱的灰金色光点“缓冲”、“调和”,虽未完全平息,却已形成一种相对“平和”的动态平衡。源核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纯粹的毁灭与诡异,而是多了一丝内敛的、深沉的、仿佛沉睡巨兽般的“稳定”。他甚至能感觉到,源核对他,似乎有着一种淡淡的、奇异的“亲和”与“依赖”?
“岂止是略有收获。”丹辰子苦笑摇头,眼中震撼未消,“你如今的气息,连老夫都有些看不透了。方才源核那缕本源馈赠,可是非同小可。你感觉,与这源核……可还有异样?”
王书一抬头,望向那深邃漆黑的晶体,沉默片刻,道:“源核内部冲突已被晚辈以混沌之力调和部分,暂时趋于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它与晚辈之间,似乎有了一种微弱的联系。晚辈能模糊感应其状态,它……似乎对晚辈的混沌之力,有某种需求,或者说,认可。”
“需求?认可?”林素心蹙眉,手握天工令,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对源核那“平和”了许多的感应,心中复杂难言。先祖视为灭世灾厄、需永久封印之物,竟对一人产生“需求”与“认可”?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月华仙子轻叹,“但无论如何,王道友你活着,且源核趋于稳定,对我等而言,便是天大的转机。只是……”她看向大殿四周,灵气已稀薄到几乎感应不到,穹顶明珠光芒也黯淡了几分,“此地灵气将绝,非久留之地。王道友,你既与源核有了一丝联系,可能感应到离开此地之法?或者,这传承卷轴……”她目光落向那银色的卷轴。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王书一。是啊,王书一不仅活着,实力大进,还与源核建立了联系,这或许就是脱困的关键!
王书一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刚刚突破而奔涌的力量,伸手将旁边的银色传承卷轴拿起。这一次,无需特意凝神,丹田内的混沌元丹便自发流转,一丝混沌元力涌入卷轴。卷轴之上,那些古老玄奥的篆文与图案,如同活了过来,在他眼中自动排列组合,化为清晰可辨的信息,流淌心间。
片刻之后,他放下卷轴,眼中露出明悟与一丝凝重。
“如何?”丹辰子追问。
“卷轴之中,确有离开之法,亦有关于此地最终归宿的记载。”王书一缓缓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天工子前辈当年设下此局,实乃无奈之下的绝户之计。他以毕生修为,结合天工宗秘传阵法,将虫巢与源核一同封印于此,并以虫巢凶煞之气对抗、消磨源核灵性,形成扭曲平衡。其本意,是待源核灵性被虫巢邪力磨灭,或虫巢被后来者消灭,此地方圆万里,将因两股极端力量对冲湮灭,化为绝对死地,封印自毁,与外界彻底隔绝,永绝后患。”
众人闻言,心下一沉。化为死地,封印自毁,永绝后患……这确实是同归于尽、斩草除根的做法。
“然,天工子前辈亦知此法有伤天和,且若后来者能斩灭虫巢,或另有缘法,未必不能寻得一线生机。故留此传承,以待有缘。”王书一继续道,“卷轴记载,此地大阵核心,便是这‘天工殿’。殿内穹顶明珠,乃阵法灵力节点,亦是维持封印与内部空间稳定的关键。如今虫巢已灭,源核被晚辈初步调和,那‘同归于尽、化为死地’的进程已被打断、延缓。但大阵失去虫巢邪力制衡,又无足够灵力补充,封印空间仍在缓慢崩塌、收缩,灵气枯竭便是前兆。最终,此地仍会彻底湮灭,只是时间被大大延后了。”
“可有出路?”韩立忍不住问道。
“有。”王书一点头,指向大殿中央,那原本玉台所在的下方地面,那里有一个极其复杂、与整个大殿阵纹相连的、不起眼的凹槽,“卷轴记载,天工子前辈于封印之外,虚空之中,预留了一处隐秘的‘接引阵眼’,与此地核心阵法遥相呼应。只需以特殊法诀,结合足够精纯的灵力激活此处阵眼凹槽,便可暂时打开一条通往‘接引阵眼’的虚空通道。只是……”
“只是什么?”吴长老急问。
“只是,此通道开启,需消耗海量灵力,且只能维持极短时间。更为关键的是,”王书一顿了顿,看向上方沉寂的源核,“卷轴明言,欲开启通道,需先暂时‘安抚’或‘压制’源核的‘同化’之力,否则通道在源核力量干扰下,极不稳定,甚至可能将人卷入虚空乱流,或直接被源核同化。原本,这需要至少三位元婴修士联手,或以特殊阵法、法宝强行隔绝源核影响。但如今……”
众人目光随着他,看向那黑色晶体。三位元婴修士?他们如今修为最高不过金丹,还个个带伤。特殊阵法、法宝?更是无从谈起。
“如今,晚辈或可一试。”王书一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晚辈与源核有了一丝联系,混沌之力亦能对其产生些许影响。或可尝试以混沌元力为引,暂时‘安抚’源核,在其力量波动相对平缓的间隙,全力激活阵眼,打开通道!”
“你有几成把握?”丹辰子目光凝重。此举风险极大,一旦失败,或者王书一无法稳住源核,通道崩溃,所有人将万劫不复。
王书一沉默片刻,如实道:“不足五成。源核之力浩瀚莫测,晚辈只能尽力影响,无法控制。且开启通道所需灵力庞大,即便集我等众人之力,也未必足够。卷轴记载,当年天工子前辈预留的‘接引阵眼’,其内应存有部分应急灵石,但历经漫长岁月,是否还在,是否足够,尚未可知。”
大殿内一片寂静。不足五成的生机,前路未卜的接引阵眼,还有那随时可能再次失控的源核……
“总好过坐以待毙,在此地灵力枯竭,修为倒退,最终老死。”月华仙子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清冷而坚定,“五成把握,已值得一搏。”
“不错。”丹辰子捻须,眼中闪过决断,“与其困死于此,不如拼死一搏。王师侄,你需要我等如何配合?”
林素心也重重点头,握紧天工令:“天工宗遗泽,或可助一臂之力。此令乃控制大殿阵法枢纽之一,或能汇聚、引导灵力。”
韩立、吴长老、孙德胜、周云等人,更是毫无异议。绝境之中,有一线生机,便当全力以赴。
月漓紧紧握住王书一的手,虽未言语,但眼中尽是信任与决绝。
“好。”王书一心中一定,不再犹豫,开始分派,“请门主、仙子、林前辈,以及各位道友,围坐于此阵眼凹槽周围,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注入凹槽之中。月漓师姐,你灵力精纯绵长,且与我功法有微妙感应,烦请你居中调度,协调众人灵力,务求平稳、最大限度地注入。韩师弟,你心思细腻,观察力强,注意大殿穹顶明珠及四周阵纹变化,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林前辈,请以天工令尝试沟通、激发此地残存阵法,尽可能汇聚、放大我等注入的灵力,并尝试稳定可能打开的通道。”
“晚辈将位于源核正下方,以斩玄剑为引,混沌元力为媒,尝试沟通、安抚源核,在其力量相对平和的瞬间,发出信号。届时,请林前辈以天工令,全力激发阵眼!”
众人齐声应是,迅速行动起来,按照王书一的安排,围坐于那复杂的阵眼凹槽周围。月漓盘坐中央,双手虚按,水蓝色的灵力缓缓涌出,如同涟漪,将众人连接。丹辰子、月华仙子、林素心三人坐于三角,灵力磅礴而出,颜色各异,却在月漓的引导下,缓缓向阵眼凹槽汇聚。韩立、吴长老等人,也纷纷催动所剩不多的灵力,注入其中。
林素心手持天工令,立于阵眼一侧,闭目凝神,尝试沟通大殿残阵。
王书一则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回玉台位置,抬头仰望那深邃的黑色源核。斩玄剑嗡鸣,悬于他身前。他双手掐诀,丹田内混沌元丹缓缓旋转,灰金色的混沌元力涌出,与斩玄剑再次建立起联系。同时,他眉心那点灰金色的符文印记,微微发亮,一丝更加精纯、更加内敛的混沌意蕴散发开来,与上方的源核,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灵力开始汇聚,阵眼凹槽逐渐亮起微弱的光芒。穹顶的明珠,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明灭不定。
王书一的心神,再次沉入那种与源核若有若无的联系之中。他不再试图“理解”或“控制”,只是将自己的“存在”,自己的“混沌”意境,如同水波般轻柔地扩散开去,包裹、抚慰着那沉睡巨兽般的存在,传递着“平和”、“稳定”、“离开”的意念。
源核,依旧沉寂,但王书一能感觉到,其内部那动态的平衡,似乎因他混沌之意的浸润,而变得更加“柔顺”了一些。那些代表“同化”与“归墟”的黑白光芒,流转的速度,似乎也减慢了一丝。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林前辈,启阵!”王书一蓦然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清喝道。
早已准备好的林素心,猛地将全身灵力注入天工令,同时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之上!天工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与下方阵眼凹槽中汇聚的、众人几乎倾尽全力的磅礴灵力,轰然对撞!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轰鸣,自阵眼凹槽处爆发!无数道复杂的银色阵纹,以凹槽为中心,瞬间点亮,如同活过来的银色巨龙,向着大殿四面八方蔓延,与穹顶的明珠,墙壁的浮雕,玉柱的纹路,尽数连接!
整座天工殿,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光芒大放,灵力汹涌!
而与此同时,一直沉寂的黑色源核,似乎被这剧烈的灵力波动和空间扰动惊醒,内部那黑白交织的光芒,猛地一亮,一股隐晦却恐怖的“同化”波动,开始缓缓复苏、扩散!
“定!”王书一暴喝一声,眉心符文印记光芒大放,混沌元丹催动到极致,斩玄剑发出清越剑鸣,一道凝练到极点的灰金色剑光,并非斩向源核,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包容的光幕,向上方蔓延,轻轻“包裹”住源核的下半部分,将那即将扩散的“同化”波动,强行“安抚”、“阻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阵眼凹槽处,汇聚了众人全部灵力的银光,在天工令的引导下,轰然冲起,于大殿中央,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不定的、银光乱闪的空间裂缝!裂缝之后,隐约可见一片虚无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银色光点——那便是天工子预留的“接引阵眼”!
裂缝极不稳定,边缘银光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崩溃。更可怕的是,源核的“同化”波动虽被王书一勉强阻滞,却并未完全平息,正丝丝缕缕地渗透下来,干扰着裂缝,使得裂缝内部银光扭曲,空间乱流隐现!
“快!通道只能维持三息!依次进入!不要抵抗接引力!”林素心脸色苍白,嘶声大喊,她以天工令和精血强启阵法,已是强弩之末。
“走!”丹辰子毫不迟疑,一把抓起距离最近的、修为较弱的孙德胜和周云,身影一闪,便冲向那银光裂缝。在接触裂缝的刹那,一股吸力传来,两人身影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月华仙子紧随其后,带着钱管事、陈松,化作流光没入。
韩立、吴长老对视一眼,也咬牙冲入。
“王师侄!月漓丫头!快!”丹辰子将孙老也送入裂缝,回头急喝。他必须确保大部分人先走。
“师兄!”月漓看向王书一,眼中含泪。王书一正在全力以混沌元力和斩玄剑阻滞源核波动,脸色已有些发白,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
“走!”王书一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源核的“反抗”越来越强,他的阻滞越来越吃力。斩玄剑在嗡鸣,剑身已出现细密的裂纹!他眉心符文印记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林道友!走!”丹辰子看向摇摇欲坠的林素心。
林素心惨然一笑,看了一眼上方沉寂的源核,又看了一眼手中光芒渐暗的天工令,猛地将其向阵眼凹槽一按!“先祖遗泽,护佑后人!”她清叱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银光,没入裂缝。在她进入的刹那,天工令轰然爆开,化作最后一股磅礴的银光,暂时稳固了一下即将崩溃的裂缝。
“月漓!走!”丹辰子一把抓住还在犹豫的月漓,就要将她推入裂缝。
“不!师兄不走,我不走!”月漓泪如雨下,死死挣扎。
“走!”王书一猛地转头,双眸赤红,对着月漓吼道,声音嘶哑,“相信我!快走!我随后就到!”
看着王书一那决绝而坚定的眼神,月漓心如刀绞,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一咬牙,将一枚温润的玉佩塞入王书一手中,泪眼婆娑:“师兄,你一定要来!我等你!”说罢,不再犹豫,转身投入银光裂缝之中。
丹辰子深深看了王书一一眼,留下一句“保重”,也闪身没入。
大殿之中,只剩下王书一一人,头顶是复苏波动越来越强的黑色源核,面前是明灭不定、银光乱闪、仅能维持最后不到一息的虚空裂缝。
斩玄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裂纹再次扩大,灰金色的光幕剧烈波动,即将破碎!
源核的“同化”波动,已如潮水般压下!
就是现在!撤!
王书一心念电转,猛地撤回对源核的阻滞,混沌元力与斩玄剑的光幕瞬间回收,全部力量护住己身,同时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仅剩一丝缝隙的银光裂缝!
就在他身形即将没入裂缝的刹那——
上方,那黑色源核,似乎“察觉”到了王书一要“离开”,那股本能的、对“混沌”之力的“需求”或者说“不舍”,猛地爆发!一道凝练的、灰蒙蒙的、只有发丝粗细的混沌气流,如同触手,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王书一,缠绕在他的脚踝之上,然后猛地向后一拉!
“什么?!”王书一心头巨震,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将他即将没入裂缝的身形,硬生生拖拽得顿了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虚空裂缝,因为失去了天工令最后的加持,也失去了王书一混沌元力对空间扰动的微弱稳定,终于支撑不住,银光猛地一暗,然后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轰然向内坍塌、湮灭!
不——!
王书一心中怒吼,眼睁睁看着那逃生的最后一丝光亮,在眼前彻底消失!大殿重归那永恒明珠带来的、令人绝望的恒定光芒。
而他的身体,被那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缠绕着,在虚空裂缝湮灭产生的最后一波空间乱流冲击下,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撞向一旁坚硬的玉柱!
轰!
玉屑纷飞,王书一闷哼一声,口中喷出鲜血,后背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更糟糕的是,斩玄剑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剑身之上裂纹密布,光芒彻底黯淡,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灵气尽失,已成凡铁。
而他,重重摔落在地,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失败了……通道……关闭了……
不,不是关闭,是彻底湮灭了。天工令已毁,众人灵力耗尽,阵眼凹槽光芒暗淡,布满了裂纹。此地,已再无开启第二次通道的可能。
他,被独自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这灵气即将彻底枯竭的封印绝地,留在了这枚刚刚趋于“稳定”、却又对他产生诡异“不舍”的万化归墟源核之下。
剧痛,冰冷,以及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意识。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悬浮的、深邃漆黑的源核,表面裂纹中,那点灰蒙蒙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孤身陷绝地,前路已断绝。
源核生异变,羁绊更难解。
殿空余死寂,剑折人濒灭。
混沌道独行,生机何处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