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找上门来的城主府城卫军,王书一四人迅速交换了眼神,心中警铃大作。昨夜反杀黑煞会劫修,他们自认处理得干净利落,现场气息也用玄元真气仔细涤荡过,却没想到城主府的反应如此迅速,或者说是被人精准地“引导”了过来。
是黑煞会的报复?还是拍卖会上其他觊觎者的手段?亦或是……青丹门内部某些不安分的人,想借城主府的手来试探或施压?
“周云,你去应付,就说我们在修炼,不知外面发生何事。我和月漓、德胜在屋内,小心戒备。”王书一迅速做出安排。他们现在伪装的身份是“王一”及其同伴,一个有些实力的散修小团体。由处事最沉稳的周云出面最合适。
周云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衫,打开院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对着门外全副武装的城卫军队长拱手道:“这位军爷,不知深夜到访,有何贵干?我们兄弟几人在此静修,并未外出。”
那筑基后期的队长姓严,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地在周云脸上扫过,又越过他看向院内,沉声道:“昨夜子时前后,附近区域有异常灵力波动和血腥气残留,经查,源头指向你等院落附近。按城主府律令,需入内巡查,并请院内所有人接受问询。请配合。”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身后数名城卫军也已隐隐散开,封锁了退路。
周云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让开:“既是城主府律令,我等自然配合。军爷请进,只是我等确实在修炼,对昨夜之事一概不知。院内还有在下的同伴,其中一位女眷,还望军爷查验时行个方便。”
严队长不置可否,带着两名手下踏入小院。他目光如鹰隼,扫过院子各处,尤其在昨晚战斗发生的那片区域(虽然已被处理过)多停留了几瞬,鼻翼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似乎嗅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腥味和某种阴冷气息残留。他心中疑窦更生。
王书一、月漓、孙德胜也早已“闻声”走出房间,皆是面色“困惑”和一丝“不安”。月漓更是下意识地往王书一身后靠了靠,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将炼气期女修面对城卫军盘查时的紧张扮演得惟妙惟肖。
“你们昨夜可曾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可曾有人外出?”严队长目光在四人脸上逡巡,着重看向修为最高的王书一(伪装为筑基中期)。
王书一拱手,声音平稳:“回军爷,昨夜我等皆在各自房中修炼,并未外出。也未曾听到打斗声,或许是修炼时灵力波动,或是远处传来,我等未曾留意。”他运转匿息化形诀,将气息牢牢维持在筑基中期,玄元真气中正平和,不带丝毫杀伐或邪异之气。
严队长仔细感应,确实没从几人身上发现明显的血腥气或昨夜战斗残留的灵力波动(王书一处理得很干净)。但他经验老道,总觉得这几人,尤其是这个领头的“王一”,未免太过镇定了一些。寻常散修,面对城主府筑基后期队长的盘问,多少会有些紧张或惶恐,但这几人,除了那女子,其他三人眼神都很平静,甚至隐隐有种审视的意味。
“你们是何来历?为何居住于此?”严队长换了个问题。
“我等皆是散修,来自南荒各处,因在云岭狩猎时相识,结伴来天风城暂避风头。此院落是向一位朋友暂借的。”周云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朋友?何人?”
“是一位相识的青丹门道友,具体姓名不便透露,还请军爷见谅。”周云不卑不亢,同时“不经意”地露出了别在腰间的那枚青丹门客卿长老令牌的一角。
严队长目光一凝,看到了那枚青色玉牌。青丹门的客卿长老令牌?虽然只是最低等的“客”字令,但也不是寻常散修能拥有的。这几人竟然和青丹门有关系?他心中疑虑更深,但也多了几分忌惮。青丹门在天风城势力不小,若无确凿证据,他也不好过分得罪。
“既是青丹门的朋友,那便好说。”严队长语气缓和了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不过,昨夜之事非同小可,附近有修士陨落,现场虽被处理,但仍有蛛丝马迹。若你等想起什么,或发现什么线索,务必及时上报城主府。另外,近日天风城不太平,奉劝几位道友,若无要事,夜间少出门。”
“多谢军爷提醒,我等谨记。”王书一等人拱手道。
严队长又询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破绽,便带人离开了。但他临走前那深深的一瞥,让王书一知道,此事并未了结,他们已经被城主府盯上了,或者说,被某些希望他们被城主府盯上的人利用了。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周云关上院门,布下隔音禁制,脸色凝重。
“是黑煞会?他们吃了亏,故意举报,想借城主府的手找我们麻烦?”孙德胜猜测。
“有可能,但也未必。”王书一摇头,“黑煞会干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通常不会主动招惹城主府,那等于自找麻烦。更可能是拍卖会上与我们竞价失败的那两方,或者……是青丹门内部对我们有所怀疑的人。那严队长看到了客卿令牌,此事恐怕很快就会传到青丹门某些人耳中。”
“那我们怎么办?离开天风城?”月漓问道。
“现在离开,反而坐实了心虚,城主府和暗中盯着我们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而且,我们对地图和罗盘的研究才刚刚开始,云岭深处的情况也还不明朗。”王书一沉吟道,“为今之计,以静制动。我们依旧深居简出,抓紧时间研究地图和罗盘,提升实力。同时,要利用好青丹门这层关系。韩立那边,可以适当透露我们被城主府盘问之事,看他反应。若是青丹门内部有人想借刀杀人,韩立或吴长老应该会有所察觉,至少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庇护。另外,我们需要更多关于黑煞会和那个‘毒手’的信息,以及昨夜之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
接下来的几日,小院外果然多了些“眼睛”,既有城主府的暗哨,也有其他不明身份的窥探者。王书一四人假装不知,依旧按照计划行事。王书一和周云轮流出面,在城中一些不起眼的地方,通过散修之间的渠道,打探黑煞会和“毒手”的情报,同时也留意着关于云岭深处、巫虫族、以及近期各种异常事件的消息。
韩立在得知城主府盘问一事后,果然很快来访,言语间带着歉意和提醒。
“王道友,实在抱歉,没想到给你们惹来这等麻烦。”韩立叹道,“城主府的严队长与我有些交情,私下透露,是有人匿名举报,说你们院落附近有强烈的阴邪灵力波动和血腥气,怀疑有修炼邪功者或凶徒隐匿。举报者身份不明,但时机把握得如此之准,恐怕是冲着你们,或者……是冲着我青丹门来的。”
“韩道友不必介怀,树欲静而风不止。”王书一平静道,“只是不知,贵门内部,对此事如何看待?”
韩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不瞒道友,门主和两位太上长老正在全力救治少门主,并追查巫虫族和圣罐下落,对门内事务难免有些疏于掌控。门中确有少数人,对门主如此倚重、厚待几位来历不明的散修,颇有微词,尤其是一些与少门主有竞争关系的派系……此事,吴长老已暗中调查,但目前没有头绪。门主让我转告道友,在天风城内,只要几位不主动触犯律令,青丹门可保几位安全,那客卿令牌,便是凭证。至于暗中宵小,城主府那边,门主也会派人打招呼,让他们不要过多纠缠。”
这算是给了王书一一个定心丸,但也暗示了青丹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王书一谢过韩立,并未多问门内派系之争,那与他无关。
通过打探,王书一他们也了解到更多关于黑煞会和三当家“毒手”的信息。毒手,本名不详,筑基后期巅峰修为,心狠手辣,擅长用毒,尤其是一手“腐骨毒煞”阴毒无比,中者若无独门解药,一时三刻便会化为一滩脓血。其行事诡秘,行踪不定,是黑煞会最难缠的头目之一。黑煞会接单,只看灵石,不问目标,在天风城地下世界名声很臭,但因其手段狠辣,完成任务率高,也颇有些市场。
至于昨夜之事的幕后推手,暂时没有确切消息,但结合各方情报,王书一推测,很可能是拍卖会上与他们争夺地图残片的那方势力(嘶哑声音)所为。他们自己不便在城内公然动手,便想借刀杀人,或者至少制造麻烦,让他们露出破绽。
压力并未减少,反而从暗处浮上了水面。王书一知道,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并且要主动出击,掌握更多信息,化被动为主动。
他更加废寝忘食地研究拼合后的地图和青铜罗盘。地图虽然依旧残缺,但结合罗盘的微弱指向,已经能大致确定“虫母遗巢”可能位于云岭深处一片名为“万毒沼泽”的险地边缘。那地方终年毒瘴弥漫,凶虫猛兽无数,更有各种天然险地,是云岭中有名的绝地之一,等闲修士不敢深入。而地图上标注的那个蜂巢状山体轮廓,据说在万毒沼泽深处,一个被称为“虫鸣山”的区域附近。
“虫鸣山……万毒沼泽……这地点,与青丹门情报中提到的、巫虫族可能的活动区域有重叠。”王书一将信息与周云三人分享,“看来,这‘虫母遗巢’,很可能与巫虫族供奉的‘万虫之母’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其上古巢穴,或者封印之地的一部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去那里?”孙德胜问道,眼中既有兴奋也有担忧。万毒沼泽的凶名,他们早有耳闻。
“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不是现在。”王书一冷静分析,“首先,我们实力不足。万毒沼泽凶险万分,没有充分的准备和足够的实力,等于送死。其次,我们对巫虫族和那遗巢的了解还太少,贸然前往,风险太大。第三,我们被盯上了,现在离开,很难摆脱尾巴,可能半路就会遭劫。我们需要一个机会,或者……创造一个机会。”
“创造机会?”月漓不解。
王书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与其被动等待别人找上门,不如我们主动设局,引出暗处的敌人,尤其是那个‘毒手’。黑煞会接了单,死了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与其日夜防备,不如找机会,干掉‘毒手’,既能剪除一个威胁,也能震慑幕后之人,顺便……或许能从‘毒手’口中,撬出雇主的消息。”
周云眼睛一亮:“你是说,引蛇出洞?”
“不错。”王书一点头,“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天风城,并且要做出是去寻宝或做任务的假象,让黑煞会认为有机可乘。然后,在城外选一处适合埋伏的地方,解决他们。”
“这太冒险了!那‘毒手’是筑基后期巅峰,成名已久,用毒手段防不胜防,黑煞会也可能不止他一人来。”月漓担忧道。
“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王书一目光扫过三人,“我们最大的优势,是敌明我暗。他们不知道我们的真实实力,尤其是我的功法对阴邪毒功有克制。我们可以在‘离开’的路线、时间、以及埋伏地点上做文章。另外,我们需要一些克制毒物的手段。”
接下来的日子,四人开始暗中准备。王书一通过韩立,从青丹门购置了一批上好的解毒丹、避毒符,以及一些针对毒功的法器,如“清心玉佩”、“辟毒香”等。周云和孙德胜则负责打探天风城附近适合伏击的地形,并开始有意无意地放出风声,说他们这个小队准备接一个探查云岭外围某处“古修士洞府遗迹”的任务,报酬丰厚,但地点比较偏远。
与此同时,王书一继续苦修。他尝试将更多炼化的魔龙魂力融入自身真气与剑意,虽然过程凶险,但效果显着。他新创的那式蕴含龙威破邪之意的剑招,渐渐完善,威力惊人,被他命名为“龙煞诛邪剑”。虽然每次施展消耗巨大,且会引动魔龙魂力的躁动,但无疑是他目前最强的单体杀招。此外,他对“蚀魂血咒”力量本质的研究也在继续,虽然无法模拟,但对其侵蚀特性的理解更深,在防御和净化此类力量时,更有心得。
月漓的辅助能力在准备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她利用水木相生的特性,调配出几种具有清心、辟毒、加速灵力恢复效果的灵液,虽然品阶不高,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她的“匿息化形诀”也更加精熟,甚至能短暂模拟出受伤或中毒的气息,以备不时之需。
孙德胜的“蛮王战体”在大量资源堆积和自身苦练下,终于突破至第二层“铜皮铁骨”大成,肉身强度堪比上品防御法器,力量暴增,寻常毒物难侵,成为团队中坚实的肉盾。
周云则负责情报分析和战术制定,他结合地图,精心规划了一条“出城寻宝”的路线,并选定了三处适合伏击的地点,反复推演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一切准备就绪。数日后,王书一四人“恰好”在散修聚集的酒肆中,“意外”透露了他们接了一个报酬不菲但风险很高的探查任务,目的地是云岭外围一处名为“黑风涧”的险地,三日后出发。这个消息很快在黑市中传播开来。
果然,鱼儿上钩了。黑煞会那边传来消息,“毒手”已经接下了这单“生意”,准备在“王一小队”出城后,于“黑风涧”附近动手。而城主府那边,似乎也因为青丹门打过招呼,加上没有确凿证据,对王书一小院的监视放松了不少。
三日后的清晨,王书一四人收拾停当,如同寻常出城做任务的散修小队一般,离开了天风城,朝着“黑风涧”方向而去。他们并未掩饰行踪,甚至故意在一些可能有眼线的地方露了面。
出了城门,离开护城大阵范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明显。王书一的神识远超同阶,能隐约感觉到,至少有数道不弱的气息,远远地吊在他们身后。
“果然来了。”王书一心中冷笑,与周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四人不动声色,按照既定路线,不紧不慢地前行。
“黑风涧”位于天风城西北方向约三百里处,是一处两山夹峙的幽深峡谷,常年有黑色怪风从涧底吹出,风中夹杂着细微的毒砂和阴寒之气,能侵蚀护体灵光,干扰神识,是一处人迹罕至的险地,但也偶尔有修士在其中发现一些阴属性或毒属性的灵材。
行至半途,在一处名为“落鹰岭”的山脊附近,这里怪石嶙峋,地势复杂,是周云选定的第一处伏击点,也是预设的战场。
“差不多了,这里风景不错,适合埋骨。”王书一停下脚步,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山林,朗声道:“跟了这么久,不累吗?毒手道友,还有黑煞会的诸位,现身吧。”
声音在山岭间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短暂的寂静后,四周的山石后、树影中,缓缓浮现出五道身影,呈扇形将王书一四人包围。为首一人,身材干瘦,面容阴鸷,十指漆黑如墨,指甲狭长,闪烁着幽蓝的光泽,正是黑煞会三当家,“毒手”。其余四人,两名筑基中期,两名筑基初期,皆是神情狠厉,目光不善。
“啧啧,胆子不小,知道某家跟在后面,还敢把某家引到这荒郊野岭来。”毒手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毒蛇吐信,他打量着王书一四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残忍,“看来是有所依仗了。也好,省得某家再多费手脚。把拍卖会上得到的东西,还有你们的储物袋都交出来,某家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想要东西,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王书一神色不变,暗中传音给周云三人:“按计划,先解决杂鱼,毒手交给我。小心他的毒!”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动了!目标直指毒手左侧那名筑基中期的黑衣人!他要先剪除毒手的羽翼,打乱对方阵脚。
“找死!”毒手厉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出,漆黑的手掌带起一股腥风,直拍王书一面门!掌风未至,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已然扑面而来,正是其成名绝技“腐骨毒煞”!
王书一早有防备,玄元真气运转,体表淡金色罡气浮现,同时口中含着的“清心玉佩”散发微光,护住心神。他竟不闪不避,迎着毒掌,一剑刺出!剑光煌煌,隐含龙威,正是“龙煞诛邪剑”的起手式!
毒手见王书一竟敢硬接自己的毒掌,眼中闪过一丝狞笑,掌力再加三分!他有信心,就算是同阶修士,被他的“腐骨毒煞”沾上,也要吃个大亏!
然而,双掌与剑尖即将接触的刹那,王书一剑势陡然一变,由刺化削,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了毒掌锋芒,斜削向毒手手腕!同时,他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玄元指风,射向毒手右肋空门!
毒手没料到王书一剑法如此精妙,变招如此之快,仓促间回掌格挡,同时身形急退。但王书一得势不饶人,剑光如影随形,展开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将毒手死死缠住。剑光中隐含的龙威,让毒手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体内毒功运转都滞涩了一丝,这让他心中大惊。
另一边,周云、孙德胜、月漓也与其余四名黑衣人战在一处。周云剑法轻灵,身法迅捷,将一名筑基中期和一名筑基初期黑衣人圈入战团,不求速胜,只求缠住。孙德胜则如同蛮兽,乌金杵舞得虎虎生风,硬撼另一名筑基中期黑衣人,他那堪比上品法器的肉身,让对手的攻击显得苍白无力。月漓则在远处,施展水幕、藤蔓、以及她新学的“清心咒”辅助三人,干扰敌人,治疗己方。
战斗一开始,王书一四人就占据了主动。毒手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赖以成名的毒功,对王书一的效果似乎大打折扣。那淡金色的护体罡气,竟能极大削弱“腐骨毒煞”的侵蚀,而对方剑法中那股奇异的威压,更是让他十成实力只能发挥出七八成。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的战斗经验之丰富,招式之老辣,绝不像一个普通的筑基后期散修!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毒手厉声喝问,同时双手连挥,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如同暴雨般射向王书一,同时张口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迅速扩散,将周围数丈范围笼罩。
“要你命的人!”王书一冷喝一声,不理会毒针毒雾,体内玄元真气全力爆发,淡金色罡气瞬间浓郁了数倍,将毒针毒雾尽数阻隔在外,发出“嗤嗤”的声响。他抓住毒手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眼中精光一闪,酝酿已久的“龙煞诛邪剑”终于悍然发动!
只见他手中长剑骤然爆发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龙吟虚影在剑身一闪而逝,带着一股堂皇正大、却又充满毁灭诛邪意志的恐怖剑意,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刺毒手胸膛!剑光所过之处,毒雾退散,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毒手亡魂大冒,他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怪叫一声,拼命催动全身毒功,在身前布下层层墨绿色的毒罡,同时身形急退,想要避开这绝杀一击。
然而,王书一蓄势已久的一剑,岂是那么容易避开的?剑光如同穿透腐纸般,瞬间撕裂层层毒罡,精准地刺入毒手心口!
“噗!”暗金色的剑气透体而入,毒手身体剧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能感觉到,一股霸道无匹、充满破邪诛魔意味的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爆发,不仅瞬间摧毁了他的心脉,更将他苦修多年的毒功本源冲击得七零八落!
“不……不可能……”毒手嘶哑地吐出几个字,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尸体软软倒地。
几乎在毒手毙命的同时,周云和孙德胜也各自解决了对手。周云以一招精妙的剑法,刺穿了那名筑基中期黑衣人的咽喉。孙德胜则一杵砸碎了另一名筑基中期黑衣人的脑袋。剩下两名筑基初期的黑衣人,见首领和同伴瞬间被杀,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被月漓的藤蔓术和周云的剑气追上,了结了性命。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数十息时间。五名黑煞会修士,包括筑基后期巅峰的“毒手”,全灭!
王书一拄剑而立,微微喘息。施展“龙煞诛邪剑”消耗巨大,但他心中却是一片畅快。这一战,不仅剪除了一个心腹大患,更检验了他们这段时间苦修的成果,以及针对毒功所做的准备,效果显着。
迅速打扫战场,取下储物袋,毁尸灭迹,清除痕迹。在毒手的储物袋中,除了不少灵石、毒药、材料外,王书一还发现了一枚刻有黑煞会标志的黑色令牌,以及一枚记录着任务信息的玉简。玉简中,果然提到了有人出高价,要他们在城外截杀“王一”小队,夺取拍卖所得,并提到了可能的“接应地点”和“雇主信物”特征。
“果然有雇主信息!”周云查看玉简后,沉声道,“虽然没直接写名字,但这信物特征……似乎与城中‘百巧阁’的贵宾令牌很像。”
“百巧阁?”王书一目光一冷。那是天风城中一家颇有名气的炼器、奇物店铺,背景似乎不浅。难道是他们?
“先离开这里,回城再从长计议。”王书一当机立断。虽然解决了追兵,但此地不宜久留。
四人迅速离开落鹰岭,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其他尾巴后,并未返回“黑风涧”方向,而是悄然折向另一个方向。他们真正的目的地,并非“黑风涧”,那只是幌子。在解决掉黑煞会这个麻烦,并得到可能的雇主线索后,他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消化战利品,并规划下一步行动。
黄雀在后,秘境将启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落鹰岭约百里,进入一片茂密山林,以为已经安全时,异变再生!
一股强大而隐晦的神识,毫无征兆地扫过他们,带着毫不掩饰的探查和一丝冰冷的杀意!
金丹修士!
王书一四人脸色骤变,瞬间停住脚步,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望向神识传来的方向。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古树顶端,不知何时,站立着一名身着锦袍、面容阴柔的中年男子。他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王书一四人,眼神如同看待蝼蚁。
“反应不错,难怪能干掉毒手那几个废物。”阴柔男子开口,声音尖细,带着一丝戏谑,“把东西交出来吧,地图残片,还有那个罗盘。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让你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强大的金丹威压弥漫开来,让周云、孙德胜、月漓呼吸一滞,脸色发白。唯有王书一,凭借强大的神识和坚韧的意志,勉强抵挡住这股威压,但心中也是沉到了谷底。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解决了黑煞会,竟然引出了一位金丹真人!而且,对方的目标如此明确,就是地图残片和罗盘!
“前辈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王书一强自镇定,拱手问道。他暗中已将手按在储物袋上,准备随时取出保命底牌,同时给周云三人传音,准备随时突围。
“本座是谁,你们还没资格知道。”阴柔男子嗤笑一声,“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交,还是不交?”
他根本不给王书一拖延时间的机会,金丹期的灵压如同山岳般压来,让王书一四人骨骼都发出咯咯声响。
跑不掉!打不过!难道真要交出辛苦得来的东西,然后任人宰割?
王书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宁愿毁了地图和罗盘,也绝不让它们落入这不明身份的金丹修士手中!而且,对方杀意已决,交出东西也未必能活命。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甚至考虑是否要冒险引动更多魔龙魂力时——
“厉老鬼,你好大的威风,堂堂金丹修士,竟然在此欺凌几个筑基小辈,也不怕传出去被人耻笑吗?”
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从另一侧的山林中响起。随着声音,一道身着月白道袍、气质清冷如月的身影,飘然而至,落在王书一四人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与那阴柔男子遥遥相对。
又来一位金丹!而且,似乎来者不善?
王书一心中更紧,今日之事,真是波折横生!他凝神看去,只见这后来出现的女修,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容貌甚美,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冷冽之意,气息与那阴柔男子不相上下,赫然也是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
“月华仙子?”阴柔男子,也就是被称为“厉老鬼”的修士,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月华仙子语气冷淡,“这几个小辈,与我有些渊源,厉老鬼,给个面子,就此退去如何?”
“渊源?”厉老鬼眼神闪烁,看了看王书一四人,又看了看月华仙子,忽然冷笑起来,“月华仙子,明人不说暗话。你也为那东西而来吧?何必假惺惺。这几个小辈杀了黑煞会的人,身怀重宝,消息早就传开了。你以为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本座退走?”
“是又如何?”月华仙子并不否认,语气依旧清冷,“东西我要定了。你若想动手,本宫奉陪便是。不过,此地离天风城不算太远,动静闹大了,引来了青丹门的那几个老家伙,或是城主府的那位,恐怕对谁都没好处。”
厉老鬼脸色阴晴不定。他确实忌惮月华仙子,两人修为相当,动起手来胜负难料。更重要的是,正如月华仙子所说,一旦打起来,很可能引来其他金丹修士,到时候局面就更复杂了。
他目光阴狠地扫过王书一四人,最终停留在王书一身上,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他冷哼一声:“好,月华仙子,今日就给你这个面子。不过,这事没完!”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厉老鬼退走,但王书一四人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地看着树上的月华仙子。这位突然出现、解了他们燃眉之急的金丹女修,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月华仙子目光落在王书一身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开口道:“你便是王一?修炼的功法倒是有些意思。”
王书一心中一凛,拱手道:“晚辈正是王一,多谢前辈援手之恩。不知前辈……”
“本宫月华,与你师尊有些旧识。”月华仙子语出惊人。
师尊?王书一懵了。他哪来的师尊?这月华仙子是何意?
似乎看出王书一的疑惑,月华仙子淡淡道:“你不必惊讶,也不必否认。你那功法中的一丝意境,本宫不会认错。看来他还活着,而且收了你这个徒弟。难怪能杀掉毒手,还能在厉老鬼的威压下支撑。”
王书一心中念头电转。这月华仙子显然是认错了人,把他当成了某个她故人的徒弟。而他功法特殊,很可能是因为炼化了魔龙魂力,使得玄元真气带上了一丝独特的龙威意境,被对方误会了。这误会……是福是祸?
他心思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恭敬道:“前辈厚爱,晚辈惶恐。不知前辈与家师……”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月华仙子似乎不欲多谈,转而道,“你们得到的那地图残片和罗盘,牵扯甚大,不是你们能保住的。交给本宫,本宫可保你们平安离开,并赠你们一场造化。”
果然也是为了地图和罗盘而来!王书一心中冷笑,刚刚升起的一丝感激顿时消散。这月华仙子与那厉老鬼,不过是鹬蚌相争,都想做渔翁罢了。只不过月华仙子手段更委婉一些。
“前辈,”王书一不卑不亢道,“此物乃晚辈等人机缘所得,对晚辈亦至关重要。前辈救命之恩,晚辈铭记,但此物……请恕晚辈不能交出。”
“哦?”月华仙子眉头微挑,似乎没想到王书一敢拒绝,一股金丹期的威压隐隐笼罩下来,“你可想清楚了?怀璧其罪的道理,不用本宫多说。厉老鬼虽退,但未必走远。就算他走了,觊觎此物者,又何止我二人?以你们的实力,能守得住吗?”
压力如山,但王书一脊背挺直,目光坚定:“守不守得住,是晚辈的事。但让晚辈将辛苦得来、且关乎重大的物品轻易交出,晚辈……恕难从命。”他暗中已沟通了储物袋中一枚丹辰子赠予的、用于紧急联络的传讯玉符,若月华仙子用强,他只能尝试向青丹门求援,虽然远水未必能救近火。
月华仙子凝视王书一片刻,忽然展颜一笑,那一瞬间,仿佛冰河解冻,春花绽放,但笑意却未达眼底:“有骨气。倒是像他教出来的徒弟。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宫也不强求。不过,本宫提醒你一句,你们手中之物,指向的地方,绝非善地。近日,云岭深处异动频繁,有上古秘境将启的征兆,地点……很可能就在你们地图所指的区域附近。届时,风云汇聚,金丹亦不过是棋子。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月白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也消失在天际。
留下王书一四人,面面相觑,心头沉重。
上古秘境将启?就在虫母遗巢附近?这消息,比一个金丹修士的威胁,更让人感到山雨欲来。
“书一兄,现在怎么办?”周云问道,声音干涩。接连遭遇金丹修士,让他们深深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王书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望向云岭深处:“先回天风城,从长计议。这趟浑水,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得多。但地图和罗盘,绝不能交出去。我们需要更快的提升实力,也需要……更多的盟友。”
他看向手中那枚青丹门的客卿令牌,或许,是时候和青丹门,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了。毕竟,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单打独斗,只会被碾得粉碎。
金丹威逼露真容,秘境将启风云动。怀璧其罪路难行,结盟借势谋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