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尔和邱莹莹刚关上2202的门,就看见安迪正站在楼道里,手里拎着一袋垃圾,像是刚加完班出来顺手扔掉。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目光落在两人手中的包和洗漱用品上,轻轻挑起眉:“这么晚了,你俩还要出去?”
“安迪!”邱莹莹像见到救星似的,一把将她拉到旁边,压低声音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叹了口气,“屋里实在挤不下了,我和关关打算出去借宿一晚。”
安迪听完,眉头微微蹙起:“晚上我去找过樊小妹,本想先借她点钱应急,但她没要。”
“樊姐就是太好强了,”邱莹莹摇摇头,“她爸妈刚才还在电话里催她卖衣服给哥哥凑钱……我听着心里都难受。”
关雎尔轻声接话:“樊姐现在这样……家里的事,真是一言难尽。
以前总嫌我妈唠叨,现在却觉得,有人时刻惦记着自己,其实也是一种福气。”
安迪向后靠了靠墙,静默片刻后开口:“要不今晚你们睡我那儿?虽然只有一张床,但沙发够宽,应该能躺下。”
“不用不用,”邱莹莹连忙摆手,“知道你习惯一个人安静,我们打算去林大哥那儿借住一晚。”
安迪神色微微一顿:“林墨家?两个女孩子这么晚去单身男士那里,会不会不太方便?”
“安迪姐别担心,”关雎尔笑着解释,“林大哥家有好几间客房,平时张阿姨也住在那边帮忙打理日常起居。
在说,我们只是暂住一晚,明天早上樊姐安顿好父母和侄子,我和莹莹就回来了。”
邱莹莹也跟着点头:“是啊,林大哥人那么好,肯定不会介意。而且我还没住过那么宽敞、那么漂亮的房子呢,正好趁机体验一下。”
安迪没再说话。她虽然知道樊胜美家境不容易,却没料到沉重到这个地步。
想起晚上对方拒绝帮助时那强作平静的眼神,心里不由轻轻一叹。
关雎尔笑容温和,看了眼时间:“不早啦安迪姐,你明天还要开会,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早点休息。”
“好,你们也早点休息,晚安。”安迪点点头,目送她们走向电梯,自己才转身走向垃圾桶。
电梯门缓缓合上。邱莹莹后退两步靠在轿厢内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能透口气了……樊姐她爸妈真是,唉。”她咂咂嘴,话却说不下去。
关雎尔也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以前总烦我妈,整天催我相亲、催我考编,觉得她管得太多。
现在想想,这世上还有人愿意为你操心,其实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是啊,”邱莹莹也跟着感慨,“我爸妈也是,每次打电话总要问我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和樊姐比起来,我们真的已经幸福太多了。”
电梯“叮”一声抵达21楼。几乎同时,关雎尔的手机轻轻一震,是林墨发来的消息:“下去了吗?张姐给你们留着门。”
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几个字,关雎尔心里微微一暖,转头对邱莹莹笑了笑:“走吧,林大哥说阿姨已经给我们留好门了。”
“好。”两人走出电梯,21楼的走廊安静而明亮,暖黄色的灯光将大理石地面映得光洁如镜。
邱莹莹忍不住小声感叹:“这一层真安静啊,跟咱们那儿完全不一样。”
关雎尔微微一笑,没有多言。隔壁的2102室也被林大哥买下送给了她,现在整层便都属于林墨了,自然安静。
两人刚走到门口,门便被轻轻推开。系着围裙的张阿姨笑容满面地站在那儿:“关小姐、邱小姐,你们来啦!快请进。
林先生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说是律所那边有点急事要处理,特意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们。”
屋内飘散着淡淡的雪松香味,客厅宽敞而明亮。整面的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如星河铺展,流光溢彩。
张阿姨领着她们穿过客厅,伸手推开次卧的门:“这间是给关小姐准备的,旁边那间是邱小姐的。
所有的床单被套全是新换的,浴室里毛巾和洗漱用品也都备好了,缺什么尽管跟我说。”
这两房间都布置得简约而雅致:米白色的窗帘柔和地垂落,原木色的家具质朴温暖,浅灰色的棉质床品铺展在床榻上,看起来蓬松又舒适。
邱莹莹看完转身挽住关雎尔的胳膊,压低声音雀跃道:“关关,这简直像高级酒店的套房嘛!”
关雎尔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转头向没有任何多言的张阿姨致谢:“谢谢阿姨,这么晚了还辛苦您忙前忙后。”
“不辛苦、不辛苦,”张阿姨连连摆手,“林先生交代的事,我一定得办妥帖。你们饿不饿?我灶上还温着银耳羹呢。”
两人本想推辞,张阿姨却已转身去厨房端来了两碗莹润透亮的银耳羹。
温热的甜羹滑入胃中,仿佛将一整晚的疲惫与压抑都轻轻化开了一些。
邱莹莹捧着碗,忽然轻声问:“关关,你说……樊姐今晚能睡着吗?”
“大概睡不踏实,”关雎尔摇摇头,沉默片刻,才接着说,“她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太累了。”
邱莹莹望向窗外,眼神有些飘远:“以前我总以为樊姐活得特别潇洒,穿名牌、用好的,没想到背后这么不容易。”
关雎尔声音轻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只是有些人习惯藏起来罢了。”
“唉……可怜的樊姐。”邱莹莹叹息一声。窗外的霓虹灯光晕透过玻璃,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驳朦胧的影子。
等两人慢慢喝完银耳羹,张阿姨又细心叮嘱了几句,才将碗收走清洗。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这时,大门“咔嚓”一声轻响,林墨刚好回来了。他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看见客厅里的两人,温和地笑了笑:
“都安顿好了?张姐,麻烦盛两碗银耳羹给关关和小邱吧。”
“林大哥,我们已经喝过了。”关雎尔抬眼与他对视,两人目光轻轻一碰,仿佛有某种默契流过,心情也跟着明亮了几分。
“对,我们已经喝过了,”邱莹莹却连忙站起身子,略显拘谨的笑了笑,“这么晚还来打扰林大哥,真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