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会变成这样?”
沈狂歌思绪翻涌之际,那股压在身上的灵压依旧未散,楚轻凰的目光如冷焰般落在他身上。
他心中暗暗叫苦,却只能继续维持着那副无辜模样。
因为,这个女人真的敢动手杀他!
沈狂歌气息一滞,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开口道:“楚圣女,我真的没有恶意!”
他语速明显快了几分,想努力稳住局面。
“联姻之事,最初确实是长辈的安排,我也清楚,楚家与紫极仙门若能结盟,对双方都有好处。”
他说到这里,稍作停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本意也只是想,若能借此机会,为圣女分担一些压力,哪怕帮你挡去部分外界的目光,也算没有白走这一趟。”
他抬起头,看向楚轻凰,目光中带着几分克制的欣赏,却不敢过分逾越。
“至于今日一见…”
“圣女风姿,确实让人难以忽视。”
“心生仰慕,本就是人之常情,我自认并未越界,更谈不上什么觊觎之心。”
然而,这番话落在楚轻凰耳中,却只换来一声冷笑。
她美艳的脸庞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讽,金色的眸子冷冷扫过沈狂歌,像是在看一件拙劣的摆设。
“就你这种货色?”
“也敢觊觎本宫?”
沈狂歌心头猛地一沉。
楚轻凰缓缓向前一步,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机愈发凌厉。
“不错,我在楚家与紫极仙门的地位,的确快要不保了。”
“但这并不妨碍我,杀了你之后,直接离开此地,游历诸天,另寻机缘。”
她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冷傲而果断。
“反正,就算没有你,这也是我早就打算走的路。”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楚轻凰身上的杀意彻底爆发!
神王境的灵压,如同实质一般轰然落下。
沈狂歌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楚轻凰目光冰冷,声音低沉而有力: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给本宫说实话。”
“不然,就去死吧。”
沈狂歌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她…真的猜中了。
眼前这位楚家神女,并非什么“经脉有损”,更不是简单的修行失误。
她体内那一缕稀薄却至高的神凰血脉,正在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涅盘。
这是金凤凰血脉最危险、也最关键的阶段,需要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温养本源,否则便会出现修为倒退、气机紊乱的假象,看起来就像是根基出了问题。
一旦熬过这一关,等待她的,将是逆天的蜕变。
金凰仙体!
而且,还是神凰血脉中最为罕见的一种。
这种体质,对女性而言是无上造化,对男子来说…
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若能与之双修,不仅可以直接省去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苦修,还能在交融之中,沾染一缕最本源的金凰之力。
那是一种近乎源初的神性火意,能淬炼肉身、洗涤神魂,使自身气血更加霸烈,战斗时爆发出的力量远胜同境,甚至在关键时刻,拥有“燃命而不伤本源”的恐怖优势。
正因如此,陈群才会如此急切。
在楚轻凰最虚弱、最容易被“交易”的阶段完成联姻,对沈狂歌而言,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沈狂歌怎么也没想到。
事情会变得如此失控。
楚轻凰的敏锐,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聪慧,冷静、果断,甚至带着几分不讲道理的狠意。
沈狂歌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额角却还是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咬紧牙关,语气急促却刻意维持镇定:“楚圣女…你真的误会了!”
“你所说的那些,我一概不知!”
“我不过是区区外门弟子,纵然有些天赋,也不敢算计到你头上来…”
他苦笑了一声:“你若不信,大可现在就杀了我…”
“只是这样一来,你真的觉得有意义吗?”
“我若死了,陈长老必然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一个准帝,你吃得消吗?”
“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楚轻凰闻言后,美眸彻底冷了下来。
她缓缓抬眸,目光如同冰封的金焰,再没有半点交流的兴趣。
无论沈狂歌再说什么,在她看来,都不过是徒劳的狡辩。
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轰!
下一刻,虚空震颤,一道金色光芒骤然在她指尖凝聚,化作一支爆裂的金色箭矢。
箭矢成形的刹那,殿内温度陡然攀升,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起来,神凰气机肆意流淌,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毁灭意味。
金箭破空,直射沈狂歌眉心!
这一瞬间,沈狂歌彻底慌了。
先前的从容、算计、虚伪的风度,全在死亡逼近的一刻崩塌得干干净净。
他脸色瞬间惨白,瞳孔剧烈收缩,只觉得神魂都在发抖,前世大帝的傲气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
“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脚步踉跄,声音陡然变调。
“楚圣女!住手!我说!我全都说!”
“你的身体…你的身体确实出了问题!”
“不是废掉,而是在蜕变!”
“我知道原因!我真的知道!”
沈狂歌声音发颤,额头冷汗滚落,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语无伦次地喊道:
“是神凰血脉!是涅盘!你现在需要灵力温养本源,否则才会出现修为倒退的假象!”
“我、我可以帮你!我真的可以!”
“治疗也好,缓解也好,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愿意交代!”
他说得急促而慌乱,几乎是把所有能想到的筹码一股脑地抛了出来,生怕慢上一瞬,那支金箭就会真正贯穿他的神魂。
这一刻的沈狂歌,哪有半点“战神”的模样?
只有赤裸裸的恐惧。
他刚刚重生没多久,大仇未报,机缘未取,前世的荣光尚未重现,又怎么甘心死在这里?
哪怕尊严尽碎,他也要活下去。
然而…
就在金色箭矢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光芒忽然一滞。
随即,如泡影般消散。
殿内重新归于平静,仿佛方才那必杀的一箭从未出现过。
沈狂歌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大口喘息,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而楚轻凰,已然收回了手。
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金色的眸子中满是讥讽。
“呵。”
“方才那般气势,说得头头是道。”
“现在,却是这副模样?”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
“你这种人,这般丑态,也配对本宫起觊觎之心?”
“可笑。”
沈狂歌脸色涨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轻凰并未再出手,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冷静而清醒。
她当然没那么不智。
沈狂歌背后站着陈群,真要当场杀了他,只会引火上身,把自己逼入更危险的境地。
方才那一箭,本就不是为了杀人,不过是一次试探罢了。
而现在,她已经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