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一站在原地,脸色明显动容,眉头紧锁,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浓烈的忧色。
方才那一幕,对他而言冲击极大。
准帝亲自出手镇压,却依旧被对方以一种近乎无解的方式逃脱,甚至还当着他的面自尽?
这种敌人,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
凌霄仙舟上,一众姜族强者同样神情复杂,彼此对视,眼中尽是凝重与警惕。
有人沉默,有人低声吸气,显然心中已掀起波澜。
杀不死。
封不住。
还口出狂言,扬言要覆灭姜族。
这样的存在,放在任何一方势力面前,都会让人寝食难安。
可在这一片不安之中,姜夜却显得格外平静。
他负手而立,神情淡然,目光深邃。
因为就在刚才,他已经大致理清了陈长生那所谓“金手指”的运作方式。
这时,姜一终于按捺不住,迈步走到姜夜身前,脸上带着明显的愤怒与担忧,沉声开口:
“神子殿下!”
“此人太过古怪,手段诡异至极,而且已然对我姜族生出必杀之心。”
“依我看,此事绝不能拖,必须立刻请动族中老祖出手,在他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将这个隐患彻底抹除!”
说到最后,姜一语气中已带上了一丝急切。
对于这种完全超出认知范畴的敌人,即便是准帝,也难以保持绝对的冷静。
凌霄殿内,一道身影随之现身。
顾梦溪走了出来,神情同样凝重,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色。
她显然也被方才陈长生的表现震住了,那种死而复生的能力,再加上他毫不掩饰的恶意与丑陋嘴脸,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与厌恶。
她走到姜夜身旁,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关切:
“姜夜,这个人…太危险了!”
“你真的没事吗?”
她的目光落在姜夜身上,既担心他的安危,也担心这场风波,会引来更大的变数。
姜夜这时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那一头柔顺的蓝色长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与调笑:“溪儿这是在担忧本神子?”
顾梦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怔,俏脸瞬间泛起一层红晕,下意识想躲,却又没躲开。
她抿了抿唇,眼中却仍是掩不住的担忧,低声道:“公子…我确实很担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那个人,死了还能一直复活,而且每次复活,修为都会提升…这种能力,实在太不讲道理了。”
说到这里,顾梦溪的眼神明显有些发颤。
在她看来,陈长生的存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强敌”可以形容,而是一种彻底打破常理的怪物。
比李凡还要极端,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离谱。
这一刻,她也终于彻底明白了姜夜为何从一开始就对这类人毫不留情。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仍旧难免生出一丝不安。
这一次,姜夜真的能应付吗?
又或者说,姜族,真的能彻底压住这种不讲规则的存在吗?
而就在她心绪翻涌之时,姜夜却依旧神色从容,手指在她的发间轻轻一揉,顺势捏了捏她白皙精致的脸颊。
与此同时,他心中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统子的定位反馈依旧清晰存在,只是那道气息,已经跨越了上百座道域,遁入诸天南部的大后方,落在一颗荒凉偏僻的古星之上。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此刻,十有八九正在疯狂自杀、复活,借此提升修为。
想到这里,姜夜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向顾梦溪,语气反而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放心。”
“这老狗居然敢把我的溪儿吓成这样,一会儿本神子就把他做掉,给溪儿出出气,好不好?”
话音落下,顾梦溪明显一怔。
她抬头看着姜夜,原本紧绷的神情不由松动了几分,心口那股压抑的情绪,也被他这一句话冲散了不少。
她咬了咬唇,小声道:“公子…你总是这样!没个正经!”
但她也能看出,姜夜已经有了主意,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
姜夜笑了笑,语气温和:“乖,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抬手捏碎了母亲留下的玉符。
下一刻,一股绯红如血的虚空之力自他体内涌出,仿佛有一尊无上存在隔着无尽星空投来目光。
虚空层层塌陷、折叠,空间法则被强行撕开一道通路,姜夜的身影在原地一晃,便彻底消失不见。
……
遥远的诸天南部,大后方。
一颗荒凉古星悬浮在冰冷星空中,星辰破碎,地表干裂,冥气与死寂交织,宛如被诸天遗忘的角落。
虚空忽然泛起绯红光芒。
下一瞬,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步伐不快,却仿佛踩在诸天脉络之上。那是苏红夜。
她一袭红衣,如血似火,眸光冷漠而深邃,周身没有刻意释放帝威,却让整片星域的规则都在无声低伏。
姜夜站在她身侧,被这股力量稳稳护在其中,横渡诸多星域而来,竟无半分颠簸。
而在古星深处。
陈长生刚刚又完成一次“复活”。
灰雾散去,他的身形重新凝聚,气息比先前又强盛了一分。
感受到那两道降临的气息时,他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
“呵……”
“来了?”
“居然还能确认追踪我的位置?”
“姜族神子,真是有意思!”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眼中没有半点恐惧,反而满是兴奋与狂热。
“连天帝都亲自来了?”
陈长生低低笑着,笑声在荒凉的古星上显得格外刺耳:“可那又能怎么样?”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死寂的天地,神情愈发癫狂。
“我死得起,我死得够多。”
“死一次,修为就涨一次,这才是真正的无敌之路!”
在他的认知里,一切都已经注定。
哪怕是天帝降临,在“无限复活”的能力面前,也不过是徒劳的阻拦。
只要时间足够,他终究会站在诸天之巅。
“很快…很快我就能超越你们所有人。”
陈长生舔了舔嘴唇,眼神阴冷而贪婪:“到那时候,什么姜族,什么天帝,全都要跪在我面前。”
他的思绪越发失控,心中的恶念毫不掩饰地翻涌着。
“诸天,需要一个王!”
“而那个人,就是我!”
他望着虚空中那道绯红身影,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一抹近乎病态的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主宰一切的画面。
在他看来,此刻天帝的降临,也不过是垫脚石而已。
“等我真正站到诸天之巅…”
他低声自语,语气阴冷而笃定:“有些人,就该亲眼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一切,被一点点踩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虚空深处,落在姜夜身侧那道绯红、风华绝代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隐晦却恶毒的y笑。
“高高在上的存在,也不过如此。”
“到那时候,尊严、骄傲、血脉传承…统统都要被我握在手里。”
陈长生嗤笑一声,眼神冷漠,“挡路的,便清理掉;剩余的,自然也要物尽其用。”
他的心中早无半点顾忌。
在无限复活的底气支撑下。
道德、底线、因果,全都被他抛在脑后,只剩下最原始、最丑陋的欲望在膨胀。
在他看来,诸天万界的所有人,迟早成为他的玩物。
想杀就杀!想玩就玩!
老子不吃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