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河路无几,罢八里个叭叭。”
晦涩难懂的咒音破空而来,苍穹之上竟凭空浮现出数行鎏金咒文,光芒乍现的刹那,县令陆明远的卧房房顶,瞬间被几道黑影强势掀起,木屑四溅,瓦砾纷飞!
屋内三个男子睡得沉酣,全然未察觉外界惊天异动。
偌大的县衙被这震天动静彻底惊动,灯火次第亮起,衙役们惊呼着蜂拥而至,可眼前黑衣人腾空而起,身法诡谲如鬼魅,众人不过凡胎俗骨,根本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
几道无形气劲骤然探出,隔空将榻上的池鱼与萧莫言牢牢架起,两人尚在昏睡之中,便被黑衣人裹挟着,纵身跃入夜色,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下,不留半点踪迹。
四壁如铁铸,浑然一体,当真称得上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四下里黑布隆冬,连半点星火都透不进来,伸手不见五指。
池鱼喉间微涩,先开了口:“醒了?”
萧莫言低低应了两声,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嗯?嗯……”
“什么时辰了?”
“不清楚。”
池鱼借着一点微弱到几乎没有的暗劲,摸索着周遭石壁,沉声道:“周围光不溜秋的,连条缝都没有,想逃出生天,怕是难了。”
萧莫言往他身边靠了靠,“别怕,陆明远的人,应该就在附近。”
“你还记不记得,当日在龙马负图寺檐上,亲眼所见那几束神光落下的方位?”
萧莫言一怔,随即凝神回想那日古寺祭阵的景象,缓缓开口:
“记得。图腾之上霞光先起,直射西南,随后天外三束光破空而来,恰好将龙马负图寺、火神庙、关帝庙、玄帝庙四地连成一线,在半空结成一道矩形光阵。”
“火神庙是邪修聚集之地,关帝庙位处要道、人多眼杂,龙马负图寺早已被我们盯上,唯有玄帝庙地处偏僻、庙貌古旧,最适合藏这等坚不可摧的地下密室。”
他抬手摸了摸冰冷石壁,沉声道:
“咱们此刻被囚之地,铜墙铁壁、不见天光,又与那四庙光阵相合,此处十有八九,就在玄帝庙地下某处。”
黑暗里,池鱼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这密不透风的石牢里来回冲撞,回音震得人头皮发麻、脑袋发涨。
“你疯了?受刺激了?”萧莫言捂住耳朵,又气又无奈地低声调侃。
池鱼收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冷亮:“慌什么,这破铜烂铁的鬼把戏,我能解。”
“……?????”
萧莫言当场愣在原地,脑子里瞬间堆起十万个为什么!!!!!
这牢壁坚如精铁,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他却说能解?
池鱼没理会他的错愕,反倒侧耳凝神,借着刚才大笑的回声,细细辨着空间的宽窄、层高,又静静听着头顶极细微的震动。
片刻后,他伸手摸向两侧石壁,指尖一点点摸索纹路,嘴角微微一挑。
“你还记得前些年,朝阳镇一带修缮庙宇的工匠吗?”
萧莫言皱眉:“略有耳闻,怎么了?”
“我当年在南石村扮乞丐时,曾教过其中一个老工匠一套密封暗室的手法。”
池鱼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看着坚不可摧,其实是用杠杆卡榫做的死局,外表封死,内里全靠对称受力撑着。”
他摸到两堵长墙的正中间,指尖停在一处几乎摸不出差别的石缝上:“机关不在别处,就在两面墙的正中心。你站我对面,用尽全力,跟我一同往两侧平推,别往上也别往下,就水平使力。”
萧莫言虽半信半疑,还是依言站定。
“一、二、推——”
两人同时发力,向着各自一侧猛推。
只听“咔嗒”一声极轻的闷响,本是浑然一体的石壁,竟真的从中间错开一道细缝,紧接着,外面微弱的光线与风,一同钻了进来。
“成了,走吧我的大侠,剩下交给你了。”
池鱼往旁侧身,抬手拍了拍萧莫言的臂膀,眼底带着几分惯有的狡黠与轻松。
方才那番推墙破局,他气息微乱,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将后续开路的事,尽数托付给了身旁的人。
萧莫言看着那道透进微光的石缝,又瞥了眼池鱼眼底的笃定,心头那股惊疑尚未散尽,却又被他这随口一句“大侠”逗得心头一热。
他没再多言,只沉沉应了一个字,周身瞬间绷紧,进入戒备状态。
他上前一步,挡在池鱼身前,掌心暗扣利刃,侧耳辨着外面的动静。
确认短暂无人后,他沉腰发力,再度往石缝两侧猛一推撑。
本就松动的石壁应声大开,一条可供通行的窄路,彻底露在了两人眼前。
“站稳了。”
萧莫言低嘱一声,反手牵住池鱼的手腕,带着他快步踏出这铜墙铁壁般的密室,身形隐入外面的阴影之中。
切换场景(闹闹切克闹)
”不好!大人!那个……那个池鱼,跑了!!!”
“跑了便给本尊抓回来,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可、可我们打不过那个姓萧的啊!”
“蠢货,把人引到林子里,再用巫术困杀便是。”
“哦……都是骗人的把戏,还真当是什么神仙术……”
年轻手下不敢再多嘴,撇着嘴一脸不服,却还是一溜烟跑出去传令了。
你追我赶,生死竞速,这场猎杀正式拉开帷幕!
池鱼双臂紧紧环住萧莫言的脖颈,双腿死死缠在他的背上,全程紧闭双眼,睫毛不住轻颤,压根不敢往下瞥一眼。
耳畔风声呼啸,竹枝簌簌擦过衣摆,两人竟在茂密竹林间凌空掠行,这般飞檐走壁的轻功绝技,是他从前只在话本里见过的光景,心底暗自惊叹:这萧二,果真有一身过人的真本事。
陡然间,一阵刺耳的破空锐响直钻耳膜,池鱼瞬间睁眼,精准锁定方位,急声喝道:“萧二,子位有暗器袭来!”
萧莫言耳尖微动,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小名逗得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身形骤然凌空扭转向侧,堪堪避开那支疾射而来的利剑,剑锋擦着衣袂飞过,带起一阵冷风。
“还有五支自卯位呈扇形散射!另外三支锁定酉位!”
萧莫言闻言,身形猛地在空中舒展,硬生生劈出一百八十度,腰腹发力稳立半空,八支利剑擦着他的胯下交错而过,去势不减,反倒精准射中后方追来的几名黑衣人,惨叫声瞬间响起。
隐匿在竹影中的剩余黑衣人见状,又惊又怒,低声急议:“这萧莫言的轻功与反应实在邪乎,再这么缠斗下去,老大的身份迟早要暴露!”
“主上的命令是取池鱼的首级,至于这姓萧的,咱们打不过便撤!”
“可、可我们几人的手腕都快被震废了,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蠢货!去换副浸了巫药的手套,继续追杀!”
为首的黑衣人盘腿坐在竹枝上休整片刻,调息完毕后,足尖一点竹梢,周身裹着黑雾腾空而起,带着一众手下,再度疯了般朝着两人追去,这场竹林猎杀,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