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仿佛在这一瞬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股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交汇点。
一方,是代表着三界至高无上的佛门神通——【掌中佛国】。那巨大的金手掌心里,仿佛真的蕴含着三千大千世界,无数梵文流转,每一笔都带着让人无法反抗的“天命”。
另一方。
是大乾倾国之力,以千万吨重水为弹药,以聚变恒星为动力,汇聚在两万米长枪管里的一发——
【重力坍缩·伽马暴射流】。
没有任何声音。
大音希声。
那道黑红色的光束,甚至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它接触到金色手掌的瞬间。
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子,捅进了一块还在冷藏库里的猪油。
“波。”
一声轻微得就像是气球漏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如来那张永远古井无波、带着慈悲微笑的胖脸。
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那微笑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扭曲的……痛楚。
“不……这不可能!!”
如来的声音不再宏大,而是充满了凡人才有的惊慌。
“本座的佛国……本座的空间……”
“破了?!!”
只见。
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掌心正中央,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原本掌纹里流转的世界、生灵、规则,在这个洞口面前,像是被吸进了抽水马桶,哗啦啦地崩碎、湮灭。
黑光穿透手掌,直冲九霄,最后把大乾头顶那层几万年没动过的平流层,给捅出了一个直径几百公里的大窟窿。
阳光,真正的、没有经过任何神力过滤的原始阳光,洒了下来。
“滴答。”
“滴答。”
紧接着。
天空下雨了。
不是水,也不是弱水。
而是……金色的液体。
带着浓郁的檀香味,还有让人闻一口就想延年益寿的恐怖灵气。
那是如来的血。
也就是传说中的——【金身法血】。
“赵辰!!”
如来捂着右手,金色的血液像瀑布一样从指缝里流出来,滴落在凡间的大地上。
每一滴落地,原本荒芜的土地瞬间长出灵芝仙草,甚至枯死的老树都开始发芽。
“你竟敢伤本座法身!!”
“你这是在与三界为敌!与因果为敌!!”
如来愤怒了,身后的功德金轮开始燃烧。
但此时的赵辰,正站在“鸾鸟”的甲板上,看着外面的“金雨”,心疼得直拍大腿。
“别光顾着喊啊!”
“公输班!我是怎么教你的?!”
“这可是最高等级的高能生物蛋白液!甚至可能含有量子纠缠态的活性因子!”
赵辰拿着喇叭对着下面狂吼。
“别让它流地里!!那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
“全民动员!!”
“拿着盆!!拿着桶!!给老子接!!!”
地面上。
原本还在震惊“佛祖输了”的百姓们,一听到赵辰的吼声,基因里的“抢鸡蛋”天赋瞬间觉醒。
“快!!回家拿缸!!”
“这就是唐僧肉那个级别的神仙血啊!据说能治脱发!”
“王大婶!你别挤!这是我先占的位置!”
“哎哟,这血怎么这么烫……不管了,拿回去浇菜也是好的!”
一时间。
京城内外,万头攒动。
数百万百姓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锅碗瓢盆,冲进那片“金色的雨”里,兴奋得像是过年。
有的干脆直接张嘴接,喝了一口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原地做起了俯卧撑。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因果?”
赵辰推了推眼镜,看着半空中那个脸色铁青的佛祖。
“你的血,在我的百姓眼里。”
“也不过是稍微高级一点的化肥罢了。”
“老和尚。”
“你的‘佛国’,不过是利用空间曲率制造的一个封闭气泡。”
“我刚才那一枪,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就是制造了一个奇点,强行把你的气泡……”
“戳了个眼儿。”
“怎么样?”
“这物理超度的滋味,比起你那念经,如何?”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当着三界众生的面,把佛门的脸皮剥下来,仍在地上踩。
如来的心态,崩了。
“孽障……”
“孽障受死!!!!”
如来不管了,就算掌心剧痛,他也要用剩下那只手,把这个凡人拍成灰。
他举起完好的左手,汇聚起毕生法力。
可就在这时。
一道桀骜不驯、带着刻骨铭心恨意的狂笑声,在如来耳边炸响。
“哈哈哈哈哈!!!!”
“老梆子!!”
“五百年了!!”
“你还想压人?!!”
“轰!!!”
一道金色的闪电,从“鸾鸟”号的甲板上弹射而起。
是猴子。
也就是——行者一号。
它身上的反应堆全功率运转,胸口亮得像是一颗蓝色的恒星。
背后的推进器喷出千米长的粒子流,推动它以数百倍音速,瞬间撞到了如来的鼻子前面。
“嘿!”
猴子呲牙。
那个距离,近得如来能看清猴子那双合金眼球里,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以及那个深深印在瞳孔深处的“仇”字。
“五指山……”
“还给你!!!!”
猴子手中的金箍棒(魔改版),迎风暴涨。
不再是以前的“如意金箍棒”,那是法术。
现在。
棒身内部的【重力场发生器】瞬间开启到了负荷极限。
那一根棒子现在的重量,相当于一颗真正的小行星。
“吃!俺!老!孙!”
“一!棒!!!!”
“砰!!!!!”
那一棒。
结结实实地。
没有任何花哨地。
砸在了如来那满头包(肉髻)的脑门上。
“哐当————”
一声让人听了都觉得脑浆子在晃荡的巨响。
整个天地都颤抖了一下。
只见。
那尊高达万丈的法身。
那尊号称金身不坏的佛祖。
就像是被本垒打的棒球。
脑袋猛地向后一仰,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棒子产生的巨大动能,直接给……抽飞了。
“呃啊啊啊!!”
如来惨叫一声,巨大的身影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撞碎了数不清的云彩,甚至把刚刚合拢的空间裂缝又给撞开了。
头上那个最大的包。
瞬间肿起来一个……更大的包。
这也就是金身硬。
要是换个别人,这会儿脑浆子都已经洒在南天门了。
“爽!!!!”
猴子悬浮在空中,把棒子抗在肩上。
仰天长啸。
那一刻,五百年的铜汁铁丸,五百年的风吹雨打,五百年的委屈和恨意。
都随着这一棒子,烟消云散。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还在嗡嗡震动的合金棒子。
又看了一眼下面那个正在竖大拇指的赵辰。
心里不得不承认:
还是科技好使。
以前那一棒子最多打个跟头。
现在这一棒子。
能打出脑震荡。
……
数千里外。
如来终于稳住了身形。
此时的他,左手捂着流血的右手,右手捂着流血的脑门,金色的袈裟都破成了条状。
狼狈?
这词都不足以形容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拿着枪的凡人。
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完全变成机械暴徒的猴子。
最重要的是。
他看到那个赵辰,正一脸坏笑地,把那门长得离谱的巨炮,缓缓调转枪口……瞄准了他现在的方位。
跑?
不行,跑了佛门的脸往哪搁?
不跑?
那下一发“物理超度”过来,是不是要直接在肚皮上开个洞?
“咳咳……”
如来咳出一口金血。
立刻恢复了一脸(虽然肿了)的慈悲和庄严。
哪怕是被打跑,也要跑得有格调。
这叫——危机公关。
“阿弥陀佛。”
如来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还是努力保持着空灵。
“善哉,善哉。”
“今日,本座观这大乾,虽戾气冲天,但……”
“似有一线生机。”
“这猴头,既然已脱困厄,也算了一桩因果。”
“此乃天意,非人力可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赵辰。
“凡人,莫要自误。”
“物理虽强,终有尽头。”
“本座……还要回去给众僧讲经。”
“这便……去也!!”
说完最后的“去也”两个字。
还没等赵辰这边按第二下发射钮。
如来的身影,直接化作一道金光。
速度之快。
比那所谓的筋斗云快了十倍不止。
瞬间消失在了天际线尽头。
连句狠话都没敢多说。
那是真的——跑路了。
“切。”
赵辰松开早就被捏出汗的手指。
对着如来消失的方向,比起一个大大的中指。
“讲经?”
“回去养伤才是真的吧?”
“下次再来,把你那个莲台也给你拆了当飞碟玩。”
……
随着佛祖的跑路。
原本那些试图支援的天兵,彻底失去了主心骨。
哗啦啦一下。
逃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一艘“鸾鸟”号,依然霸道地横亘在苍穹之上。
舰桥内。
赢正扶着墙,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了这刺激。
“赢了……咱们……打跑了佛祖?”
“不仅仅是赢了。”
赵辰转过身,身后的背景板是已经放晴的蓝天。
“公输班。”
“汇报一下战损。”
公输班从那一堆冒烟的仪器里钻出来,脸上虽然脏,但眼睛亮得吓人。
“战损?没有战损!”
“灭神枪除了过热需要冷却半小时外,状态完美!”
“我们甚至还回收了三百斤高纯度的‘佛血’,以及……那几条干苦力的龙王。”
“这一仗,咱们赚大发了!”
“既然赚了。”
赵辰走到战术地图前。
原本大乾的地图,只在凡间。
但现在。
赵辰拿起一支红色的激光笔。
直接划向了地图的最上方。
那个一直高高在上、从未有人敢染指的地方——
南天门。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他们不管是请神也好,叫佛也罢。”
“手段都用尽了。”
“那就该轮到我们了。”
赵辰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又带着极度的兴奋。
“传令全军。”
“休整三小时。”
“把那些收缴来的天河水,全部给我灌进引擎里。”
“把刚才抢到的佛血,给我涂在‘玄女’战机的机身上。”
“咱们去搞个……拆迁项目。”
“什么项目?”赢正愣住了。
赵辰指了指头顶。
“凌霄殿旧城改造计划。”
“那地方地段不错。”
“我看用来给我们大乾当‘天基武器指挥中心’。”
“挺合适的。”
……
上界。
太白金星看着空荡荡的南天门,又看了看那些丢盔弃甲逃回来的残兵败将。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风吹来。
那是凡间吹上来的风。
以前这风里都是香火味。
现在。
这风里只有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和钢铁味。
“变天了……”
太白金星喃喃自语。
“这次,是真的变天了。”
因为他看到。
远处的那座巨大的铁城。
正缓缓掉头。
那些狰狞的炮口,没有放下。
反而。
全部抬起。
对准了——这三十三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