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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闲聊间,其他参会的年轻作家陆续抵达会场。

众人相互打过招呼后,不约而同地聚拢到陆宇身旁。

望着被围在中间从容自若的陆宇,他们不禁心生感慨。

真年轻啊,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是啊,我像他这个年纪时,连网文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敢想能达到这样的成就。

510老哥,您这岁数就别提了。您开始写网文时,他怕是还没出生呢。

五十多岁怎么了?小年轻看不起老同志是不是?

误会了,我都四十岁的人了。现在的年轻人实在太厉害了。

你管这叫四十岁?

这声惊叹引得陆宇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模样的中年人站在对面,结合刚才的对话,众人立即明白了原委。

当下也都露出惊讶神色。

四十多岁能长成这样,莫非是练了驻颜术?

不少女生的注意力顿时从陆宇身上移开,好奇地打量起那位自称四十岁的年轻人。

还没等她们开口询问,工作人员便前来通知挂牌剪彩仪式即将开始。

她们只好收起好奇心,跟着任剑等人整齐地向外走去。

迎接那个期待已久的未来。

网作协在筹建时就规划了一个用于讲课的大型报告厅。

自成立之初,指导交流就是协会的重要职能。

加上会员人数不断增加,更需要这样一个交流场所。

剪彩仪式结束后,众人与抽中门票的观众一同移步报告厅,原本空荡的会场顿时座无虚席。

待会领导简单发言后就开始讲课。

任剑一边引导陆宇和金佳玥在第一排就座,一边解释道。

今天重点是讲课,这个主次我们分得清。但毕竟是协会活动,领导发言这个流程还是免不了的。

形式上的东西,总是难免的。

说这话时,任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说实话,开会最是无聊,尤其是有领导讲话的场合。

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他们也只能接受现实。说到底,成年人往往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我懂。陆宇点了点头,摆出理解的态度。

毕竟这是网络作家协会第一次正式亮相,总得庄重些。关注这个协会的人可不少。

这么想着,陆宇环顾会场。座位铭牌上印着他的本名而非笔名,他这才注意到的真名原来叫李岩。这名字跟他本人的气质不太相符,带着几分反差,但仔细品味倒也挺好听。

他转身望向后方,满座的人群中,不少人都用炽热的目光注视着他。那目光里饱含希望与喜悦。陆宇不是第一次从眼神中读懂他人情绪,但此刻,这么多道目光中蕴含的相同情感,让他也不由自主地振奋起来。因为他明白这份情感的由来。

抬眼望去,李嵩已经走上讲台。简单开场后,他正式介绍了李玄策:现在有请魔都网络作家协会主席李玄策老师致辞。

掌声热烈响起。在众人崇敬的注视下,李玄策颇为自得地背着手缓步登台。他向李嵩微微颔首,随即开口:大家好,我是华东区域作协副主席李玄策,从今天起也是你们协会的主席。

陆宇和金佳玥礼貌地鼓掌。

魔都网作协的成立让我非常欣慰。这标志着网络文学从无序走向有序,今后的创作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杂乱无章。

文学源于群众生活,更要引领群众发展。在这方面,过去的网络文学做得还远远不够。

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熄了众人的热情。在大家困惑的目光中,他继续道:

我这个人说话直,就开门见山了。我一直认为,一味迎合读者的作品称不上真正的文学。希望诸位能与我达成这个基本共识。

写作不能只顾噱头,不能读者爱看什么就写什么。在座各位中,很多人还需要好好磨炼这方面的觉悟。

“不过这也正常,你们之前都是自己摸索的,难免会有不周到的地方。”

“但今后有了作协的指导,我相信大家会慢慢提高的。那些粗俗的小说,应该也就不会再出现了,哈哈。”

大家的目光随着他的话,渐渐从困惑变成了气愤。到了这时候,谁还看不出来李玄策是来捣乱的。

但生气归生气,他们心里也纳闷:李玄策到底图什么?

魔都网络作家协会成立,关注的人可不少。有其他省的作协,也有正在筹备中的各地网络作协。

甚至还有直播间里的观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缘无故就贬低自己即将负责的网络作协——

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你他——”血狂差点当场骂出来,但先看到李嵩冰冷的眼神,又被任剑拽了拽袖子。

要是他真和李玄策当场吵起来,难堪的就不止他们俩,整个网络作协也会受影响。

所以就算心里再窝火,他还是硬生生把怒气咽了回去。

“李主席说得也有道理,网络文学早期确实比较乱,那时候是有不少低俗作品。”

“虽然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但大家还是引以为戒吧,有不足就改,没有就继续保持。”

李嵩用眼神示意任剑之后,也察觉到现场气氛不对,表面上笑呵呵地打了个圆场。

“好了,我知道大家都着急。如果李主席分享完了的话,我们就请今天第一位讲课的老师上台吧。”

虽然为了网络作协的面子压住了情绪,但李嵩心里对李玄策还是忍不住恼火。

要是网络文学真的低俗,那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算什么?

知道李玄策看不上网络文学,但也没必要这样踩一脚吧。

是,你们作协是厉害,成立早,底蕴深。

和传统作家比起来,网络作者确实积累还不够。

可要说谁的小说低俗?现在出版物里,网络作者还真不一定排得上号。

“等等,我还没说完。”

李嵩的意思是想让他别说了、赶紧往下走流程,可李玄策早就打定主意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哪肯停下。

他毫不客气地一挥手,又说道:“对了,还有你们最近一直在宣传的那个少年天才作者。”

“关于这件事……欧阳,你上来吧。”

美滋滋地享用完那顿烤肉。

陆宇没动弹,坐在原处琢磨着该帮忙收拾残局,却被迪迪云华一声令下挡在了厨房外头。

最后她干脆将他推了出去,门合上前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嫌弃。

电子门在眼前无声闭合。

陆宇站在走廊里,半晌没回过神。

他摇摇头,转身掏出钥匙。

锁舌弹开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进门后,他径直走向浴室。

忙碌整日,皮肤上仿佛覆了层薄胶。

热水冲刷而下时,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毛巾搭在肩头,他拉开冰箱。

冷气混着铝罐的凉意扑面而来。

他仰头灌了几口冰镇可乐——哪怕寒冬腊月,他也只喝这个。

客厅里没开灯,杉木沙发在昏暗中泛着哑光。

他陷进去,目光落在漆黑的电视屏幕上。

人无聊时总爱盘算将来。

多数人只是想想,他却真去做了。

试过才明白,空想百回不如迈出那一步。

眼下这两档节目,对他而言都是跳板。

《情书》号称流行制造机,靠的是星光熠熠的阵容。

可如今上江这边什么也没有,往日声势早散了。

《强悍的心脏》则是另一个舞台——天京的平台比上江宽阔得多。

他需要那里,所以让出了主持位,也付出了相应代价。

这些铺垫,全是为了后面那档真正重要的节目。

思绪飘着飘着,忽然就绕到江泰浩身上。

那家伙的能耐他清楚,所以才一直等着。

还剩半年……他无声地重复这个数字。

晨光初露时他就醒了。

简单收拾几件行陆,拎着包出了门。

这次是要回老家。

过年没能回去,他心里总搁着件事。

听说奶奶近来身体越发不好,他无论如何得走一趟。

大巴在高速上平稳行驶。

窗外的景色连成流动的色带。

他靠在椅背上,掌心微微发潮。

离得越近,心跳反倒越慌。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

上次回去还是大三暑假。

毕业后一头扎进上江本部,忙忙碌碌竟已一年有余。

大巴在转盘道旁停稳时,风正卷着沙粒抽打站牌。

陆宇随着人流下车,冷空气瞬间咬住他的脸颊——这片开阔地没有任何建筑能拦住北风。

他缩起脖子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那个在心底重复过无数遍的地址。

楼房比记忆里矮了些。

他仰头望了望三楼那扇窗,拎起行陆钻进单元门。

楼道的气味没变,依旧是陈年石灰混合着某家炖菜的味道。

他在那扇漆皮剥落的门前站定,抬手叩响门板。

“奶奶,我到了。”

指节与木门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几次,门内始终没有脚步声。

对门似乎传来电视节目的细微响动,他正想转身询问,却听见门锁传来金属摩擦的卡嗒声。

门开了条缝。

“是……安子吗?”

咳嗽声先飘了出来,接着才是那个沙哑却带着颤音的问句。

陆宇推开门,话已经冲到嘴边,却在看清门后身影的瞬间冻住了。

喉咙里像塞了团浸透冰水的棉花。

老人扶着门框站着,双手向前微微探出,指节弯曲成松树枝杈的形状。

那双曾经总能准确找到他衣领褶皱的手,此刻在空中缓慢地移动,仿佛在黑暗中摸索电灯开关。

她的眼睛望着他的方向,瞳孔里却映不出任何光。

“来,”

她向前伸出掌心,“让奶奶摸摸。”

陆宇抓住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