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把石头轻轻贴在额前，心里悄悄念着自己的盼望。
低声念完几句之后，他才睁开眼睛，将手里的石头往面前的石堆上一抛。
石头稳稳立在了上面。
他转过身，看见金佳玥还在闭目虔诚祈祷。即便听见陆宇丢石头的声响，她也没有睁开眼。
陆宇望着她专注的侧脸，忍不住问道：“你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
金佳玥睁开眼，回头对他微微一笑：“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呀。”
其实她许的愿望很平常，不外乎事业、亲情、爱情、友情那些。
不过既然认真祈祷了，她也愿意遵守那条流传许久的许愿规矩。
“不说也没关系。”陆宇笑了笑，接着说道：“许完愿我们就走吧，后面还有几个地方要去。”
“而且冲古寺我们还没进去呢。”
虽然冲古寺本身已是废墟，但旁边重建的新寺也很有年头，值得一看。
“好。”金佳玥认真点头，也将自己手中的石头抛了出去。
看着石头同样稳稳落在石堆顶上，她才跟上陆宇的脚步往回走。
她没有告诉陆宇自己许的愿望，也没有问他许了什么。
因为她心里清楚，陆宇的愿望里，一定有她。
这一点，很多人都和她想的一样。
两人许愿的时候，不论是现场的摄影师，还是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在静静看着。
望着他们闭目祈祷的模样，和面前一座座石堆，弹幕上也飘过许多人的心愿。
有人求平安顺利，有人盼桃花朵朵，更多人想着发财暴富。
有趣的是，在众多愿望里，想发财的竟然占了一大半。
大家忍不住开始犯嘀咕了。
“咱看的不是个谈恋爱节目吗？怎么你们一个个都盼着发财，就我一个人想脱单？”
“恋爱和赚钱又不冲突。再说了，对象哪有钞票靠得住？自己有钱比啥都强。”
“爱情能当止痛药吗？当然不能，但钱可以。”
“听着挺有道理，那我也改个愿望——我愿用我闺蜜单身二十年，换我一夜变成富婆。”
“好家伙，你比狠人还多一点，是个狼灭啊。”
“……”
嘻嘻哈哈闹完，大伙儿注意力又转回了节目。
看两人都许完了愿，观众们纷纷猜起他们许了什么。金佳玥虽然没说，但她许愿前先望了陆宇一眼，身子也微微朝他那边侧了侧。
而陆宇呢，许完愿后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这些细枝末节，还是被大家给捕捉到了。
这下，他们许的愿望是什么，基本等于公开的秘密了。
负责跟拍的两位摄影师感受着此刻的气氛，默默对视一眼，用脚从旁边拨了块石头，心里盘算着：待会儿也得找机会许个愿。
……
等他们回到冲古寺前，其他几位嘉宾也已经回来了。
这儿风景好，大家心情都不错，见两人晚到，就笑着打趣：
“刚才看你们在那边许愿呢，就没过去打扰。”
“感觉怎么样呀？”
张根原一脸期待地问。他本来也想凑过去一起许愿的，但想到人家正二人世界，就没好意思当电灯泡。
现在人回来了，他那股好奇劲儿就憋不住了——既好奇那堆石头，也好奇他们许了什么愿。
“你问的啥呀？”李聂双玉拽了他一下，无奈地丢了个白眼过去，“许愿还能有啥感觉？难不成你刚许完，石堆就站起来跟你说‘批准了’？”
“那倒也是。”
张根原讪讪一笑，也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傻。
不过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他赶紧往前一步，指着旁边树枝上挂着的经幡，开始科普刚从僧人那儿听来的知识，算是挽回一下场面。
金佳玥站在一旁，看他们闹着，只是笑了笑，接过话温和地说：“感觉挺好的呀。”
站在神山和佛寺前许愿时，我好像能看见无数人曾站在这里，对着同一个方向默默祈祷。
每许一个愿，就放一块石头，渐渐堆成了眼前的景象。
这种感觉很特别。
在古老的地方静下来想想，有时候真能感到自己和过去的人心意相通。
那一刻，时间好像消失了，你和某个早已不在世上的人，在这里相遇。
陆宇常有这样的体会。比如写出好诗的时候，或是望着月亮出神的时候。
今天的月亮也曾照亮古人。他们虽然不在了，后人却依然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这就是文字的力量。
不过陆宇比别人想得更多。一般人只是被这种感受打动，不会深究。
大家本来对“许愿”没什么反应，但听到“一次愿望一块石头”，都来了兴趣：
“一块石头能许两次愿吗？下次来要不要换新的？”
“到底是向哪位神灵祈祷？总得有个明确的对象吧？”
“要是石头被人拿走了，愿望还灵不灵？”
幸好这儿没什么熊孩子，不然这些石头可能早就被扔去玩水漂了。
“你们就不能往好处想吗？”陆宇无奈地说，“我们快进去吧。”
真要细问下去，就得从玛尼堆的由来讲起，他又不是专家，哪说得清楚。
他打断大家，带头走进佛寺。
张根原看着他背影，撇撇嘴：“讨论一下嘛，既然有这个习俗，肯定有它的道理。”
“总不能只是自我安慰吧。”
赵奇接话：“待会儿再说，先参观，说不定答案就在里面。”
他望向寺院深处，眼中也带着好奇。
陆宇走进庙门，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了寺里的僧人，还有几个年轻人坐在一旁。
不过他们不像僧人那样专心诵经，而是坐在**上东张西望，更像走累了在这儿歇脚。
陆宇没搭理他们，目光先落在了大殿正**的那尊佛像上。
那是释迦牟尼像。
进来之前心里的一些疑问，算是勉强解开了，可紧跟着，更大的疑惑又涌了上来。
关于冲古寺的说法有很多，其中一种是说，这座寺是供奉神山的，由五世****指派修建的。
因为三大神山被佛教中的三怙主——观音（仙乃日）、文殊（央迈勇）和金刚手（夏诺多吉）命名并加持，所以也叫三怙主雪山。
因此，在冲古寺，除了释迦牟尼，当地人也信奉三怙主。
虽然冲古寺里面的样子，跟陆宇之前在网络上看到的不太一样，但这些佛像倒是一模一样。
时光流转，如今已是另一个世界，陆宇没想到，这个“四九三”世界的信仰传说，竟和前世相差不大。
早知道，就该多研究研究这个世界的神话源头了。
陆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的信息来源很杂，各种网络小说、电视剧都是他的参考。为了摸清这个世界，他还啃了不少历史书和文学作品。
本来以为已经懂得够多了，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在历史传说这一块，自己还差得远。
看着眼前的佛像，他又想到很多——比如华国的传统神话，在这个世界是不是也差不多？
要是大体一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像《封神》《洪荒》《佛本是道》这类作品，说不定就能拿出来秀一秀。
要知道，洪荒神话作为华国传统的大Ip，挖掘潜力可是非常大的。
只不过前世因为种种原因，这个Ip不仅对外输出能力弱，连在国内也没受到太多重视。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华国，特效技术已经和老美并驾齐驱。
再也不是那个花大把钱、还得求人家好好做特效的小白兔了。
甚至现在的米国，在特效电影这块也还在摸索阶段，还没出现特别出名的作品。
这样一来，不只是封神系列，说不定哪天陆宇还能把《复仇者联盟》什么的，反向输出回去。
用米国电影收割米国人的韭菜，多痛快。
陆宇想得越远，思绪就越飘。没过多久，他又琢磨：要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写《佛本是道》，不知道这儿的佛**会不会来找麻烦。
他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严肃，一会儿高兴，金佳玥他们早就习惯了，可先进庙的那几个年轻人却觉得有点奇怪。
……
陆宇一行人进庙的动静并不大，但这地方本来就偏，来一两个人都会引人注意，更别说还有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了。
那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早就注意到了他们，这会儿也在一旁低声议论着。
“这地方怎么还有人在拍节目？连个清净地儿都没了。”四人中年纪稍长的男人皱着眉瞥了陆宇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他目光扫过陆宇一行人，又嘀咕了一句：“不过这几个人……怎么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欧阳哥，这不就是你前阵子老挂在嘴边的陆宇嘛！怎么真人站在面前反倒不认得啦？”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白色薄羽绒服的姑娘激动地插话。她可是陆宇和金佳玥的忠实观众，没想到能在山上撞见真人，一时兴奋得差点冲上前——要不是看见他们身边那台摄像机，她早就去打招呼了。
“是写小说的那个陆宇？”
“不对，是唱歌的吧？”
另外两个同伴也低声议论起来。虽然他们对陆宇的了解各不相同，但这倒说明陆宇最近确实挺火——不管从哪个圈子都有人认得他。
三人的目光在陆宇和欧阳之间来回转，可欧阳始终没接话。他收起原先漫不经心的态度，认真打量起陆宇来，像是非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名堂。
要说欧阳为什么这么在意陆宇，无非是那句老话：文人相轻。作为近几年文坛崛起的新锐作家，欧阳擅长从各地采风取材，作品里总带着浓郁的地方气息和历史底蕴。十六岁出道那年就拿下了作协的新人奖，六年来每年一本佳作，这样的资历让他向来瞧不上那些写“青春幻想”的网络作者。
他本来觉得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可偏偏这个他看不上的人，却拿到了他都没得过的荣誉。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就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