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早上他们来时，很多人还在开会或外出，也可能是公司提前打过招呼不要围观——这一路上人流明显比上午多了不少。
陆雯跟在队伍后面，甚至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窃窃私语：
“这颜值也太绝了，果然只有帅哥美女才能上恋综。”
“是啊，可能正因为这样，看他们谈恋爱比自己谈还开心。”
“话说老板到底什么关系啊？居然能请他们来录歌。这要是发个宣传稿，不是省下一大笔广告费嘛？”
“他们之间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除了陆宇，其他几位也都各自录了歌，这倒是挺少见的。”
“我在门口听见了一点，感觉还行。不过最好还是快点把音源发我，让我多听几遍，才好认真评价。”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楼上都听见了。我也要音源。”
“……”
李妍听着这些几乎不加掩饰的讨论，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头对众人解释：“抱歉啊，我们公司年轻同事多，不少人都看过你们的节目，所以……”
要是换作别的歌手，他们可能不会这么兴奋。
但这次是自己追了很久的cp一起出现在公司，简直太有面子了，不高兴才怪。
“没关系，我们都习惯了。”金佳玥笑着回应。
这场景让她想起陆宇第一次陪她去公司时的情形。
那时同事们不仅当面挤眉弄眼，还在她忙工作时在群里聊他们的八卦。
和那次比起来，现在这种场面她已经完全不觉得尴尬了。
在众多工作人员的注视下，李妍赶紧把他们带到靠后的一张餐桌。饭菜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和所有员工吃的一样，并没有因为他们特别准备什么。
这让陆宇松了口气。
本来他来录歌就已经麻烦别人了，还带了节目组这么多人一起。
虽然也能给公司带来一些宣传效果，但他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欠了人情。
要是午餐还单独安排，他就更过意不去了。
陆宇不知道的是，华创其实一开始也打算特别招待，甚至已经在外面酒店订了一桌。
但郑耀辉了解陆宇的性格，知道他不想欠人情，就主动帮忙推掉了。
所以他们今天中午吃的，就是和大家一样的员工餐。
“你们食堂种类真丰富啊。”
“连甜点和咖啡都有，幸福感也太强了。”
“公司还招人吗？我想今天就入职。”
“……”
张根原他们不清楚陆宇心里的想法，看到这样的伙食忍不住感叹。
不愧是全国幸福感最高的城市，不仅生活节奏舒服，连吃的都比魔都强不少。
要不是专业不对口，他们还真想入职，在这儿生活一段时间。
工作人员们听见来宾的称赞，都不由自主挺起胸膛，脸上露出几分骄傲。
“吃完饭大家去展示馆休息一会儿，下午我带大家参观练习室。”
李妍说完安排，便招呼众人落座。
陆宇和金佳玥选了个靠窗的座位。窗外的视野确实开阔，让人心情舒畅。
“这儿的待遇放在企业里真是少见。”金佳玥望着餐厅里来往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在那些追求效率、恨不得业绩天天翻倍的大城市，这样的氛围确实难得。
“这样的公司也许发展不快，但待过的人一定忘不了。”
陆宇点头同意，他心里也这么想。
要是企业真能把员工当家人，大多数人应该都会心怀感激、尽力回报吧。
只要自己和公司一起进步，谁愿意离开一个舒心的地方呢？
李妍事务繁多。早上带陆宇他们录歌时，手机就一直响。
不过对她来说，当时接待陆宇他们最要紧，别的事拖一拖也无妨。
这会儿趁吃饭，她赶紧回电话，处理积压的工作。
小熊和宋申坐在她旁边，听她一会儿谈艺人专辑，一会儿商量活动请哪些媒体。
看她干练果断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心想李妍在公司地位肯定不低。
但职位这么高的人，怎么会亲自带他们录歌？随便交给下面的人不就行了？
两人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反正李妍有什么打算，也和他们无关。
他们是跟着陆宇来的，李妍的目标不会是她们。
至于陆宇，他比他们有主见，用不着他们担心。
“好，就先这样。”李妍挂了电话，看见小熊一脸佩服，便对她笑了笑。
接着她对陆宇他们说：“艺术类工作，包括音乐，都需要好的工作环境。”
“音乐创作是这样，别的也是。只有员工身心健康，效率才高，才能出好作品。”
显然，她听到了陆宇和金佳玥刚才的对话。
陆宇已经不是头一回被这么问了，否则对方也不会答得这么顺口。
想想也是，在市中心写字楼里专门辟出半层做员工食堂，要不是为了照顾员工健康，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总不可能是老板脑子进水吧。
这么一想，陆宇对这家公司更好奇了。
公司老板究竟什么来头？和郑耀辉又是什么关系？
要是关系一般，郑耀辉也不会主动叫他来录歌，还说“就当在自己那儿一样”。
这些疑问，得等晚上回去打电话问郑耀辉才能弄清楚。
陆宇暂时放下杂念，专心吃饭。
鱼排炸得酥脆，带着橄榄油的香气，咬下去鱼肉紧实，味道很足，让人想一口气吃完。
确实不错。
陆宇边吃边点头，细嚼慢咽。
……
食堂里不少人朝他们这边看，不过陆宇早就习惯了。
经过一个月的拍摄，他们早就学会在镜头和目光下自然地做自己。大家继续淡定地吃着饭。
吃完鱼排，陆宇喝了口汤，一抬头发现不远处桌边有个男生一直侧身盯着他们看。
见陆宇注意到他，男生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那张桌子不大，除了他，还有个一直埋着头吃饭的男人，正对着陆宇，但看不清长相。
陆宇又多看了两眼，以为是遇到粉丝，就没多想。
“怎么样，挺厉害的吧。”
季秋扒了几口饭，对身边的同事低声说：“啧啧，才二十二、三岁，刚大学毕业。”
“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们这年纪在干嘛？真是后浪推前浪啊。”
季秋年纪不大，顶多比陆宇大六七岁，说话却老气横秋。
他在华创待得挺久，从毕业到现在快八年了，连李妍都是他带进公司的。
不过他性格懒散，也不缺钱，不想升职，就一直在艺人经纪部当个小副主管，一边带艺人，一边图个清闲。
懒归懒，能力却不差。这些年来，他捧红的艺人不少。
现在公司对外投资的不少歌手工作室，也有他挖掘的人，所以老板也一直随他去。
“这么爱招待你自己去呀，怎么还把李妍推出去？”
旁边的同事头也不抬地吐槽：“你就该好好招待他们，求着人家签约，说不定年底还能出几首爆款歌。”
“能签当然好，但咱们这小地方，哪留得住这样的大人物。”季秋摆摆手。
“我一看他资料就知道，他肯定不喜欢被约束。”
见同事投来好奇的眼神，季秋一脸认真地解释：“让李妍去接待，就是想让他看看我们公司的女孩多优秀。”
“说不定他一看这么多漂亮姑娘，就愿意留下来了，多养眼啊。”
“得了吧，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听说还是恋综里最受欢迎的那个。”
“咳，我就开个玩笑。”
“要是我去的话，肯定忍不住劝他签约。可我知道他肯定不会答应的，所以干脆不去碰壁了。”
“先留个好印象，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机会。”
对一向眼光犀利的季秋来说，被想签的人拒绝虽然不算打击，但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而且他也怕自己目的性太强，让陆宇他们不舒服。
想来想去，让性格单纯的李妍去接待节目组是最合适的。
“说真的，最近老听到陆宇的名字。你觉得他水平到底怎么样？”
和季秋一起吃饭的同事负责人事，对音乐不太懂。听季秋把陆宇捧得这么高，忍不住好奇。
季秋毫不犹豫：“特别有才华，他写的每首歌我都喜欢。”
季秋主要负责帮歌手筹备专辑。一张专辑通常要选十到十二首歌，有的歌手想全部自己创作，但大多数时候，公司会找作曲人写歌，或者从收来的作品里挑。
他要做的，就是和公司的词曲老师一起，帮艺人选到合适的歌。所以他的音乐品味很专业。
季秋听过陆宇所有能找到的歌，连节目里随口哼的调子都找出来听过。不得不说，陆宇刚开始唱歌时确实挺生疏，不懂换气，也不会发声技巧，完全是个新手。
那场表演在季秋眼里**无奇，唯独一首《水星记》让他记在了心上。
季秋动过念头，想找陆宇把这首歌买下来，也真的发了邮件过去。
可那封邮件至今还躺在陆宇的收件箱里积灰，连“已读”的标记都没有。
后来陆宇陆续发了几首歌，每一首都称得上精品，季秋这才意识到他的创作才华有多出众。
他确信只要陆宇继续这样写下去，迟早会大火，甚至跻身音乐圈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能被你这么夸，那他确实不简单。”同伴听了季秋的话，忍不住抬头望向正和宋申说笑的陆宇，语气认真起来。
“要不你再试试争取他？咱们公司的待遇不差，说不定能说动他呢。”
“你没看过他的节目吧？”季秋瞥了对方一眼，“哦对，你最近天天带娃，电视里放的都是动画片。”
“别看他年纪轻，人家在网文界也混得风生水起，一本《雪中》，一本《龙族》，光靠这两本就够吃一辈子了。”
“我们公司的条件是不错，可对他而言，也就‘还行’而已。”
有人快三十了还在琢磨怎么上班摸鱼，有人二十出头就已经财富自由。
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季秋忍不住叹了口气。
“啥？他就是‘老贼’？那个笔名叫江岸的？”
“我天，我带孩子到底错过了多少事……上次追他书的时候我还没当爹呢，现在娃都出生了。”
“对了，说到孩子，你知道我儿子出生时几斤吗？”
“打住，别什么事都扯到娃身上炫耀。”
季秋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他们下午还要去排练室参观，我得先去安抚一下练习生，别到时候在镜头前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