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在现场，八成也会像陆宇他们那样使劲推荐另一个惩罚，毕竟看人害怕和突破自我没什么意思，看熟人出糗才好玩。
张昀看杜海涛失望，就指着屏幕上那些头套，特别是那个秃头造型的，跟他开玩笑：“海涛这么说，是想自己试试头套吧？等这个环节结束，我让导演组把头套拿来。虽然不能在演播室戴，但你可以拿回去发微博嘛。”
没想到杜海涛爽快点头：“我无所谓啊，不过要戴就大家一起戴。”杜海涛在综艺里一向有点搞笑担当，扮丑对他不算什么。但既然大家想看他出糗，那就一起丢脸好了。他接着问：“待会我就让工作人员把头套拿过来，你们觉得怎么样？”
baby一看杜海涛真应下了，赶紧打圆场：“先看节目吧，待会再说。”她可不想自己也戴，马上转移话题，让大家继续看屏幕。
……
场地上，熊申和奇文选好惩罚后，大家还在劝他们改主意。劝了半天没结果，只好放弃，让他们自己去面对挑战。
工作人员看他们选好了，就招呼大家：“那各位跟我去换衣服吧。”因为这个滑梯很长，穿现在的衣服容易擦伤，最好换上柔软、带缓冲垫、类似毛衣的外套。
陆雯他们去换衣服的时候，剩下的人坐在旁边闲聊。
张根原仰头看着高高的滑梯，尤其在那个近乎垂直的下滑段多看了几眼，说：“恐高没那么容易克服吧？待会小熊估计会吓哭，然后申哥会劝她放弃。你们刚才怎么不再多劝劝？”
近乎垂直的高度差，让人感觉像在玩自由落体。对有恐高症的人来说，这真的很难熬。
他觉得宋申肯定不会让小熊去冒这个险。都是男生，想保护女朋友的心情是一样的。
他不想让李聂双玉面对这种两难选择，所以到了紧要关头，一定会为她放弃。
他想，宋申应该也会这么做。
“劝是没用的，你不了解小熊的性格。”李聂双玉先开口解释。
虽然她和张根原一起看过小熊参加的那档节目，但和《心动信号》不同，那节目不是全程直播，东剪西接的片段根本看不出每个人的真实性格。
她们几个女生晚上睡前聊过天，她知道小熊外表温柔，内心却很坚定，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回头。
所以她的看法和张根原不一样。
“不如我们打个赌？”见张根原还是一脸不信，李聂双玉眼睛一转，带着狡黠的笑说：“你刚才不是还可惜没戴成头套嘛。”
“我们谁输了，谁就主动戴上那头套，也不用从这儿走到中午吃饭的地方，开车到那儿之后，散步一分钟就行。”
“好啊，我来当裁判！”金佳玥眼睛一亮，立刻举手表示愿意做公正的见证人。
“这……”张根原反而犹豫了。
他总觉得每次打赌自己都会输。虽然和赵奇那次赌赢了，但这种感觉不但没消失，反而更强烈，所以他想避开。
但在李聂双玉面前，他又不好意思直接退缩，只好用眼神向陆宇求助。
陆宇收到他的眼神，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却一点也不想插手。他只想在旁边看热闹，看这场戏怎么开场。
“咳咳……那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吧。”
从陆宇那里得不到支援，李聂双玉又等着他回应，张根原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最后还是答应了。
直播间里，观众们也在争论小熊最后会不会放弃，观点几乎分成两派，人数还差不多。
有些人知道小熊有多恐高，一看这高度就断定她最后一定会放弃，现在能坚持只是因为还没爬到最高处。
等到她站在滑梯顶端往下看的时候，肯定受不了。
但也有人认为，恐惧虽然让人想逃，但人的意志力才是最终做决定的关键。
既然小熊自己选了这项惩罚，她就一定不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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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议论纷纷时，小熊和宋申已经穿好防护服，站上六七米高的滑梯起点。
“这么高……我真的不行。”虽然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坐到起点时，小熊只觉得浑身发冷，手心也不知何时湿了一片。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两下。
此刻的感觉，就像站在蹦极台的边缘，只要微微一晃，就会从高空直坠而下。尽管身上有安全设备，但对失控的恐惧仍止不住地蔓延。
“别往下看，看了更怕。”宋申的表情也有些紧绷，他低头望了望几乎看不见底的滑道，试着安抚小熊。
恐惧无非来自两方面：一是担心自身安全，二是单纯恐高。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提议：“要不我先滑？你看到我顺利下去，可能就不那么怕了。”
“小熊别怕，我们都在这儿等你！”
“是啊，实在不行就放弃，没关系的。”
“加油加油！”
高台下的陆宇等人听见两人对话，知道小熊已经开始紧张。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朝她喊话打气。
有趣的是，之前打赌小熊能坚持的李聂双玉，这时反而劝她放弃；而张根源却一直喊加油。
“你先下吧，我再缓一缓。”小熊闭着眼睛，已经不想多说话，只努力让自己适应这个环境，适应这个自己选择的惩罚。
说实话，她很想退缩。自从站上高台，内心就不断劝自己：不过是个游戏，何必为难自己？就算挑战成功也没什么意义，以后大概也不会再玩。在这里犹豫不决，说不定还会被人说矫情，不如干脆放弃算了。
但听着宋申的鼓励，还有下面大家的加油声，她又有些动摇。
放弃最容易，坚持才最难。这一次退了，以后是不是每次都要退？
“没事的。”宋申回头对她笑了笑。
尽管他自己对这个高度和自由落体式的下滑也有些担心，怕会不会冲出去摔伤，但他还是轻轻一推，整个人顺着滑道冲了下去。
七八米的高度，下滑过程中，宋申只觉得微风拂面。
眼前先是红色的滑道内壁，接着是迅速掠过的陆宇等人的身影。
嗖地几下，他已从最高处滑到了众人面前。
“怎么样，没事吧？”陆宇看他滑到自己旁边，上前一步，留意着宋申的表情。
没有尖叫，也不见害怕，倒是有点发懵。
“好像还行，没想象中那么吓人。”宋申回过神。
从滑梯最高处到这儿，不过几秒，最陡的地方几乎是直上直下，衣服都紧紧贴在身上。
刚才那几秒钟里，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得最多的居然是小熊待会儿下来会怎样——
她会不会害怕？要是害怕，自己能做什么？
“越想打败恐惧，反而越容易被恐惧困住。”
陆宇看着宋申站起来，话也没说，就沿着楼梯跑了上去。
他一抬头，看见小熊坐在滑梯顶端，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脸色发白。
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句话。
他接着想，自己这辈子到底在怕什么。
是健康、生命？还是别的？
这问题有点哲学，可还没等细想，就听见高台上传来小熊给自己打气的声音——
因为害怕，她的声音都在抖。
“要不我们换个项目吧。”小熊还没放弃，旁边看着的赵奇却先动摇了。
他看着那高耸的滑梯，想象自己“嗖”地滑到底……
慢慢地，觉得面子也没那么重要了，人嘛，总得经历一两次“社死”的。
这叫娱乐大家，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又想起刚才看到的头套款式，改口说：“我觉得那个海胆头套挺有意思的，要不试试？”
“你认真的？”陆雯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眼神充满不解。
那头套实在太丑了，和赵奇搭在一起，又怪又显眼。
赵奇点点头，语气坚定：“我觉得可以试试，反正待会儿根原和双玉总有一个得跟我们一起受罚。”
一个人尴尬很怪，两个人还是怪，但三个人就好多了。
比起滑梯时只有自己一个人怕尴尬，戴头套至少还有两个人一起丢脸——
这么一算，选哪个根本不用多想。
“先别管那个了，看看小熊那边怎么样。”陆雯摆摆手，眼下不想谈这个。
话音刚落，几个人的视线又转回高台。
宋申几步跨回起点，看见小熊还白着脸，便轻声劝：
“要不算了，换个项目吧，别硬撑。”
“或者……能不能让我替她再来一次？”他扭头去问工作人员。
自然是不行的。节目组同意换惩罚已经够让步了，说好是两人受罚，代打可不算数。
“没关系，我可以的。”
小熊伸手轻轻拽了拽还在交涉的宋申，抹掉脸上的泪，挤出一个笑。
怕归怕，但既然选了这条路，她就要走到底。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不敢想自己身在何处。
跟宋申示意后，她轻推两侧扶手，整个人往下落。
刚悬空那刻，她几乎想伸手抓回扶手，退回去认输。
但来不及了，重力带着她迅速下滑。
“小熊，加油啊。”宋申低声说。
他站在高台边静静看着，心里反而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