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首歌开始，他一路追到《心动的信号》，连张根原他们也成了他特别喜欢的嘉宾。
所以今天亲眼见到陆宇他们，他才会这么激动——他是真的喜欢这一季节目，也真心喜欢节目里的每一个人。
“那我先签吧。”离得最近的陆宇双手接过照片，低头一看，有点意外：“这不是我们刚进小屋时拍的合照吗？你也洗出来啦？”
“还真是！果然是铁粉啊！”张根原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朝老板竖起大拇指。
那张照片上，王秋仪和薛哲阳还穿着那套有点像情侣装的搭配。
陆宇和李聂双玉分别站在队伍两头，看着离得远，却又像靠得很近。
“我觉得这照片特别有意义，我自己平时也爱拍照，就洗了一张出来。”老板笑着解释。
他习惯把洗出来的照片到处放，店里家里都是他的作品。
陆宇他们的合影，虽然不是他自己拍的，但照片洗好之后，他还是带到了店里，想跟大家一起看看。
没想到，就那么巧，陆宇他们几个也来了店里。
“什么照片呀，把你们高兴成这样，我也瞧瞧。”李聂双玉他们几个也好奇起来，凑过去一看，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
等陆宇签完名字，他们更是主动接过照片和笔，也签上自己的名字，当作一份纪念。
就在陆宇他们一边吃着火锅、一边享受甜蜜时光的时候，京城电影学院的某间办公室里，李志飞正为下一部要筹备的电影发愁。
李志飞是年轻导演里名气不小的一位，不过今年也已经三十多岁了。
导演这一行就是这样，想混出点名堂，没到三四十岁基本不太可能。
那些刚出校门就一炮而红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得一部一部地拍，慢慢积累经验，就像打游戏升级一样，从新手熬成老手，才算真正有了名气。
李志飞能这么早闯出名号，主要是因为他武侠剧拍得好。
他从小就喜欢武侠，自从当上导演，就一直在琢磨怎么把武侠剧拍出那股精气神，而不是靠塞明星、加感情线来博眼球、赚流量。
这么长时间研究下来，他也算有了一些成绩。最近刚播完的那部武侠剧，虽然不是同期收视冠军，但也稳居中上水平。
现在剧播完了，后续工作主要交给电视台和视频平台，他反而闲了下来。闲不住的他，又开始筛选下一部的剧本。
可一本本翻下来，不是老套路就是烂套路，别说突破了，连他刚拍完的那部都比不上，看得他心里发闷。
“武侠真的没落了，现在哪有它生长的土壤？年轻编剧连武侠是啥都不清楚，写出来的全是些你来我往的表面热闹。”
“乍一看挺激烈，仔细一读，全是狗血。”
李志飞放下手里的剧本，闭眼揉了揉眉心，对旁边办公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说道。
“没落不没落的先不说，你挑剧本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难不成想占了我的办公室？”
老人虽然满头白发，眼神却依然锐利，他没接李志飞的话，反而先调侃了他几句。
“要真这样，你干脆顺便帮我带带学生好了，我这一把年纪，天天上课也挺累的。”
吐槽完毕，见李志飞依然神情严肃，他这才认真说道：“眼下武侠的风气就是这样，你不接受也没法子。”
“只要能够火，什么情节都敢写，恋爱、复仇，来来去去都是这些老套路，哪能和我当年看的武侠小说相提并论。”
李志飞看着老人感慨的模样，一时也无言。
这位老人名叫顾知行，是电影学院的老教授，教的是拍摄实践和历史文化相关课程。
早年他也是一位知名导演，只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才专心在学校教书。
因为李志飞曾是他的学生，两人平时交流就不少。这次李志飞想找个安静地方看剧本，自然想到了他这儿。
“总不能随便就换方向吧，我拍武侠拍久了，别的类型也不擅长啊。”李志飞瞥了一眼桌上的剧本，往沙发背一靠，语气无奈。
“再说，偶像剧爱情片那种，我才不拍。”
“这倒不用着急。”见李志飞有些消沉，顾知行微微一笑。
“虽然现在写武侠的人少了，但还是有人在这块地上默默耕耘的，出名的作品也有几部。比如《雪中》，你听说过吗？”
“名气挺大，但没读过。”李志飞坐直身体，神色认真地问道：“写得不错？”
“相当不错。”
顾知行也点头：“算是新派武侠吧，加了些年轻人喜欢的奇幻玄幻元素，但根基没偏。江湖气写得特别到位，有那个味道。”
“那我得去读一读。”李志飞立刻接话。
顾知行口中的“还不错”，其实就是“非常好”的意思。作为国内最早拍武侠剧的导演之一，他的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
就连李志飞前阵子拍的那部爆款剧，在他眼里也只是勉强能看。可想而知，“还不错”这三个字分量有多重。
“作者是个挺有意思的年轻人，前阵子刚上了新闻周刊的人物专访，想法挺新。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找他聊聊。”
顾知行今年七十多了，喊陆宇一声“小朋友”完全合适。在他眼里，三十出头的李志飞也只是个年轻后生。
不过这两个“小朋友”，在他心中都是很出色的人才。
一个会拍，一个会写，要是能促成他们合作，对武侠剧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他拿过笔记本电脑，输入“雪中”二字，页面跳转到启元网后，就把屏幕转向李志飞。
说再多，不如让他亲自看一看。
他了解李志飞的性子，只要剧本够好，他一定会坚持到底，不拍完不罢休。
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好，我先看看。”李志飞按下心里的惊讶，认真看向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江湖是一张珠帘。大人物小人物，是珠子，大故事小故事，是串线。情义二字，则是那些珠子的精气神。】
“有点意思。”李志飞舒展眉头，自顾自低语，把旁边的顾知行忘在了一边，眼里只剩下这几行字。
还没正式读顾知行说的武侠名作，李志飞就已经被这小说的简介吸引住了。
以前他看剧本，开头总有一句话点明主题，可能是概括，也可能是作者喜欢的句子。能用一句话打动他的，通常剧本不会差。
但以前那些觉得不错的句子，跟眼前这句比起来，好像都差了点意思。
把江湖比作珠帘，人物如珠，故事如线，大大小小串成一片江湖。这比喻贴切，很有武侠味。
他翻了两页，继续往下读。
“北梁王府龙盘虎踞于清凉山，千门万户，极土木之盛。”
“作为王朝仅存的异姓王，在朝堂和江湖都毁誉参半的北凉王徐哓，除了皇位，几乎得到了一切。”
“在西北三州，他就是绝对的主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难怪朝中与他政见不合的官员私下骂他徐蛮子，更有居心不良的，直接扣上一顶‘二皇帝’的帽子。”
……
开头写的是背景，看到徐晓权势如此之大，李志飞心里只浮现四个字：
功高盖主。
任何时代，名声盖过皇帝的武将都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还被叫做“二皇帝”。
光这一点，就足够皇帝动手清剿了。
他快速往下看，见到了本以为会是主角的愚笨小儿，还有带着老仆流浪三千里的徐凤年。
不知不觉，他已完全沉浸在这个故事里。
“怎么样，还不错吧。”顾知行看着聚精会神读小说的李志飞说道。
对李志飞的反应，他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第一次读这本书时也是这样。
起初还以为只是本普通的网络小说，没什么特别。
陆宇写的这本小说，看完才发现，不论故事结构还是文笔风格，都和他们过去喜欢的那些武侠经典很像。
内容很有深度，完全不像出自年轻作者之手。
李志飞甚至觉得，如果这本书当初是以实体书形式出版，也一样会火。
他努力把目光从笔记本电脑上移开，回头认真地对顾知行点头说：
“很有吸引力。如果后面能保持这个节奏，我会想把它拍出来。”
虽然只读了十几章，但雪中江湖的轮廓和各个人物的性格，已经生动地浮现在他眼前。
原本想以客观视角分析开篇，结果看着看着就沉浸进去了，忍不住想象自己身在书中的畅快。
连他都如此，更不用说其他读者了。
作为经验还算丰富的导演，李志飞认为这故事已经具备了拍成电视剧最重要的潜力。
“所以当导演的眼光要放远一点，别总盯着出版物。”顾知行满意地说道，
“不管小说通过什么媒介发表，故事就是故事。真正的好故事一旦出现，自然会吸引人。”
网络小说的出现，对他们导演其实是好事。以前只能找编剧写剧本，或者等小说出版后再改编。
如今作品先经过网络传播，反馈更快，更容易了解读者的想法。
而且作品基数变大了，出现优秀作品的概率也更高。
顾知行近七十岁，对网络小说的了解却比李志飞还多，这难道不令人反思吗？
总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可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
是时候睁开眼睛，认真看看这个世界的变化了。
“好好好，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回去找人联系他，无论如何都要说服他把这个故事拍出来。”
李志飞满脑子都是如何改编这部小说，根本顾不上顾知行的调侃，随口应了几句，就匆匆告辞。
“慢点走，开车小心。”顾知行望着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学生那急切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急。”
可转念一想，自己年轻时，不也一样吗？
每当顾知行看到心仪的剧本，总会拼尽全力去争取。一旦进入拍摄阶段，他更是出了名的严格，因此不知被多少人私下称为“铁面导演”。
回想起来，那已是多年前的旧事。时光匆匆，从不为谁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