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滑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手里的小挂饰被一把拍桌子上,沈辞安面色不佳,有些惊怒。
“这一次次的动手,本来要死的人是你。”
一目十行的浏览完所有消息,沈辞安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面露担忧的看着我,而我却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一边退出工作邮箱一边说。
“我之前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也认为幕后的人一开始的目标就在我,但却被不知名的什么人掩盖住了视线,杀错了对象,然后坚持己见,每过一段时间才发现杀错了人,接着又继续策划动手,又不断的在循环往复杀错人。”
“一开始这么想?也就是说,后来有什么,推翻了这个猜测?”沈辞安敏锐的察觉到了我的用词,手中紧紧的攥着手机追问道。
“对。”我后背靠上椅子,“先前那个推论要做到的话,需要有两方势力相互拉扯,并且永远是保护我的那一方,占据上风。按照理论上来说,才能造成这样的局面。”
前世我那糟糕的名声,知道我活着回来之后,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很多,而坚定保护我的那一方,我也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去维持这个猜测。
只是,这个猜测成立的前提是,没有墨儿被绑架的那一出。
天星草的出现,让所有故事都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献祭。
我身边的人关心则乱,但我却看到了别的可能。
“但是,从情理和逻辑上来看,有一点说不通。”我轻轻的敲了敲桌面,“我不相信能够精心策划,制造出那么多不同方式意外死亡的幕后黑手会那么傻,一而再,再而三的搞错目标,并且还在十几年里一直坚持不懈,维持着每两年一次的,有可能永远毫无意义的谋杀计划。”
沈辞安闻言表情发古怪了,“全部一样的面貌,和你同步的年纪,这些人怎么看都像是替死的。如果不是两方相互较量,那,她们到底为什么死?”
她们为什么死,我也想知道。在没有明确线索之前,可能性是成千上万的。以哥从前的敏锐,不可能想不到别的可能。
他是不是不知道有关献祭的事?陆渊泽没有告诉他吗?
我没有立即回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我们之间,却照不散沈辞安脸上的阴霾。
我看着沈辞安,心里有点堵,但我知道这些话必须说。
“你家那位,在昨天那场会议上,展现出的态度,没告诉你原因吗?”我的话题跳的有些快,沈辞安微微一愣,好像没有跟上我的思维。
“啊?他演戏而已。”沈辞安眨眨眼睛,神情中满是茫然,却还是下意识的维护着那个人。“不就是找个矛盾点放大,然后吵架的吗?”
我的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爱情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会让人失去原有的理智和判断能力。
哥,还是太相信对方了。
放在往常,他不可能察觉不到那些各怀心思的犯罪嫌疑人这种程度的隐瞒。
可换了一个对象,偏偏它就自动过滤的这种警惕心。
“足够假戏真做让那些人相信,你们真的和我闹掰了,必须要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立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是在跟我生闷气,可,他的态度却很坚决,完全和我站在了对立面。”
“他没告诉你,为什么那么执着的向我讨要千世镜,是吧?”
“我问过,阿渊说……”沈辞安皱了皱眉头,却又很快舒展了开来。
“他跟你解释说,是为了把戏做的更真?”我抢先一步道。
“你不觉得,这个借口很敷衍吗?”
沈辞安再次蹙起眉头,座椅的把手被下意识的攥紧,他似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却仍旧不敢相信。
“陆渊泽自从来到我们局里开始,就不怎么关注各种案情,法医的工作他完成的很出色,验尸报告也一样很完美。但除此之外,不该他做的事,不该他问的消息,他从没有打听过,完成自己工作之后,他清闲的很,从来不主动帮别人的忙。”
“你和他相处的最多,应该也最清楚,他是个利己主义者。只有牵扯到他自身利益的时候,他才会有所行动。”
“所处的环境变了,人也是会变的。之前,他身边没有一个同类,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以他的立场想问题,站在他那一边,他保护自己没什么错,现在,他身边不是有我们这些朋友了吗?”沈辞安将紧握的拳头放松了些。
话说的很漂亮,可是他自己信吗?
我翘起了二郎腿,已经到这里,我反而是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他当初,来这里,是因为你。最开始,也的确是只有和你有关的事情,他才会稍微主动一些。我看得出来他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这一点无可置疑。”
“只是,你真的完全了解陆渊泽这个人,觉得能够掌控得了他吗?”
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而现在,已经在迷局之中的人,不止我一个。
感情这种东西,很奇怪。爱情是世界上唯一一种,能够让两个毫无相关的人,完完全全的接受对方,并走到一起的东西。
它明明那么的虚无缥缈,无法抓住,却那么的坚定,牢不可破。
爱情可以轻而易举的让人生,让人死,可以让人要死要活,也可以让人,无比的坚强,向死而生。
我和小汐之间,牵扯了太多,没办法在一朝一夕之间理清,但沈辞安和陆渊泽之间还不算太复杂。
趁着误会还没有开始到无法调和的地步,我还是想帮一帮的。
我看着面前低头思考的沈辞安,又开口添了一把火。
“陆渊泽性子比较冷,表面看着八面玲珑,实际上却毒舌的很。他一点都不喜欢和旁人打交道的工作,也不喜欢站在高位把控权势,更不喜欢管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物。”
“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