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无声地滑开。
房间不大,月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中央那张大床上。
纱幔从床柱垂下来,床上的人白裙子铺开,裙摆很大,垂在地上,银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垂下来,和白色的蕾丝混在一起。
王冠放在床头的小桌上,蚩遥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
一百年了,这里什么都没变。
嵇淮站在门口,身子僵住不动,身后三人也是。
【我不敢呼吸了家人们……】
【这个画面,我语言系统要崩溃了!】
【呜呜呜呜老婆好好看啊,好看到我词穷!】
【好美,好安静,好想哭】
【前面的别哭,哭了就看不清了】
【倒是进去啊!都愣在门口干嘛!】
饶安行第一个动了,他绕过嵇淮,走到床边,弯下腰,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又缩回来,又伸出去,手指在蚩遥脸上方停了一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小遥。”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他又推了下肩膀,力气大了一点。“小遥,醒醒。”
还是没有反应,蚩遥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呼吸很浅,几乎感觉到。
饶安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叫不醒。”
季昀亭走过去,伸手探了探蚩遥的脉搏。
跳动着,很稳。
几人陷入了沉默,老婆婆的话在每个人脑子里转。“只有真爱之吻,才能破除诅咒。”
饶安行开口,声音有点紧:“所以……要亲……要亲对吧?”
季昀亭抱着手臂,靠在床柱上,“你不是说不亲吗?”
饶安行的脸红了,“那是不知道公主是他!”
“现在知道了。”饶安行往前迈了一步,“我来。”
季昀亭伸手拦住他,“凭什么你来?”
“我第一个发现的!”
“你第一个发现的什么?”季昀亭没松手,“你第一个发现的是床上的被子还是枕头?”
“我是第一个走到床边的!”饶安行想绕过他的手。
“那又怎么样?”季昀亭换了个方向,又挡住他,“先到先得?”
“你们都受伤了。”简欲忽然开口。
两人同时看向他,简欲指了指自己,“我没伤到脸。”
季昀亭噎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吻是用脸吻的?”
饶安行趁机往前冲,被季昀亭一把拽住后领,扯回来。“你急什么!”
“你才急!”饶安行挣扎。
“我没急。”
“你脸都红了!”“被你气的!”
简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你们要吵到什么时候。”
俩人瞬间闭嘴。
嵇淮一直没说话,从进门开始,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张脸。
那三个人在身后吵,他全都左耳进右耳出,不参与,不争抢。
他弯下腰,手指轻轻碰了碰蚩遥的头发,很软,从指缝里滑过去,像月光。
饶安行和季昀亭还在吵。
“你让开,我先来。”“凭什么你先?你排队了吗?”
“这种事情排什么队?”“不排队那就靠实力。”
“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那来啊,想打架是吧。”
简欲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推来推去,谁都不让谁,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饶安行余光瞥见,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干嘛!”
“亲他。”简欲理直气壮。
“你刚才不是说不关你的事吗!”
“现在关了。”
季昀亭挡在简欲前面,简欲往左,他也往左,简欲往右,他也往右。
饶安行趁机往床边冲,被季昀亭另一只手扯住,三个人在床边挤成一团,谁都没碰到蚩遥,但谁都不肯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什么修罗场啊!】
【饶安行:我先来的!季昀亭:你先来的有什么用!】
【简欲:我没伤到脸。简欲你是认真的吗哈哈哈哈】
【救命啊这是救人还是抢人啊】
【小遥:你们能不能先把我叫醒再吵?】
【一百年了,好不容易有人来了,结果在床边打起来了】
【这四个人,一个比一个能装,结果全栽了哈哈哈哈】
【所以到底谁亲啊!急死我了!】
三个人还在吵。
“你们能不能别闹了。”简欲皱眉,“当务之急是先把小遥叫醒。”
季昀亭转头看他,“废话,谁不知道要叫醒他,你们拦着我怎么亲?”
“凭什么是你?”饶安行气笑了,“就你他妈最先说的爱谁亲谁亲!”
“我没说过,别他妈冤枉我。”
“哟,又没说过了,我管你说没说过,反正现在轮不到你。”
“凭什么轮不到我?你他妈排第几啊?”
“我排第一,你排最后,行了吧?”
“你放屁!”
“别拦着我!”“放手!”“你他妈先放!”
“你先松!”
“我数三下一起松。”
“一,二,三——你他妈没松!”
“你不也没松吗?”
三个人又挤成一团,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让谁。
饶安行扯着季昀亭的袖子,季昀亭按着简欲的肩膀,简欲卡在两个人中间,谁都往前迈不出一步。
“你们能不能讲点道理!”饶安行急得脸都红了。
“然后呢。”季昀亭用力给了他一拳。
“嘶——”饶安行倒吸一口凉气,扯到了荆棘林里划的那道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手还是没松开。
简欲趁他们两个僵持,侧身想往床边挤,被季昀亭一把拽回来。
三个人又扭成一团,谁都没注意到嵇淮。
三人在他身后推推搡搡,声音越来越大,他像是完全没听见。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蚩遥脸上,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淡粉色的,下唇比上唇厚一点,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唇缝。
他愣愣地看了一会,然后弯下腰。
嵇淮伸出手,轻轻拂开蚩遥脸颊边的一缕头发。
指尖碰到耳廓的时候,他顿了下,皮肤是凉的,体温被月光浸透了。
他低下头,凑近。
鼻尖快碰到鼻尖时,他的呼吸忽然急促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蚩遥的呼吸,很浅,一下一下地落在他嘴唇上,温热的。
他偏了偏头,吻轻轻落了下去。